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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大唐辅佐明君:第六十六章御笔裁决

武德四年,二月二十。 紫宸殿内,香烟袅袅,气氛肃穆。李渊端坐御案之后,面前摊开着三司联署呈报的裴寂案审决奏章及厚达数寸的附件卷宗。他并未急于翻阅,而是目光沉静地扫过下首分列两侧的重臣。 左侧以秦王李世民为首,身后站着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天策府核心属官,以及御史大夫萧瑀、大理寺卿郑善果。右侧以太子李建成为首,身后跟着太子少师李纲、中书令宇文士及、尚书右仆射封德彝等。文武重臣,济济一堂,等待着一场事关朝局走向的最终定夺。 “裴寂一案,三司会审已毕。”李渊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卷宗朕已阅过。证据繁多,案情复杂。今日召诸卿前来,便是要议一议,此事当如何了结。” 他看向萧瑀:“萧卿,你为御史大夫,主纠劾风宪。此案由杜如晦首告,三司主审,你且先将审理情由及拟定之见,简要陈奏。” “臣遵旨。”萧瑀出列,躬身行礼,然后以清晰而沉稳的语调,将案件脉络、主要证据、审理过程及三司合议的初步意见一一陈述。他重点强调了野狐峪私造军械规模与技术来源、官铁盗卖链条、前隋旧档与裴寂的关联、郑迁绝笔账目的指向性,以及裴寂当庭承认“驭下不严”的关键转折。最后,他总结道:“陛下,综观全案,裴寂身为宰辅,受国厚恩,不能忠谨奉公,严束下属,致生如此巨蠹,侵蚀国本,资敌以刃,其失察纵容之咎,证据确凿,难以推诿。三司合议,依《武德律》及前朝《开皇律》相关律条,拟处裴寂削除一切官爵,流放岭南崖州,遇赦不赦。其家产抄没,充入国库。涉案主要从犯,依律严惩。伏请陛下圣裁。” “流放崖州,遇赦不赦……”李渊低声重复了一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崖州乃岭南烟瘴之地,遇赦不赦意味着终老于此,几无生还之望。这个处罚,对于一位开国元从、前宰相而言,不可谓不重。 “陛下!”太子李建成忽然出列,拱手道,“儿臣以为,三司所拟之刑,似有过重之嫌。” 大殿内顿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太子身上。李世民眼神微凝,面色不变。 李渊看向长子:“太子有何见解?” 李建成神色恳切,语调沉稳:“父皇,裴寂虽有失察纵容之大过,然其追随父皇于晋阳首义之时,佐命开国,夙夜在公,未尝无尺寸之功。且细察案卷,诸多罪行,皆由其下属官吏勾结奸商所为,裴寂本人并无直接指使之明证。若因其驭下不严,便处以如此极刑,恐有伤老臣之心,亦令天下人以为陛下刻薄寡恩。儿臣斗胆建言,可否念其旧日微劳,稍减其刑?削爵罢官,抄没部分家产以示惩戒,或令其致仕归乡,闭门思过,以全陛下优待功臣之德?” 他这番话,看似在为裴寂求情,实则句句踩在点子上:强调“无直接指使证据”,点出“恐伤老臣之心”、“刻薄寡恩”,最后提出一个看似折中(削爵罢官、致仕还乡)实则大大减轻(免于流放)的方案。既展现了储君的仁厚与顾及旧情,又暗中维护了与裴寂有牵连的东宫势力的面子,不至于让其他依附者彻底寒心。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杜如晦立刻出列反驳,声音铿锵,“裴寂之罪,岂止失察?其身为宰辅,受陛下托以中枢重权,理应明察秋毫,为国守财,为君分忧。然其治下,太仓亏空、官铁盗卖、军械私造、勾连胡商、资敌叛国……桩桩件件,皆动摇国本,损害邦交,危及边疆将士性命!此非寻常渎职,实乃祸国之大蠹!若因其曾有微功,便可宽宥如此重罪,则国法威严何在?日后百官竞相效尤,又以何约束?三司所拟流放之刑,正是依法而行,彰显陛下赏罚分明、不私亲旧之圣德!岂有"刻薄寡恩"之论?” 杜如晦直接扣上了“祸国大蠹”、“动摇国本”的帽子,并上升到国法威严和百官效尤的高度,与李建成的“老臣之心”论针锋相对。 封德彝此时也轻咳一声,出列道:“陛下,老臣以为,杜长史与太子殿下所言,各有其理。裴寂之过,确凿无疑,严惩乃维护法度之必须。然其终究有功于国,陛下素来仁厚,若施以雷霆之后,略存雨露之泽,或更能显陛下恩威并济之道。流放崖州,遇赦不赦,刑罚确重。或可改为流放稍近之恶地,遇大赦可酌情量移?其子孙若无涉罪案,或可酌留部分田宅,令其不致冻馁,亦显皇恩浩荡。” 封德彝作为相对中立的老臣,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流放地稍近、遇赦可量移、子孙酌情宽宥。这既维护了法度的严肃性,又给皇帝留下了施恩示仁的空间。 宇文士及附和道:“封相所言,老成谋国。法理不外人情,陛下圣心独裁,或可权衡其中。” 李渊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李世民:“秦王,你意如何?” 李世民出列,躬身道:“父皇,此案乃三司依法审理,儿臣不便对具体刑罚妄加置喙。