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仙典当行: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65章 赎回之法,以善抵恶
第1节因果之理,善恶之衡
万仙典当行的晨雾还未散尽,檐角的铜铃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叮当声。谢栖白立在因果木柜台后,指尖捻着一枚泛着淡金光泽的符篆,眼神沉凝。
石老三昨夜带着石丫丫的石屑,在当铺偏房的草榻上蜷缩了一夜。此刻他正坐在堂前的长凳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谢栖白的指尖,连大气都不敢喘。
柳疏桐端着两碗热粥从后厨走出来,一碗放在石老三面前,一碗递到谢栖白手边。瓷碗触到掌心的暖意,让谢栖白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了些。
“先吃点东西吧。”柳疏桐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事情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石老三喉咙动了动,却没伸手去碰那碗粥。他抬头看向谢栖白,眼底满是血丝,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掌东主,您昨夜说……说有办法赎回丫丫的好运,是真的吗?”
谢栖白放下符篆,端起粥碗,却没喝,只是看着碗里氤氲的热气缓缓道:“典当之物,并非不可赎回。但因果之道,讲究的是等价交换。你当初典当了丫丫十年好运,换了三年温饱,这其中的因果,早已缠缚难解。”
石老三的身子猛地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干涩的呜咽声。
“寻常的赎回,需以等值的珍宝或气运相抵。”许玄度的魂体从因果木柜台里飘出来,淡蓝色的光影在晨光里晃了晃,“但石丫丫的情况特殊,她的好运并非被正常收取,而是被人恶意吞噬,还种下了反噬的种子。寻常的法子,根本行不通。”
“那……那到底要怎么办?”石老三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在长凳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却浑然不觉,只是踉跄着扑到柜台前,死死抓着边缘,“掌东主,求您指条明路!我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也要救我的丫丫!”
谢栖白抬眸看他,目光里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命不是最珍贵的。在因果之道里,最能抵偿罪孽、逆转乾坤的,是善因。”
“善因?”石老三愣住了,眼神茫然,“什么是善因?”
“你当初为了一己之私,典当女儿的气运,这是恶因。如今想要赎回,便需种下足够的善因,以善制恶,以正压邪。”谢栖白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问你,你可愿意用往后余生,去偿还这份因果?”
石老三几乎没有半分犹豫,重重地点头,额头磕在柜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愿意!我愿意!只要能救丫丫,我做什么都愿意!”
柳疏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微微发酸。她想起自己当初典当道心时的决绝,想起谢栖白为了压制她的魔性,不惜损耗寿元的模样。因果轮回,一饮一啄,果真半点不由人。
谢栖白抬手,示意石老三起身。他从柜台下取出一卷泛黄的古籍,书页上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
“这是《因果赎偿录》,记载了古往今来,以善因赎回典当之物的案例。”谢栖白翻开古籍,指腹拂过一行字迹,“你看这里,有个樵夫,当年为了给母亲治病,典当了自己的"孝心",后来他走遍天下,救助孤寡老人上千人,终是赎回了孝心,还让母亲的病不治而愈。”
石老三凑过去看,眼睛里渐渐亮起一丝光。
“你的情况,比他更复杂。”谢栖白合上古籍,语气郑重,“你需要在三个月内,帮助十户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家,且不能求任何回报。每帮一户,便会积累一份善因。等十份善因圆满,我便可以用因果力,帮你解开丫丫身上的反噬。”
“三个月……十户人家……”石老三喃喃自语,随即猛地握紧拳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能做到!我一定能做到!”
“但你要记住。”谢栖白的声音陡然加重,“善因需出自本心,若有半分虚假,不仅救不了丫丫,反而会让她的反噬加重,到时候,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回天乏术。”
石老三浑身一震,忙不迭地摇头:“不会的!我绝不会有半分虚假!我石老三虽然穷,但良心还在!”
谢栖白看着他眼中的赤诚,微微颔首。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木牌,木牌上刻着一道因果符文,散发着淡淡的暖意。
“这是善因牌,你每帮助一户人家,便会有一道善纹浮现在上面。等善纹满了十道,你便来当铺找我。”谢栖白将木牌递给石老三,“切记,不可操之过急,也不可弄虚作假。”
石老三双手颤抖着接过木牌,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他对着谢栖白深深鞠了一躬,弯下的脊背,竟比来时挺直了许多。
“多谢掌东主!多谢掌东主!”石老三的声音里带着哽咽,却又透着一股新生的力量。
柳疏桐看着他踉跄着走出当铺的背影,转头看向谢栖白:“这个法子,真的有用吗?”
