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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骨断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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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骨断大案:第200章你自己没手吗?

午后的日头毒辣,北镇抚司的院落里蒸腾着热气。 赵顺与林升领命而去后,萧纵便陪着苏乔前往验尸房。 那处所在位于衙门最后侧,终日不见阳光,即便是盛夏时节,走近了也能感到一股子渗入骨缝的阴冷。 萧纵在门外廊下站定,看着苏乔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他本想跟进去,却知道验尸时最忌旁人打扰,便只沉声道:“我在外头等你。” 苏乔回眸浅浅一笑,转身进了屋内。 验尸房里果然密不透风,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与石灰混杂的气味。 墙壁上挂着各式刀具,在从高窗透进的微弱光线下泛着冷光。 正中一张石床上,覆着白布的尸体轮廓隐约可见。 苏乔走到一旁的木架前,熟练地戴上鹿皮手套与棉布口罩,又将发髻仔细束紧。准备停当后,她走向石床,伸手掀开了白布。 死者刘主簿的面容显露出来——肌肤呈现不自然的灰白色,双眼圆睁、眼球微突,嘴巴张得极大,仿佛死前曾拼命呼吸。 他的双手蜷曲如鹰爪,僵直地停在半空,那是极度恐慌或挣扎的姿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发黑的嘴唇,与苍白的面色形成刺目对比。 苏乔蹙起眉头,从随身皮囊中取出银针。 她先探入死者喉间,静待片刻后取出,针身依旧银亮。她又小心刺入胃部位置,同样未见变黑。 “怪事。”她低声自语,“若无中毒,唇色怎会如此?” 她转身取过解剖刀,刀刃在昏暗中划过一道寒光。 定了定神,她开始仔细划开死者胸腹的肌肤,全神贯注于手中的工作。 门外廊下,萧纵背手而立,目光望着庭院里被晒得卷曲的树叶。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赵顺与林升匆匆赶来,额上皆是汗珠。 “大人,”赵顺拱手禀报,“工部右侍郎李崇明那边查过了,表面干净得很。虽有些贪墨边角料银钱的小瑕疵,但三日前他在醉仙楼见刘主簿,据他自称只是敲打敲打,让刘主簿莫要乱说话。” “敲打?”萧纵微微眯起眸子,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林升上前一步,接口道:“这李崇明似乎早知事情可能败露,不等咱们细查,便主动找上门来,将所知之事和盘托出。但他也声称所知有限,并提及此事可能牵扯到为皇家锻造兵器的云家。” “云家?”萧纵冷笑一声,“凤阳城的那个云家?” 林升点头:“正是。” “皇权兵器库的事,竟还牵扯到云家。”萧纵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他们只管打造兵器,难不成还知晓什么内幕?” 话音未落,验尸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乔从内走出,先在门边铜盆中仔细净手,又取下口罩,这才走向廊下三人。 她的面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专注。 萧纵立刻迎上两步:“如何?” “大人,刘主簿的尸身确有蹊跷。”苏乔缓缓道,“从尸检来看,死亡时间与所说的突发心悸基本吻合。但心悸之人,断不会唇部反黑至此。” “你怀疑是中毒?” “起初确有此疑,”苏乔点头,“但银针验毒,喉间、胃部皆无反应。反倒是胃中残留物颇为奇怪——刘主簿确是死于心悸,但亦间接死于食物相克。心悸因恐惧过甚突发,未及服药,而胃中食物相克又直接诱发了死亡。” “食物相克?”萧纵沉思片刻,“刘主簿平日多在府中用膳,莫非是他家中下人……”他忽然顿住,抬眼看向赵顺,“我记得刘主簿的夫人姓云?” 赵顺一拍脑门:“正是!姓云,名唤……云兰柔!” “又是云家。”萧纵眼中寒光一闪,“赵顺、林升,我命你二人即刻将云家上下所有人的底细查个清清楚楚。” “是!”两人齐声应道,转身疾步离去。 萧纵深吸一口气,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神色凝重。 苏乔走上前,轻轻拉起他的手:“别在这儿站着了。我说过多少次,我在里头验尸时,你去书房等着便是,何必在此久立?” “我乐意。”萧纵简短答道,反手握紧她微凉的手指。 苏乔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只得拉着他往北镇抚司内萧纵的书房走去。 两人掌心相贴,暑热仿佛都消散了几分。 天色渐渐向晚,橙红的霞光透过窗棂,在书房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萧纵与苏乔简单用了些糕点垫胃,便继续翻阅卷宗。 戌时初刻,赵顺与林升再度返回。 赵顺将一张写满字迹的纸页呈上:“头儿,凤阳城为皇家锻造兵器的云家,所有要紧人物的名姓都在此了。” 萧纵接过细看,赵顺在一旁禀报:“云家家主云铁心,年四十五,其妹云兰柔,正是刘主簿之妻,年四十二。云铁心长子云承锋,年二十四,次子云知范,年二十二,小女云蓉,年二十。云家上下,皆在兵器司担任要职。” 待赵顺说完,林升补充道:“卑职还调阅了云家近五年的兵器出库记录与验收文书,并无以次充好之例。” 萧纵放下纸张,指节轻叩桌面:“云家忠心,朝野皆知。但此事既牵扯到他们,凤阳城怕是不得不走一遭了。”他抬眼看向两位副手,“这般,我同小乔先行一步。你们继续深查刘主簿——若仅因李崇明几句敲打便能吓死,未免太过蹊跷。此人明里暗里的家底、人脉,哪怕藏在老鼠洞里的勾当,都给我查个底朝天。待此处查清,你们再来凤阳城与我会合。” “遵命!”赵顺与林升拱手领命,退出书房。 苏乔见萧纵交代完毕,正欲开口,却见他已起身走向一旁的檀木衣架,动手解起了身上飞鱼服的盘扣,他要换回自己的常服。 苏乔下意识转过头去,脸颊微热。 萧纵余光瞥见她转身,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故意道:“你来帮我穿。” 苏乔一怔,回头嗔道:“你自己没手吗?” “有手,”萧纵声音里带着戏谑,“可如今不同了,我已经是有娘子的人了。” 那声“娘子”叫得低柔缱绻,苏乔不由得笑了,走到他身前,替他理好常服的衣襟,又低头系上腰间的绦带。最后一个结刚系妥,她抬头想说“好了”,腰身却忽然被他揽住,下颌被轻轻抬起,温热的唇便覆了上来。 吻温柔而绵长,带着糕点淡淡的甜香。 苏乔先是睁大了眼,随后渐渐放松,伸手环住他的脖颈。 闹了她良久,萧纵才松开她,额头相抵:“我是你夫君,有什么是你不能看的,你要习惯我,不管我是否穿着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