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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骨断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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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骨断大案:第240章你验出了什么?

柳氏跪在众人面前,衣衫单薄,泪痕斑驳,声音因恐惧和激动而断续颤抖:“民女……民女本是城外柳家村人,家中贫苦。去年……去年林老爷看中了我,强将我纳进府里做妾……我、我身份低微,在府中平日……平日受尽大夫人打骂,林老爷心情不好时,也常拿我出气……”她抬起泪眼,看向苏乔,又看向萧纵,眼中尽是悲苦与哀求,“可我……我从未想过害他!真的没有!那布偶小人……我见都未曾见过!我连字都不识几个,如何能写下老爷的生辰八字?求大人们明鉴!” 苏乔听着柳氏的哭诉,看着她眼中那份走投无路的绝望与最后一丝对清白的渴望,心中已有了判断。 她转向萧纵,声音清晰:“萧大人,此事蹊跷甚多。仅凭一个来历不明的布偶便断定柳氏用巫蛊杀人,实在草率。看来,我们有必要亲往林府,查验林文远尸身,并仔细搜查一番。” 县太爷程文天连忙附和:“是,是,苏仵作所言极是!下官这就引路!” 一行人随即移步林府。 林府门户大开,灵堂已设,白幡飘动,府中上下弥漫着哀戚与一种诡异的紧张气氛。 林夫人——一个年约四十、面容刻薄、身着素服的中年妇人,正与几位族中老者低声说着什么,见县太爷带着一群气度不凡的人径直闯入,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起悲戚与惶恐,迎上前来。 “县太爷……您、您今日怎的亲自过来了?可是……可是为了老爷的案子?”林夫人声音带着哭腔,目光却飞快地扫过萧纵、苏乔等人,尤其在看到柳氏竟然跟在后面时,瞳孔猛地一缩,闪过一丝惊怒。 程县令清了清嗓子,板起面孔:“林夫人!本官接到禀报,你等未经官府定案,便擅自对柳氏动用私刑,意欲沉塘,可有此事?林老爷死因尚未查明,尔等便妄加揣测,滥用私刑,眼里可还有王法?!” 林夫人被程县令一斥,脸色白了白,勉强道:“县太爷息怒……实在是老爷死得冤枉,又……又证据确凿,下人们才一时激愤……” 她指向被衙役暂时看管在一旁的柳氏,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县太爷!您看!下人在老爷书房角落搜出的那个扎满银针的布偶,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老爷的生辰八字!而这歹毒之物,正是这贱婢房里的东西!老爷定是被这妖妇诅咒而亡!求县太爷为我做主,严惩凶手,以慰老爷在天之灵啊!”说着,她便掩面哭泣起来,看似悲痛欲绝。 一旁几位族老也纷纷开口,言辞间多是对柳氏的指责和对巫蛊害人的深信不疑,要求严惩。 苏乔冷眼旁观,将林夫人那略显浮夸的表演和族老们固守的愚昧尽收眼底。 她向前一步,站在柳氏身侧,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林夫人,口说无凭。你既指认那布偶是柳氏之物,可能拿出确凿证据?比如,柳氏的身契可在?” 林夫人一愣,没想到这陌生女子会问这个,迟疑道:“身契……自然在。” “取来一看便知。”苏乔语气不容置疑。 林夫人无法,只得命心腹丫鬟去取柳氏的身契,同时将那个作为罪证的布偶小人也拿了过来。 苏乔接过身契,迅速浏览。 上面果然只简单记载了柳氏的出身、年龄、相貌特征,并无任何提及她识字。 她又接过那个巴掌大小、做工粗糙的布偶。 布偶以灰布缝制,身上扎了七八根细针,胸口处以朱砂写着一行小字,正是林文远的生辰八字。 她将布偶递给萧纵。 萧纵只扫了一眼那字迹,便冷笑一声:“字迹娟秀工整,转折提按颇有章法,绝非不通文墨之人仓促所能写就。柳氏出身贫寒,身契亦载明她不识字,这生辰八字从何而来?”他目光如电,射向林夫人,“林夫人,你作何解释?还是说,这布偶根本就是有人故意栽赃,意图借巫蛊之名,行构陷杀人之实?!” 萧纵久居上位,气场全开,一番话掷地有声,震得林夫人和几位族老面色一变。 