然儿臣以为,赏功罚过,乃朝廷纲纪根本。裴寂有功于前,陛下已酬以宰相尊位、国公显爵,恩荣已极。今其有过且大,依法惩处,正是为了不使功过相掩,不让律法因人而异。若功大即可抵过,则律法将形同虚设,何以治天下?至于是否流放崖州、是否遇赦不赦,此皆律例所载,或陛下特恩可裁。然其罪既彰,重惩以儆效尤,儿臣以为,乃稳固朝纲、警示百官之必须。” 他没有直接支持三司的极刑提议,也没有反对太子的减刑建议,而是将问题拔高到“赏功罚过”、“律法尊严”、“朝纲稳固”的层面,强调依法惩处的原则性和必要性,将具体量刑的“弹性空间”留给了皇帝,同时暗示“重惩”的警示作用。这番表态,既体现了对司法程序的尊重,又立场鲜明地支持严惩,且比杜如晦的激烈言辞更显稳重。 李渊听罢,目光在几个儿子和重臣脸上缓缓扫过,沉默良久。大殿内落针可闻,每个人都屏息等待着皇帝的最终决断。 最终,李渊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决断:“裴寂……随朕起于晋阳,确有佐命之功。朕非不念旧情之人。” 太子一系官员闻言,眼中微露希冀。 然而李渊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厉:“然,功是功,过是过!其位居宰辅,不能清正廉明,约束属下,致令国家财帛流失,军械外流,几损国威,动摇边防!此非小过,实负朕望,更负天下!若因其旧功而宽贷,置国法于何地?置因军械不修而浴血疆场的将士于何地?又何以警示后来者?!”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三司审理详实,证据确凿,所拟之刑,依法有据。朕意已决:裴寂,削除司徒、尚书左仆射职衔及魏国公爵位,废为庶人!念其年迈,免其枷号游街之辱。着即日由金吾卫押送,流放岭南崖州,遇赦不赦!其长安宅邸、洛阳别业及所有田产、店铺、浮财,悉数抄没,充入国库!其子孙中有官身者一律革职,无官身者,发还原籍,由地方官府严加管束,五代之内不得科举、不得出仕!” “陛下圣明!”李世民、萧瑀、郑善果等人躬身齐道。这个判决,几乎完全采纳了三司的提议,仅在执行细节(免枷号)上稍作缓和,展现了皇帝维护法度的坚决态度。 李建成脸色微白,但迅速恢复平静,亦躬身道:“父皇圣裁,儿臣拜服。”他知道,父皇心意已决,再争无益,反而可能引火烧身。 李渊微微颔首,继续道:“其余涉案官吏、商贾、匠师,依三司所拟罪状,由刑部复核后,按律严惩,不得宽纵!御史台、大理寺即行文天下,将此案要旨明发各道州县,使百官引以为戒!” “臣等遵旨!” “另,”李渊目光看向李世民,“秦王协查此案,举荐得人,厘清积弊,有功于朝。着赐绢帛五百匹,金百斤,以资嘉勉。天策府记室参军杨军,明察秋毫,梳理旧档有功,擢升为兵部侍郎,仍兼天策府参军事,专责驿传改革及军械监造稽核事宜。” “儿臣(臣)谢父皇(陛下)恩典!”李世民与并未在场的杨军(由李世民代领)谢恩。兵部侍郎是正四品下的实权官职,仅次于尚书和左右侍郎,且仍兼天策府职务,意味着杨军正式进入了朝廷中高级官员序列,并能继续在李世民身边参赞机要。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皇帝认可并奖赏了秦王在此案中的作为,并赋予了其属官更大的权责。 李建成眼皮微跳,但依旧面色如常。 “至于尚书左仆射之缺……”李渊略作沉吟,“尚书右仆射封德彝,勤勉老成,擢升为尚书左仆射。所遗右仆射之职,由中书令宇文士及接任。中书令一职,暂由侍中陈叔达兼领。” 封德彝、宇文士及、陈叔达连忙出列谢恩。这番人事安排,将相对中立且资历最老的封德彝扶正为左仆射(首相),将宇文士及升为右仆射,同时让侍中(门下省长官)陈叔达兼领中书令,形成了三省长官的微妙平衡,并未明显偏向秦王府或东宫,体现了李渊一贯的制衡之道。 “诸卿当以此案为鉴,恪尽职守,清廉奉公。”李渊最后沉声道,“退朝吧。” “臣等恭送陛下!” 众臣躬身退出紫宸殿。殿外阳光明媚,但每个人心头都笼罩着不同的思绪。 裴寂一案,至此终于尘埃落定。一位权倾朝野的开国宰相,就此黯然落幕。皇帝的御笔裁决,维护了法度的尊严,也再次明确了赏罚分明的原则。然而,朝堂之上,新的职位空缺,新的人事安排,新的权力格局,意味着新一轮的博弈,已然无声无息地拉开了序幕。 李世民与房玄龄、杜如晦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一丝凝重与决意。赢了这一局,但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东宫一系的官员默默簇拥着李建成离去,气氛沉凝。李建成面色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涌动的暗流。 杨军擢升兵部侍郎的消息,随着退朝的人流迅速传开。这位一年前还只是兵部驾部郎中的“驿传改革者”,凭借在此案中的关键作用,一跃成为朝廷新贵。许多人都在心中重新掂量着这位秦王心腹的分量。 御笔落下,余音回响。长安城的政治天空,风云变幻,从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