谢栖白走到窗边,看着石老三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眼神悠远:“因果之道,信则有,诚则灵。石老三的本心不坏,只是被穷途末路逼昏了头。只要他能坚持下去,种下十份善因,丫丫就有救。”
许玄度飘到他身边,淡蓝色的魂光闪了闪:“掌东主,您这是在逆天改命啊。用善因赎回典当之物,损耗的可是您自身的因果力。”
谢栖白微微勾唇,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万仙典当行,本就不是只做冰冷的典当生意。权衡因果,救赎人心,这才是当铺真正的意义。”
柳疏桐看着他的侧脸,晨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软软的。
就在这时,当铺的大门被人推开,一阵寒风裹挟着雪花涌了进来。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青色锦袍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眉眼精致,却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气息。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衣护卫,气势汹汹。
少年扫了一眼当铺的陈设,目光落在谢栖白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你就是万仙典当行的新掌柜?”
谢栖白挑眉,看着他,没有说话。
柳疏桐上前一步,挡在谢栖白身前,眼神警惕:“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少年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金色的帖子,扔在柜台上:“我是谁?你还不配知道。拿着这个,三日之内,滚出界隙。否则,我让你们这破当铺,变成一片废墟!”
金色的帖子落在柜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帖子上,印着一个狰狞的兽头图案——那是天道司的标志!
柳疏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谢栖白缓缓走上前,拿起那张帖子,指尖拂过兽头图案,眼神冷了下来。
界隙的风,似乎更冷了。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逼近。
第2节善因初种,人心之暖
石老三揣着善因牌,脚步匆匆地走在界隙的街道上。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花落在他的头上、肩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攥着木牌,眼神坚定地往前走。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帮谁。界隙里的人,大多和他一样,都是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流民,谁又比谁更容易呢?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路过一间破败的茅草屋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微弱的咳嗽声。咳嗽声断断续续,带着一股气若游丝的虚弱。
石老三顿住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那扇快要散架的木门。
“谁啊?”屋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
“大娘,我是石老三,路过这里,听到您咳嗽得厉害,想来问问您需不需要帮忙。”石老三的声音很轻,生怕吓到屋里的人。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老妇人头发花白,脸色蜡黄,身上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单衣,冻得瑟瑟发抖。
“是老三啊。”老妇人认出了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出来了?”
石老三看着她单薄的衣衫,心里一阵发酸。这是张婆婆,和他一样,都是界隙的流民。张婆婆的儿子去年去城里做工,摔断了腿,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家里的重担,全压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张婆婆,您怎么穿这么少?会冻坏的。”石老三皱着眉,看着她。
张婆婆苦笑一声,叹了口气:“家里的棉衣,都拿去当了,换了点米,给我儿子熬粥喝。我一把老骨头,冻冻没事。”
石老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想起谢栖白的话,想起自己的承诺,咬了咬牙,转身跑回了自己的茅草屋。
他的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一件他当年做工时,妻子给他缝的棉袄,虽然旧了,却还算厚实。他把棉袄拿出来,又从米缸里舀出仅存的半碗米,用布包好,快步跑回张婆婆家。
“张婆婆,这件棉袄您穿上,还有这半碗米,您拿去给大叔熬粥。”石老三把东西递给张婆婆,语气诚恳。
张婆婆愣住了,看着他手里的棉袄和米,眼眶瞬间红了。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接过,却又缩了回去:“不行不行,这怎么能行?你家里也不容易,丫丫还躺在床上呢。”
“没事的张婆婆。”石老三笑了笑,把东西硬塞到她手里,“我年轻,火力壮,冻不着。您快穿上棉袄,别冻出病来。”
张婆婆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哽咽着,想说什么,却只化作了一句:“好孩子……你真是个好孩子……”
石老三看着张婆婆穿上棉袄,看着她给儿子熬粥,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这种暖意,比穿上棉袄还要暖和,比喝了热粥还要舒服。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善因牌,触手之处,竟传来一丝温热。他低头一看,木牌上,竟隐隐浮现出一道淡淡的善纹!
石老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看着那道善纹,激动得浑身发抖。
有用!真的有用!
他攥着善因牌,转身跑出了张婆婆家。雪还在下,可他却觉得,这雪一点都不冷了。他的脚步,变得轻快了许多。
他走到街道的拐角处,看到一个小女孩正蹲在雪地里,哭得撕心裂肺。小女孩约莫四五岁的年纪,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裙子,冻得嘴唇发紫。
石老三连忙跑过去,蹲下身,轻声问道:“小姑娘,你怎么了?”
