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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骨断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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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骨断大案:第257章世上本无鬼

萧纵示意锦衣卫继续扩大凿口,并查看棺底地面。 很快,他们在那些凹陷处挖出了更多东西——已经发霉变硬的糕点碎块、风干的肉条,甚至还有几块沾着油脂的骨头。 “这些食物,是用来吸引老鼠夜夜前来聚餐的。”萧纵声音冰冷,“老鼠啃咬棺木底部,发出窸窣声,木蠹虫在棺木内部啃噬,发出咯吱声。两相叠加,在夜深人静时,便成了你们所闻的诡声。再加上有人刻意装神弄鬼,制造异象,一场厉鬼缠棺的戏码便天衣无缝了。” 柳松泉恍然大悟,随即脸色铁青,浑身发抖:“是谁?!究竟是谁如此处心积虑要害我柳家?!” 苏乔望向那具沉默的棺木,轻声道:“网已撒下,退路已断。这幕后之人,也该自己出来说个明白了。” 柳松泉不明所以,萧纵却已下令:“开棺。” 四名锦衣卫上前,合力将沉重的金丝楠木棺盖缓缓移开。 棺内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躺着的不是预想中的尸体或鬼怪,而是一个大活人! 正是那看似老实巴交的木匠,周忠! 他蜷缩在棺内,面色惨白,方才那骇人的刮擦声,正是他用手指生生挠出来的。 棺内底部赫然有一个隐蔽的活板暗门,此刻已被那张金属网从下方死死卡住,无法开启。 萧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如冰:“暗道出口已被封死,你无路可逃了。说吧,为何要装神弄鬼,制造恐慌?” 周忠被锦衣卫从棺中拖出,瘫坐在地。 他先是沉默,随即爆发出一阵凄厉至极的狂笑,笑声在空旷的义庄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是我!柳松泉!柳承业!你们柳家欠我的,欠我芬儿的,今日终于要还了!”他双目赤红,死死瞪着柳松泉,又猛地转向早已被带进来、面无人色的柳承业。 苏乔看着他癫狂悲愤的神情,又看向柳松泉茫然惊惧的脸,心中已猜到大半。 周忠的笑声渐歇,化作悲怆的哭号,涕泪横流:“七年前……我的女儿芬儿,在你们柳家做绣娘!她乖巧懂事,手艺又好……可是柳承业!你这个畜生!”他猛地指向缩在角落的柳承业,“你当年看上芬儿美貌,趁夜闯入她的房间,欲行不轨!芬儿抵死反抗,你竟将她推下楼梯……她、她当场就没了气息啊!” 柳松泉如遭雷击,踉跄后退。 “可你是怎么做的?”周忠声音嘶哑,字字泣血,“你为了保住这畜生的名声,不但不报官,还对外宣称芬儿是意外坠楼!你说她失了贞洁,连一口薄棺都不给!只用一张破草席裹了我女儿的尸身,扔去了乱葬岗,任由野狗啃食!” 他哭得撕心裂肺:“那时我正为你们柳家押送棺木去外地……等我回来,你们竟以办事不力为由将我赶出柳家!我还是从几个良心未泯的老仆口中,才知道我苦命的芬儿……死得这般凄惨,这般冤枉!” “我想告官,想讨个公道!”周忠挣扎着想扑向柳松泉,被锦衣卫按住,“可你!柳松泉!你派人打断我一条腿,将我扔出京城,警告我若敢声张,就要我全家性命!我拖着残腿,爬了三天三夜才回来…我的芬儿……我的女儿啊!” 义庄内一片死寂,只有周忠压抑的呜咽和柳承业牙齿打颤的声音。 周忠喘息片刻,继续道:“可我没走远……我在京郊活了下来,隐姓埋名,苦练木工技艺。几年后,我换了容貌,改了名字,以周忠的身份,重新回到了柳家——我要报仇!要你们柳家血债血偿!” “我忍辱负重,一步步成为你最倚重的匠人,掌握了隆寿堂核心的手艺。当你决定为自己打造这口寿棺时,我知道,机会终于来了。”他惨然一笑,“我知道柳家结交权贵,寻常告官,难保不会官官相护。