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仙典当行: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141章 青衣女子,母踪初现
第一节水镜探营,虚影惊鸿
界隙的风裹着寒意,卷着当铺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
谢栖白攥着小石头的手腕,指节泛白。少年的手瘦得硌人,掌心的薄茧蹭着他的皮肤,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腥气。
“你再说一遍,”谢栖白的声音发颤,尾音绷得像根即将断裂的弦,“她站在顾明夷的哪边?穿的是什么样的青衣?”
小石头被他的力道攥得蹙眉,却还是咬着牙回话:“就在那金袍人的左手边,一身青衣料子滑得很,风一吹就飘起来,发髻上插着根玉簪,看着像……像你画像上的人。”
柳疏桐快步上前,轻轻掰开谢栖白的手指,将少年护在身后。她指尖微凉,触到谢栖白掌心的汗湿,心头跟着一紧。
“先别急,”她抬眸看他,眼底满是安抚,“许老的水镜或许能探得更清楚。”
谢栖白猛地回过神,转身冲进当铺。
许玄度的魂雾正萦绕在水镜旁,听到脚步声,魂光骤然亮起。他早已知晓外面的动静,此刻无需多言,只是朝水镜扬了扬魂雾。
水镜上波光流转,原本模糊的界隙天际,缓缓浮现出天道司大军的轮廓。金色的铠甲连成一片,像翻涌的云海,顾明夷的身影站在最前方,金袍猎猎,宛如一尊冰冷的神祇。
谢栖白的目光死死钉在顾明夷身侧。
果然。
一道青色的身影,静立在那里。
她的身形窈窕,背对着水镜,长发垂落腰际,发梢随着风轻轻晃动。她没有佩剑,也没有穿铠甲,只是安静地站着,与周围杀气腾腾的天兵格格不入。
谢栖白的呼吸瞬间停滞。
那背影,那身段,那梳得一丝不苟的高髻……
和他记忆里的母亲,一模一样。
“放大。”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许玄度的魂雾拂过水面,水镜上的画面缓缓拉近。
青衣女子似乎察觉到什么,忽然侧过身。
面纱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颌,和一双低垂的眼眸。
那眼型偏圆,眼尾微微上挑,是谢家独有的模样。
谢栖白的心脏狠狠一抽,眼眶骤然泛红。
是她。
一定是她。
第二节目光相触,心神震荡
水镜上的画面还在缓缓移动。
青衣女子似是感受到了水镜的窥探,忽然抬起头,朝着当铺的方向望来。
隔着遥遥的距离,隔着水镜的波光,她的目光,竟精准地与谢栖白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冷漠,只有一片深邃的沉寂,像被浓雾笼罩的寒潭。
可就是这双眼睛,让谢栖白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太像了。
这双眼睛,和他的,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娘……”
谢栖白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柳疏桐站在他的身侧,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头酸涩。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滚烫。
许玄度的魂光剧烈波动起来,他急声道:“快撤!顾明夷的结界察觉到了水镜的窥探,再看下去,会被他顺藤摸瓜找到这里!”
话音未落,水镜上的画面猛地扭曲起来。
青衣女子的身影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顾明夷冷笑的脸。他的目光穿透水镜,仿佛能看到当铺里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谢栖白,”他的声音透过水镜传来,带着冰冷的嘲讽,“想看我的人?那就亲自来取吧。”
水镜上的光芒骤然熄灭,只留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当铺里静得可怕,只有谢栖白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双眼睛。
是娘。
一定是娘。
可她为什么会在天道司?为什么会跟着顾明夷?
无数个问题,像密密麻麻的针,扎得他心口生疼。
柳疏桐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道:“会不会是顾明夷的圈套?他知道你在找伯母,故意找了个身形相似的人来扰乱你的心神。”
谢栖白缓缓摇头,眼神里满是笃定:“不会。那双眼睛,骗不了人。”
那是刻在骨血里的相似,是任何模仿都无法复制的神韵。
许玄度叹了口气,魂雾缓缓落在谢栖白的肩头:“东家,此事非同小可。顾明夷心思歹毒,夫人若真在他手上,必定是被他胁迫了。”
“胁迫?”谢栖白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他敢!”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顾明夷掳走了他的母亲,又追杀他和柳疏桐,还血洗了青玄宗……
这笔账,他迟早要算清楚。
第三节玉佩异动,疑云更浓
夜色渐深,当铺里的烛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栖白坐在因果木柜台前,手里攥着母亲的画像,指尖一遍遍拂过画像上女子的眉眼。
柳疏桐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轻轻放在他面前:“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谢栖白抬起头,眼底的红血丝还未褪去。他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绪却丝毫没有平静。
“她为什么不说话?”他喃喃自语,“她明明看到我了,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柳疏桐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头泛起一阵心疼。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或许,她有苦衷。顾明夷就在她身边,她不敢。”
谢栖白沉默了。
他知道柳疏桐说得对。
顾明夷那样的人,心狠手辣,母亲落在他手里,必定是身不由己。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母亲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就在这时,他的胸口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是那块母亲留下的玉佩。
谢栖白一愣,连忙将玉佩掏出来。
玉佩通体莹白,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柔光。
更奇怪的是,玉佩上的花纹,竟然在缓缓转动。
柳疏桐也察觉到了异样,凑近了些:“这玉佩……怎么了?”
谢栖白盯着玉佩上转动的花纹,眉头紧锁。
这玉佩是母亲失踪前留下的,这么多年来,一直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胸口,从未有过任何异动。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会突然发光?
难道……
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的夜空。
玉佩的光芒,似乎和天道司大军的方向,隐隐呼应。
许玄度的魂雾飘了过来,盯着玉佩看了半晌,魂光骤然亮起:“这是……子母玉佩!”
“子母玉佩?”谢栖白和柳疏桐异口同声地问道。
“没错!”许玄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这种玉佩一分为二,母佩和子佩之间能相互感应。东家的这块是子佩,母佩应该在……”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母佩在谢栖白的母亲手里。
谢栖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紧紧攥着玉佩,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这么说,娘的手里,拿着母佩?”
“极有可能!”许玄度点头,“子母玉佩之间的感应,能穿透寻常的结界。顾明夷的结界再强,也挡不住这玉佩的牵引。”
柳疏桐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那是不是说,我们可以通过这块玉佩,找到伯母的位置?”
许玄度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暂时还不行。母佩的气息很微弱,应该是被顾明夷用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魂光闪烁:“只要子母玉佩的感应不断,总有一天,我们能找到夫人的下落。”
谢栖白紧紧攥着玉佩,掌心传来的温热,让他混乱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柳疏桐,眼底重新燃起了光芒。
“不管娘在哪里,”他的声音坚定有力,“我一定会把她救出来。”
柳疏桐看着他,郑重地点头:“我陪你一起。”
许玄度的魂雾缓缓升起,飘向窗外。
界隙的夜空,乌云密布,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天道司的大军中。
青衣女子缓缓低下头,看着掌心的母佩。玉佩上的光芒微弱,却执着地闪烁着,与远方的子佩遥遥呼应。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玉佩,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栖白……”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风,“再等等娘……”
身后,顾明夷的声音冷冷响起:“在跟你的儿子说话?”
青衣女子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转过身。
顾明夷站在她的身后,金袍上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别想着跟他联系。你若敢耍什么花样,我保证,谢栖白会死得很惨。”
青衣女子的眼底闪过一丝恨意,却终究是垂下了眼眸,将母佩紧紧攥在掌心。
夜色,越来越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