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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仙典当行: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116章 情锁咒生,桐眉染金

第一节金纹灼骨,因果难摧 界隙的风裹着细碎的冰碴,刮在脸上生疼。谢栖白抱着昏迷的柳疏桐,踩着夜色踉跄赶回万仙典当行。铜钥匙悬在领口,散发着微弱的暖光,勉强驱散了周遭的寒气,却暖不透他冰凉的掌心。 当铺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许玄度的魂雾飘了过来,看到两人的模样,魂雾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许玄度的声音带着急切,“顾明夷那厮下了狠手?” 谢栖白没说话,只是快步走到内堂的软榻边,小心翼翼地将柳疏桐放下。他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心头一紧。柳疏桐的眉心处,一道浅浅的金色纹路若隐若现,像是一枚烧红的烙印,正滋滋地灼着她的皮肤。 “是情锁咒。”谢栖白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顾明夷在她眉心种下的,说只要动情,就会痛不欲生。” 许玄度的魂雾猛地顿住,半晌才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情锁咒……天道司的禁术之一,以施咒者的本命修为为引,锁的是七情六欲,牵的是因果命脉。这咒印一旦种下,便与宿主的神魂相连,除非……” “除非什么?”谢栖白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急切。 “除非斩断情丝,断了所有念想。”许玄度的声音带着无奈,“或者……毁了施咒者的神魂。可顾明夷的修为深不可测,哪有那么容易?” 谢栖白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他看着柳疏桐苍白的脸,看着那道狰狞的金色纹路,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他怎么可能让她斩断情丝? 那些一起度过的日夜,那些相濡以沫的瞬间,早已刻进了他的骨血里,成了他活下去的底气。 谢栖白深吸一口气,将铜钥匙握在掌心。因果力缓缓流淌而出,化作一缕缕金色的丝线,小心翼翼地缠向柳疏桐的眉心。他想试着用因果力化解咒印,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金色丝线触碰到咒印的瞬间,柳疏桐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她眉心的金纹骤然亮起,像是烧红的烙铁,将那些金色丝线瞬间灼断。 谢栖白的手被震得发麻,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没用的。”许玄度的声音传来,“情锁咒与天道司的本源之力相连,你的因果力虽然精纯,却还不足以对抗天道司的底蕴。强行化解,只会让她更痛苦。” 谢栖白颓然地收回手,看着柳疏桐痛苦的模样,眼底满是自责。如果他再强一点,如果他能早点看穿顾明夷的阴谋,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就在这时,柳疏桐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视线有些模糊,看到谢栖白的脸时,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谢栖白……”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我没事……” 话音刚落,她眉心的金纹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她的神魂。柳疏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身体蜷缩成一团,浑身颤抖。 “疏桐!”谢栖白连忙扑过去,想要抱住她,却被她猛地推开。 “别碰我!”柳疏桐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一丝绝望,“别碰我……我怕……我怕我会控制不住……” 她怕自己的魔性会因为疼痛而爆发,怕自己会伤害到他。 谢栖白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如刀绞。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蜷缩在那里,承受着非人的折磨,却什么也做不了。 许玄度的魂雾在一旁缓缓飘动,沉默不语。他知道,这是柳疏桐必须要过的劫,也是他们两人必须要面对的考验。 而他不知道的是,当铺外的黑暗里,一道黑影悄然闪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黑影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节残灯映影,心魔暗涌 夜色渐深,当铺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灯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柳疏桐的疼痛渐渐缓解了一些,她靠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如纸。谢栖白坐在她身边,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清心果汤,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了一口。 清心果的汁液带着一丝甘甜,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苦涩。 柳疏桐看着谢栖白眼底的担忧,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却又夹杂着深深的愧疚。她知道,自己是他的累赘。如果不是因为她,他不会卷入这么多的纷争,不会和顾明夷为敌,更不会承受这么多的痛苦。 “谢栖白,”柳疏桐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谢栖白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后悔救我,后悔和我一起对抗顾明夷。”柳疏桐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就是个灾星,走到哪里,哪里就会有麻烦。青玄宗因我而覆灭,现在,又要拖累你了。” “不许你这么说。”谢栖白打断她的话,语气无比坚定,“救你,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和你一起对抗顾明夷,我从未后悔过。”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了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疏桐,你不是灾星。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是我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人。”谢栖白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一起面对。情锁咒又如何?顾明夷又如何?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柳疏桐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真诚和坚定,还有浓浓的爱意。她的心里一阵悸动,眼眶瞬间红了。 可就在这时,眉心的金纹又开始隐隐发烫。一股微弱的疼痛传来,像是在提醒她,这份爱意,会让她痛不欲生。 