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妈妈说,修仙不需要灵气:第265章 番外:找到了路
时光匆匆,五十余年光阴,弹指一瞬。
自混沌分身被灭,三界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长久和平。
当年混沌入侵的真相公之于众后,曾在各界掀起轩然大波,震惊、不解、愤怒、茫然……种种情绪激荡。
但最终,所有声音都渐渐沉淀下来,化作一种心照不宣的等待——他们在等,等那个做出承诺的人,给出一个交代。
这日正午,天庭,秦乐清修的小院。
静室之中,一直闭目盘坐的秦乐,毫无征兆地猛然睁眼!
下一瞬,他整个人已从静室消失,不见丝毫空间波动。
几乎就在他离开的同一时间——
原本晴朗明净的天庭上空,骤然暗沉!
并非乌云蔽日,而是整个天光仿佛被无形之手攫取,迅速变得灰败、黯淡。
无数象征着破灭、终结、天道哀鸣的恐怖异象——血雨飘洒、星辰陨落、山河虚影崩碎、法则锁链断裂的幻象——凭空浮现,弥漫天地!
一股令万物凋零、让灵魂战栗的毁灭道韵,笼罩四野。
天界各处,八位圣人几乎同时心生感应,目光齐刷刷望向同一个方向——圣战废墟。
这等异象,他们并不陌生。
当年兵主蚩尤将其心魔培育至临近圣境门槛时,便曾引动过类似的天道悲鸣。
如今异象再现,只意味着一件事:
有魔道巨擘,正在冲击那至高无上的圣人之位!
而且,已至最关键的时刻!
八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自原地消失,下一刻,已同时出现在昔日的圣战废墟之上。
然而,眼前的废墟早已不是旧日模样。
当年圣人与混沌分身大战时,残留的混沌之力与大道之力已经全部消失,只余下一片相对干净的荒芜大地。
更让他们意外的是,此地已有的两人。
一位,自然是正在冲击圣位的叶红璃。
她凌空盘坐,周身魔气与一种新生的、凌驾性的道韵交织翻滚,脸上表情变幻不定,时而狰狞,时而痛苦,显然正在与心魔进行着最为凶险的意念交锋。
而另一位……
“秦乐?”黎九鸢身形一动,已来到秦乐身侧,眼中带着讶异:“你何时来的?”
“刚到。”秦乐目光仍落在叶红璃身上,随口答道:“没比各位前辈早多少。”
此刻,后土娘娘凝视着气息不断攀升、已隐隐触及某个临界点的叶红璃,眉宇间闪过一丝凛色,沉声问道:
“要现在动手么?”
在她看来,此刻是诛灭此等魔圣隐患的最佳时机。
圣人之下,终有陨落之危。
一旦让其真正踏出那一步,成就圣位,与道相合,便再难彻底杀死,只能封印镇压,遗祸无穷。
“不急。”元始天尊缓缓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叶红璃,语气中竟带着几分探究之意:“且看看,这丫头……能否踏出那亘古无人真正走通的一步。”
此言一出,灵宝天尊、道德天尊、东皇太一、白泽、太上老君等几位圣人亦微微颔首。
魔道修行,凶险诡谲,自古以来惊才绝艳者不知凡几,却从未有谁真正以魔道之身,登临圣位。
即便是将魔道走到极致的兵主蚩尤,其圣人级心魔也非自身成圣,而是作为一种特殊材料存在。
魔道成圣的关键、代价、乃至成圣后的状态,对他们而言,都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眼前这叶红璃,若能成功,其样本价值无可估量。
即便失败,其过程亦能提供珍贵信息。
至于她成功之后是否构成威胁?
八圣在此,自有镇压一切的底气。
时间,在令人心悸的天地异象与叶红璃周身剧烈波动的气息中,一分一秒流逝。
两个多小时后。
异变陡生!
一丝冰冷、混乱、却又蕴含着某种至高道韵的圣人气息,猛地自叶红璃天灵冲出!
这气息甫一出现,整个三界仿佛都微微一颤,天道哀鸣之声陡然加剧!
“镇!”
元始天尊反应最快,袍袖一挥,浩瀚圣力化作无形屏障,瞬间将叶红璃周身方圆百里笼罩、隔绝!
将那足以引动三界规则紊乱的初生圣威,牢牢锁死在屏障之内,不让其丝毫外泄,影响外界天道运转。
而就在这屏障之内,叶红璃身上的圣人气息,开始以惊人的速度稳固、攀升、凝实!
短短数十息,一种完整的、凌驾于万道之上的圣位威仪,已然在她身上成型!