林夫人眼神躲闪,强辩道:“这……这或许是这贱婢暗中找人写的!老爷死前几日,一直喊头痛欲裂,恶心呕吐,痛苦不堪!郎中都查不出原因,不是巫蛊作祟,还能是什么?!族中长辈怜我老爷死得不明不白,这才依循旧例,要将这害人的妖妇沉塘,以正家风,告慰亡魂!” 苏乔听着,脑海中飞速梳理线索:头痛、恶心、呕吐……嗜食水产……田螺……赵顺刚才捞起的田螺……一个大胆的推测逐渐成形。 她不再与林夫人纠缠字迹问题,直接对萧纵道:“萧大人,林文远死因蹊跷,单凭表面症状和这无稽的巫蛊之说,绝难定案。我请求立刻对林文远遗体进行详细检验!” “准!”萧纵毫不犹豫。 “不行!”林夫人尖声反对,扑到灵堂前,张开手臂阻拦,“老爷已经惨死,你们还要动他的尸身?这是对死者的大不敬!入土为安,你们不能惊扰亡魂!” 几位族老也纷纷出声附和,以死者为大、巫蛊案已有定论,不必再验等理由施压。 萧纵面沉如水,目光冷冷扫过众人:“本官奉旨查案,讲究的是证据确凿,人命关天,岂容尔等以乡规旧俗、怪力乱神阻挠?谁敢再拦,以妨碍公务论处!”他声调不高,却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程县令也赶紧道:“萧大人明鉴!尔等休得胡闹!一切听凭萧大人与苏仵作处置!” 见萧纵态度坚决,又有县令撑腰,林夫人和族老们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明目张胆阻拦,只是脸色铁青地站在一旁。 苏乔不再耽搁,对赵顺、林升示意,让他们守住灵堂门口,不许闲杂人等入内。 她自己则提着小工具箱,推门独自走进了阴森寒冷的灵堂。 灵堂内,林文远的棺椁尚未封盖,尸体停放在内,覆盖着白布。 空气中弥漫着香烛和隐隐的尸体固有的气味。 苏乔戴上手套口罩,点燃几盏油灯,开始工作。 她先是仔细检查了尸体体表,尤其是头部,并未发现外伤。 随后,她按照流程,进行了解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灵堂外的人等得心焦。 林夫人的哭声和族老的议论声隐约传来,更衬得灵堂内一片死寂,只有苏乔手中器械偶尔发出的轻微声响。 约莫两个时辰后,灵堂的门终于再次打开。 苏乔走了出来,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清亮锐利。 她反手轻轻关上了门,将内里的情景隔绝。 “苏仵作,如何?”萧纵立刻问。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向她。 苏乔没有立刻回答:“萧大人,还请稍等。”然后她走到一旁备好的水盆边,仔细净手,取下口罩。 然后,她转向众人,目光先落在林府的老仆身上,问道:“林老爷生前,饮食上可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尤其……是否常食河鲜水产?” 那老仆被点名,吓了一跳,看了一眼林夫人,见林夫人面色不善却不敢说话,只得老实答道:“回……回大人的话,老爷……老爷确实嗜好吃淡水田螺。几乎……几乎每日晚膳都要让厨房做一大盘酱爆田螺,下酒最好。而且……老爷口味重,偏爱吃那炒得半生不熟、肉质最是鲜嫩弹牙的……” 苏乔点点头,又看向柳氏:“柳氏,你可曾知晓此事?可曾劝过?” 柳氏连忙点头,眼中含泪:“民女知道……民女见老爷吃得凶,曾斗胆劝过一句,说田螺性寒,又生在河沟泥里,恐有不干净的东西,吃多了伤身……可老爷听了大怒,说我是妇人之见,扫他兴致,还……还打了我一巴掌……自此,民女便不敢再多言了。” 线索串联起来了。 苏乔心中已有了八九分把握。 她转向萧纵,朗声道:“萧大人,林文远的死因,现已查明。根本与什么厌胜巫蛊无关!”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林夫人更是尖声道:“你说无关就无关?你验出了什么?老爷分明就是……” “林夫人稍安勿躁。”苏乔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已对林老爷遗体进行了详细检验,尤其是头部。其死前头痛、呕吐、乃至最终暴毙的症状,绝非邪祟所致,而是源于其脑中寄生的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