柳疏桐猛地收回手,别过头去,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她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会忍不住沉溺在他的温柔里,然后,承受那钻心的疼痛。 谢栖白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里一阵失落。他知道,她是怕连累自己。他也知道,情锁咒的痛苦,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 可他不想放弃。 谢栖白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夜色很浓,界隙的风还在呼啸。他看着远处的山峦,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一定要找到解开情锁咒的方法,一定要杀了顾明夷,为她报仇,为青玄宗报仇。 柳疏桐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挺拔的身姿,心里的愧疚越来越浓。她知道,谢栖白为了她,付出了太多太多。她不能再这样拖累他了。 一个念头,在她的心底悄然滋生。 离开。 只有她离开,谢栖白才能过上安稳的日子,才能不用再为她担心,不用再和顾明夷为敌。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就像是野草一样,疯狂地蔓延开来,占据了她的整个脑海。 柳疏桐的眼神变得决绝。她缓缓站起身,走到自己的房间。房间里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她打开衣柜,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包裹。 包裹里,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一枚谢栖白送给她的玉佩。 柳疏桐拿起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很清晰,是谢栖白亲手刻上去的,刻的是她的名字。 她的眼眶又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她不能哭。她要是哭了,就会舍不得离开,就会心软。 柳疏桐深吸一口气,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然后,把包裹背在背上。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当铺的内堂,看了一眼谢栖白的背影。 心里默念着,谢栖白,对不起。 原谅我的自私。 原谅我,不能陪你走到最后。 柳疏桐咬了咬牙,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色,将她的身影彻底吞没。 第三节月隐星沉,孤影辞行 界隙的夜,凉得刺骨。柳疏桐背着包裹,走在荒芜的路上。脚下的碎石硌得她的脚生疼,可她却感觉不到。她的心里,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她只知道,她不能再回万仙典当行,不能再拖累谢栖白。 柳疏桐漫无目的地走着,脑海里全是和谢栖白在一起的画面。 他为她熬药的样子,他为她梳理头发的样子,他抱着她,说要和她一起面对一切的样子。 那些画面,像是一把把刀子,在割着她的心。 眉心的金纹又开始发烫了,这一次,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思念。 情锁咒,锁的是情,牵的是心。只要她心里想着他,念着他,就会疼。 柳疏桐的脚步顿住了,她捂着眉心,蹲在地上,痛苦地蜷缩成一团。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成了一片片。 她后悔了。 她不想离开。 她想回到谢栖白的身边,哪怕承受着钻心的疼痛,哪怕会堕入魔道,她也想和他在一起。 可是,她不能。 她不能那么自私。 柳疏桐咬着牙,站起身,擦干眼泪,继续往前走。她的脚步很沉重,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撕扯着她的灵魂。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柳疏桐的心猛地一跳,她不敢回头,生怕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她加快了脚步,想要逃离。 可那脚步声却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疏桐!” 一声熟悉的呼喊,从身后传来。那声音里,带着焦急,带着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柳疏桐的脚步顿住了,她的身体僵硬在原地,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她知道,她逃不掉了。 柳疏桐缓缓转过身,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谢栖白站在不远处,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衫,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他的脸色苍白,眼底布满了血丝,显然是找了她很久。 看到她的那一刻,谢栖白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快步冲了过来,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你要去哪里?”谢栖白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柳疏桐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感受着他的心跳,所有的坚强都在这一刻崩塌了。她放声大哭,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哭出来。 “我……我不想拖累你……”柳疏桐的声音断断续续,“情锁咒太痛苦了……我怕我会控制不住魔性……我怕我会伤害你……” “傻瓜。”谢栖白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说过,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 他捧起她的脸,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眼神无比坚定:“疏桐,情锁咒的痛苦,我们一起扛。魔性的反噬,我们一起挡。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能打败我们。” 柳疏桐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满是爱意的眼睛,眉心的金纹又开始发烫了。这一次,疼痛中,却带着一丝甜蜜。 原来,情锁咒不仅仅会带来痛苦,还会带来这样刻骨铭心的爱意。 柳疏桐点了点头,泪水又涌了上来,这一次,却是幸福的泪水。 她伸出手,紧紧抱住谢栖白的腰,将脸埋进他的怀里。 “谢栖白,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谢谢你,愿意陪我一起面对这一切。 谢栖白抱着她,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柳疏桐的手腕。 那里的魔纹,不知何时,竟然褪去了一丝黑色,隐隐泛起了一丝金色的光芒。 谢栖白的瞳孔骤然收缩。 魔纹和因果力,竟然在融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远处的黑暗里,顾明夷的身影悄然浮现。他看着相拥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情锁咒,不过是个开始。”顾明夷低语着,眼底满是阴鸷,“谢栖白,柳疏桐,好戏,还在后头。” 说完,他的身影缓缓消失在夜色中。 界隙的风,依旧在呼啸。而万仙典当行的油灯,却在夜色中,亮得格外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