然而,就在她双目将睁未睁之际——
“呵……我说过,你永远,也别想摆脱我!”一个冰冷、癫狂、充满恶意的声音,自她口中发出。
“闭嘴!我迟早……将你彻底吞噬!”紧接着,又是叶红璃本尊那恼怒却强势的呵斥,从同一张嘴里传出。
两张面孔,两种意志,在她脸上飞快切换、争执,甚至连她睁开的双瞳都显现出诡异的不同——右眼是她原本的赤红眼眸,左眼却化作一片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
“原来如此!”太上老君抚须长叹,眼中闪过明悟之光:“魔道成圣之关键,非是吞噬,亦非斩灭,而是……融合!与心魔本源,平等相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方得圆满圣位!”
其余圣人闻言,亦是恍然。
难怪古来魔道无人成圣,这一步太过凶险,近乎让渡一半的自我,与最了解自己、也最危险的阴影共享圣位、共存一体。
稍有不慎,便是灵智混乱,道果崩溃,或彻底沦为心魔傀儡。
看来,叶红璃虽引动圣位,踏入门槛,却还未完成这最后、也最危险的融合步骤。
心魔与她,仍在争夺这具圣躯的最终主导权。
几乎在太上老君话音落下的同时,八位圣人已默契地同时出手!
八道性质各异、却同样浩瀚无边的圣人之力冲天而起,交织成一张覆盖方圆万里虚空的绝对封印大网!
空间凝固,时间滞涩,因果隔绝,彻底断了叶红璃任何遁走的可能。
叶红璃显然察觉到了这绝杀般的封锁。
她的目光穿透屏障,先是扫过八位面色沉凝的圣人,最终,定格在了那个一直静静旁观的身影——秦乐身上。
黎九鸢侧移一步,隐隐将秦乐护在身后,低声道:“秦乐,此地凶险,你先退远些。”
圣人交锋,哪怕只是余波,也绝非准圣可以承受。即便秦乐非同一般,黎九鸢也不愿他涉险。
然而,秦乐却轻轻摇了摇头。
“不必。”他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这次,我自己来吧。”
话音未落,他已抬起右手,伸出食指,隔空朝着屏障内那气息混乱、双瞳异色的叶红璃,轻轻一点。
“定。”
一个字,平淡吐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玄奥莫测的道则显现。
但下一瞬——
屏障之内,正与心魔激烈争夺、气息狂暴起伏的叶红璃,所有动作、所有能量流动、所有表情变幻……
甚至连她周身那刚刚稳固的圣人道韵,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骤然僵住!
彻底凝固!
唯有那双异色的眼瞳中,残留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如同凝固的琥珀,证明着她的思维并未停止。
“你……做了什么?!”叶红璃在虚空中尖啸。
她无法理解,自己已然登临圣位,为何会被如此轻易、如此彻底地定住!
这完全超出了她对力量的认知!
何止是她?
屏障之外,八位圣人,包括黎九鸢在内,脸上也齐齐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们能清晰感知到,叶红璃的一切外在行动与力量,都被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定格了,唯有思维尚存。
可他们同样无法理解,秦乐究竟动用了何种层次、何种性质的力量,才能如此举重若轻地定住一位新晋圣人!
“没做什么。”秦乐收回手指,语气依旧平淡:“只是把你定住了而已。”
“秦乐,你……”黎九鸢美眸圆睁,看向秦乐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你成功了?”
自五十多年前,混沌分身伏诛、真相揭露,秦乐当众立誓要给众生一个交代后,便开始了漫长的闭关。
所有人都知道,他因背负众生因果,圣途已断。
按理说,闭关再久,修为也难以有本质飞跃。
事实上,此刻秦乐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层次,确实仍停留在准圣范畴,与五十多年前相比,似乎并无显著提升。
可眼前的事实是——他只用了一个字,就定住了一位圣人!
这绝非任何准圣,哪怕是圣人,所能拥有的伟力!
“还没有完全成功。”秦乐轻轻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无奈:“最近两年,才勉强摸到那条路的门径罢了。”
没有女娲妈妈的分魂指引,前路茫茫,一切都需要他自己在黑暗中摸索、试错。
即便以他冠绝古今的悟性,也耗费了四十多年光阴,才在两年前,于无尽的可能与歧路中,找到了那条真正的前行之路。
方向既明,前进便势如破竹。
只是他的前进,早已超越了寻常境界提升的范畴。
表面仍是准圣,内里却已踏入了连圣人都难以窥测、无法理解的崭新天地。
这一切改变的源头,仅仅是五十多年前,女娲妈妈那句变得和我一样强的期许,以及他自己心中那份对力量的炽热渴望。
八位圣人闻言,尽皆默然。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气息平和、目光沉静的年轻人,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圣途已断?