小女孩抬起头,满脸泪痕,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土坡,哽咽着说:“我的小兔子……我的小兔子掉进洞里了……”
石老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土坡上有一个小小的洞口,洞口被雪盖住了大半,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微弱的吱吱声。
“别哭别哭,叔叔帮你把小兔子救出来。”石老三安慰着小女孩,然后小心翼翼地扒开洞口的积雪,伸手往洞里摸去。
洞里又黑又窄,他的手被尖锐的石头划破了,流出的血滴在雪地里,染红了一片。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专心地摸索着。
过了半晌,他终于摸到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团东西捧出来,正是一只浑身雪白的小兔子,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
“小兔子!”小女孩欢呼一声,破涕为笑,伸手接过小兔子,抱在怀里。
“谢谢叔叔!谢谢叔叔!”小女孩对着石老三甜甜地笑了笑,那笑容,像雪地里的一朵小太阳,温暖了石老三的心。
石老三看着小女孩的笑容,心里的暖意更浓了。他再次摸了摸怀里的善因牌,果然,上面又浮现出一道善纹!
两道了!已经两道善纹了!
石老三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看着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走远,转身继续往前走。他的脚步,越来越快,眼神越来越亮。
他帮王大爷挑了水,帮李婶劈了柴,帮赵小哥修补了漏雨的屋顶……
雪越下越大,天色越来越暗。石老三的身上沾满了雪水和泥土,手上磨出了好几个血泡,可他却一点都不觉得累。
每帮一个人,他怀里的善因牌就会多一道善纹。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善因牌上,已经有了五道善纹!
石老三坐在自己的茅草屋里,看着油灯下那五道淡淡的善纹,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容。他从怀里掏出丫丫的石屑,放在掌心,轻声说道:“丫丫,你看,爹正在努力。爹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油灯的光芒,映着他布满皱纹的脸,也映着他眼中的希望。
而在万仙典当行里,谢栖白正站在因果木柜台前,看着水镜里石老三的一举一动。水镜里,石老三忙碌的身影,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柳疏桐站在他身边,看着水镜里的画面,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他真的做到了。”
谢栖白颔首,眼神里带着一丝欣慰:“人心本善,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就能找回自己的本心。”
许玄度飘到他们身边,淡蓝色的魂光闪了闪:“掌东主,您这一步棋,走得真妙。既救了石丫丫,又种下了善因,还能让天道司的人,找不到把柄。”
谢栖白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水镜里石老三的身上,眼神悠远。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石老三的路,还很长。而他的路,更长。
天道司的人已经找上门来,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他该如何应对?
雪,还在下。界隙的夜晚,显得格外漫长。
第3节道司施压,因果之悟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界隙的雪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白茫茫的大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万仙典当行的大门,敞开着,却没有一个客人上门。
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偶尔有人路过当铺门口,也只是匆匆瞥一眼,便快步离开,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谢栖白坐在因果木柜台后,翻看着一本古籍,神色淡然。柳疏桐站在窗边,看着街道上的景象,眉头紧锁。
“他们好像都在躲着我们。”柳疏桐轻声说道,“这三天,连一个来典当的人都没有。”
谢栖白抬眸,看了一眼窗外,淡淡道:“是天道司的人,在背后搞鬼。他们在界隙里散布谣言,说我们当铺是邪门歪道,谁敢来典当,就会遭到因果反噬。”
柳疏桐的脸色沉了下来:“这群卑鄙小人!”
“无妨。”谢栖白放下古籍,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相信我们的人,自然会来。不相信我们的人,强求也没用。”
话音刚落,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凛冽的气势。
门口,出现了三个身影。为首的,正是三天前那个穿着青色锦袍的少年。他身后的两个黑衣护卫,手里拿着铁棍,眼神凶狠。
少年大摇大摆地走进当铺,目光扫过谢栖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看来,你是不打算滚出界隙了?”
谢栖白抬眸,看着他,淡淡道:“万仙典当行,开在这里已经有上百年了。要滚,也轮不到你来说。”
少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掌柜,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找死!”少年身后的一个黑衣护卫怒吼一声,举起铁棍,就要朝着谢栖白砸去。
柳疏桐眼疾手快,拔剑出鞘,剑光一闪,挡住了那根铁棍。“砰”的一声,铁棍与长剑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黑衣护卫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发麻,手里的铁棍差点脱手而出。他看着柳疏桐,眼神里满是震惊。
少年也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没想到,这破当铺里,还有点本事。不过,在我面前,这点本事,还不够看!”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天道司的兽头图案。令牌一出,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当铺。
“看到了吗?这是天道司的执法令!”少年高举令牌,声音嚣张,“我乃天道司少主,顾天恒!奉我父亲之命,来清理界隙的邪祟!识相的,就赶紧滚!否则,我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顾天恒!