所以……我要用自己的法子,让芬儿的冤魂,日日夜夜缠着你们!” “我在木材里掺了吸引木蠹虫的药粉,每日深夜潜入义庄,在棺底放食物引老鼠。虫蛀鼠咬,加上我偶尔亲自藏身棺中弄出动静……我要让你们柳家日夜不宁,让柳承业这畜生活在恐惧里,让你柳松泉到死都不得安生!” 他猛然转向柳承业,目眦尽裂:“你还记得芬儿吗?记得那个被你害死,连尸骨都不得安宁的姑娘吗?我告诉你,她的冤魂就在这!日日夜夜看着你们柳家!” 柳承业早已吓得失禁,瘫在地上如烂泥一般。柳松泉老泪纵横,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一切苦果,皆是他当年一念之差种下的因。 萧纵冷眼旁观至此,面上无波无澜。 他抬手示意,锦衣卫立刻上前,将周忠与柳承业一同制住。 “周忠,”萧纵声音肃穆,“你女儿之冤,本可诉诸公堂,寻求王法公道。你却以诡术报复,制造恐慌,扰乱民心,已触犯律法。柳承业,强辱未遂,过失杀人,柳松泉,包庇凶犯,滥用私刑,草菅人命——尔等皆罪责难逃。” 案件至此,真相大白。 陆大人从门外走入,听完最后陈述,心中唏嘘不已。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具精巧的棺材——底部暗门与地下暗道相连,周忠便是由此潜入,在棺内制造踢打抓挠的声响。 机关设计之巧妙,心思之缜密,令人心惊。 就在周忠即将被押走时,他忽然挣扎回头,看向萧纵:“大人……我有一事不明。最难看透的是人心,您……究竟如何断定是我?” 苏乔轻声接过话:“你用指甲挠棺材板时,可曾低头看过自己的手?” 周忠一怔,下意识看向自己指甲,指指甲缝里,赫然嵌着一丝极细的、金色的木屑,那是只有长期处理金丝楠木、且近期用力刮擦过才会留下的痕迹。而他作为一名老练木匠,本不该在装鬼时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除非他情绪激荡,早已无暇顾及细节。 周忠惨然一笑,不再言语,任由官差押走。 案子了结,萧纵牵起苏乔的手,掌心温暖:“走吧,夫人,该回家了。” 苏乔点头,与他并肩走出义庄。 天色将明未明,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回到萧府,沐浴更衣后,已是寅时。 苏乔因夜间饮茶过多,了无睡意,躺在床上望着帐顶出神。 今日破案之快,真相之悲凉,令她心绪难平。 萧纵躺到她身侧,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腰。 他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温柔,像一张细细密密的网,将她包裹:“娘子可是睡不着?” 苏乔正想着周忠与芬儿的事,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萧纵低笑,气息拂过她耳畔:“为夫也毫无倦意……不如,我们做些别的事?” 苏乔尚未回神,衣带已被灵巧地解开。 她轻呼一声,唇已被温热堵住。 萧纵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与热情,将她所有纷乱的思绪渐渐驱散,只剩下此刻的缠绵与暖意。 …… …… …… 三日后,顺天府衙公开审理隆寿堂诡棺案。 柳承业因强辱未遂、过失杀人,被判斩立决,柳松泉因包庇罪、滥用私刑致人伤残,数罪并罚,判流放三千里,家产抄没,周忠因以邪术制造恐慌、扰乱治安,但念及其女冤死、其情可悯,从轻判处杖责五十。 曾经门庭若市的隆寿堂,就此声名扫地,迅速败落。 一个百年世家,因一桩陈年冤案,最终落得家破人亡。 而那具引发无数诡事的金丝楠木棺,被陆大人下令在菜市口当众劈开。 棺木碎裂时,除了密密麻麻的木蠹虫涌出,并无他物。 所谓的厉鬼缠棺,不过是深藏的仇恨与精心设计的报复,在人心恐惧中发酵成的一场恐怖闹剧。 京城百姓亲眼目睹,谣言不攻自破。 自此,顺天府坊间流传起一句话: “世上本无鬼,诡事皆人为。棺木咯吱响,不过虫鼠窥。若问鬼何在,且看人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