不,他硬生生在绝壁上,凿出了一条通往更高处的路。
秦乐不再多言,一步迈出。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道则显化。
他就这样平平常常地,一步跨过了元始天尊布下的圣力屏障,如同穿过一层无形的水幕,出现在了被彻底定住的叶红璃面前。
随后,他再次抬手,食指指尖,轻轻点向叶红璃眉心。
“分。”
又是一个字。
指尖触及眉心的刹那——
“不——!!!”
叶红璃体内,属于心魔的凄厉尖啸与叶红璃本尊的闷哼同时响起!
一股庞大、精纯心魔本源,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从叶红璃体内,完整地、丝毫无损地剥离了出来!
这心魔本源在空中扭曲、蠕动,迅速化作一个与叶红璃容貌一般无二、却浑身缠绕着漆黑魔气、眼神怨毒疯狂的心魔叶红璃。
只是此刻,这心魔同样被无形的力量禁锢,悬浮于空,动弹不得。
而随着心魔被彻底剥离,叶红璃左眼那深邃的漆黑迅速褪去,恢复成与右眼一致的赤红。
她身上那刚刚稳固的、凌驾天道的圣人气息,如同潮水般急速衰退、跌落,短短数息,便已彻底回落至准圣层次,甚至比冲击圣位前,似乎还要虚弱几分。
感受着体内空荡了许多、力量层次骤然跌落带来的强烈不适与虚弱感,叶红璃缓缓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秦乐,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苦涩、自嘲、以及一丝释然的复杂笑容。
“到头来……我还是,得不到你啊。”她轻声道。
秦乐此刻所展现的力量层次,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理解,乃至超出了圣人这个境界的范畴。
哪怕刚才她短暂登临圣位,也无法理解这种言出法随、轻易剥离圣位的力量。
秦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两秒,然后……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叶红璃的脸上。
这一掌,不仅打在了此刻,更沿着某种玄妙的轨迹,烙印进了过去。
在叶红璃的记忆长河中,多个与秦乐相关的片段里,都凭空多出了被秦乐扇了一耳光的清晰印象。
这是跨越时间的补全。
脸颊火辣辣地疼,叶红璃却只是偏了偏头,伸出舌尖舔了舔破裂的唇角,赤瞳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反而带着点好奇问道:
“你……不杀我?”
“我只是讨厌你。”秦乐收回手,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谈不上恨你。况且,仔细想来,你也确实没做过什么真正伤天害理、不可饶恕之事。”
这话是实话。
叶红璃的偏执与纠缠让他不胜其烦,心生厌恶。
但纵观其行事,虽入魔道,手段狠厉,却始终守着一条模糊的底线——未曾对无辜三界生灵肆意屠戮,其目标始终明确,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配合了法源碑灵的利用。
这份讨厌与恨,有着本质区别。
扇这一耳光,是他早就想做的事。
为那些学生时代因靠近他而被叶红璃暗中教训、心生恐惧的女同学,也为那份长久以来被变态执着侵扰的不快。
以前是没能力,也没有时机。
如今,实力足够,时机恰好,便一并了结。
“那以后呢?”叶红璃歪着头,笑容有些妖异:“以后我若还想……”
“以后你也做不到。”秦乐打断了她,目光扫过旁边被禁锢的心魔虚影:“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处置"她"吧。”
说完,不再给叶红璃任何开口的机会,秦乐身形微微一晃,已从原地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虚空中那由八圣联手布下的封锁,也随之悄然消散。
几位圣人望着叶红璃,又看了看秦乐消失的方向,最终皆是摇头一叹,身影相继淡去,回归各自道场。
既然秦乐做出了选择,他们便不再干涉。
况且跌落回准圣、且心魔被剥离禁锢的叶红璃,对三界的威胁已降至最低。
如何处置那心魔,是她自己的劫数了。
废墟之上,重归寂静,只余叶红璃一人,以及旁边那个被无形力量禁锢、对她怒目而视的心魔。
叶红璃揉了揉依旧生疼的脸颊,又摸了摸似乎还残留着那一巴掌触感的唇角,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在空旷的废墟上回荡。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笑了好一阵,她才停下,赤瞳中光芒流转,最终归于一种奇异的平静。
她抬手一招,将那无法动弹的心魔虚影收回体内识海。
此刻心魔被秦乐的力量彻底禁锢,如同被封在琥珀中的虫子,正好方便她慢慢研究和处理。
做完这些,她望了一眼天庭的方向,素手轻划,一道稳定的空间门在身前展开。
门后传来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属于家的宁静气息。
该回去看看了。
看看那位,为她担惊受怕、默默等待了太久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