柳疏桐的瞳孔猛地一缩。顾明夷的儿子!
谢栖白的眼神,也冷了下来。他看着顾天恒手里的执法令,指尖微微收紧。
顾明夷的儿子,竟然亲自来了。看来,天道司是真的把他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了。
“邪祟?”谢栖白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看着顾天恒,“万仙典当行,权衡因果,救赎人心,何来邪祟之说?倒是你们天道司,借着执法的名义,肆意掠夺流民的气运,种下无数恶因,才是真正的邪祟!”
“放肆!”顾天恒怒喝一声,眼神凶狠,“你竟敢污蔑天道司!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说着,一挥手:“给我打!把这破当铺砸了!把这两个人,给我抓起来!”
两个黑衣护卫应了一声,举起铁棍,朝着谢栖白和柳疏桐冲了过来。
柳疏桐手握长剑,眼神凌厉,正准备迎战。谢栖白却抬手,拦住了她。
“不用动手。”谢栖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缓缓走到顾天恒面前,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执法令上。
“你以为,凭着一枚执法令,就能在这里横行霸道吗?”谢栖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天道司的规矩,管不了我万仙典当行的因果!”
他说着,伸出手,指尖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金光一闪,顾天恒手里的执法令,竟“咔嚓”一声,裂成了两半!
“什么?!”顾天恒瞪大了眼睛,看着手里碎裂的执法令,满脸的不敢置信,“你……你竟敢毁了天道司的执法令!你找死!”
谢栖白看着他,眼神冰冷:“执法令,是用来惩恶扬善的。不是用来仗势欺人的。你用它来欺压流民,毁了它,又何妨?”
顾天恒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谢栖白,声音都在颤抖:“好!好得很!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回去告诉我父亲!他一定会亲自来,拆了你这破当铺!杀了你!”
谢栖白淡淡道:“我等着。”
顾天恒冷哼一声,带着两个黑衣护卫,气急败坏地离开了当铺。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柳疏桐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谢栖白:“你刚才好险。万一顾明夷真的来了,我们怎么办?”
谢栖白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自信:“顾明夷不会轻易来的。他身为天道司主祭,身份尊贵,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当铺,亲自出手。”
许玄度飘了过来,淡蓝色的魂光闪了闪:“掌东主,您刚才毁了执法令,怕是会彻底激怒顾天恒。他肯定会在界隙里,给我们制造更多的麻烦。”
“麻烦?”谢栖白挑眉,“我们不怕麻烦。相反,麻烦越多,我们越能看清天道司的真面目。”
他说着,走到因果木柜台前,拿起那枚善因牌。此刻,善因牌上,已经有了七道善纹!
“石老三的速度,很快。”谢栖白看着善因牌,眼神里带着一丝欣慰,“再有三道善纹,他就能圆满了。”
柳疏桐走到他身边,看着善因牌,轻声道:“等石丫丫醒过来,一定会很感激他的。”
“不。”谢栖白摇了摇头,“石老三种下的善因,不仅救了石丫丫,也救了他自己。他会明白,因果之道,从来都不是冰冷的交易,而是人心的救赎。”
他说着,指尖拂过善因牌上的善纹,眼神悠远。
“我一直在想,父亲当年创立万仙典当行,到底是为了什么。”谢栖白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迷茫,“以前,我以为,只是为了权衡因果,维持平衡。现在,我好像明白了。”
柳疏桐看着他,没有说话。
“父亲是想告诉世人,因果轮回,善恶有报。但这报,不是天定的,而是人定的。”谢栖白的眼神越来越亮,“只要心存善念,种下善因,就算是犯下了过错,也能弥补。就算是被因果缠缚,也能挣脱。”
许玄度看着他,淡蓝色的魂光里,闪过一丝欣慰:“掌东主,您终于悟了。这才是因果引路人,真正的使命。”
谢栖白抬起头,看向窗外的阳光。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温暖而明亮。
他知道,前路漫漫,荆棘丛生。但他不再迷茫。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查明父亲的失踪真相,不仅仅是对抗天道司。
他要做的,是用善因,救赎更多的人。是用因果之道,重塑三界的规则!
就在这时,当铺的大门被人推开。石老三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攥着善因牌,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
“掌东主!掌东主!”石老三的声音带着颤抖,“善因牌……善因牌上,已经有九道善纹了!就差最后一道了!”
谢栖白看着他手里的善因牌,看着那九道清晰的善纹,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而就在石老三的身后,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悄然闪过。斗篷下,一双阴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当铺里的一切。
那是钱麻子派来的探子。
一场新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