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自身的存在感完全折叠进另一重细微的时空夹层，秦乐如同一个行走在画面之外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穿过多重扭曲、混乱的空间屏障，最终踏入了那座隐匿于虚空深处的叛徒据点宫殿。 脚落实地的瞬间，交谈声便清晰地传入耳中。 “焰牛大人，我们此次的目标，该选定哪一处战场？” “星云城。那里的防御体系，在天界诸多战场中最为薄弱，最适合我们展开行动，解救被困的同族。” “焰牛大人，那些……为我们效力的人族奴仆，此次行动后，是否需要动用力量将他们复活？” “不必。那群废物，千百年来贡献寥寥，复活他们只是平白浪费主上赐予的力量。” “……” 秦乐循着声音，在多重时空的遮蔽下，如履平地般穿过空旷的回廊，步入宫殿的核心大厅。 只见大厅深处，一座由某种黑色晶石打造的高台上，正趴伏着一头体型庞大的巨牛。 它周身缠绕着如同实质火焰般升腾、翻滚的灰黑色混沌气息，仅仅是存在本身，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准圣级威压。 显然，这就是方才发号施令、被尊称为焰牛的存在。 高台之下，肃立着二十余头形态各异、但同样周身混沌气缭绕的混沌兽。 它们安静无声，气息最弱的也达到了金仙层次，其中更有三头，隐隐散发着属于大罗金仙级别的磅礴波动。 看到这一幕，秦乐心中微动，但并未太过惊讶。 叶红璃与法源碑发现的第一头智慧混沌兽，便是在叛徒据点中。如今这些据点被智慧混沌兽鹊巢鸠占，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听它们刚才的对话，那些投靠混沌的三界叛徒，在这些主子眼中，似乎连复活的价值都没有，直接被当成了可随意抛弃的棋子。 秦乐原本打算斩草除根的目标，看来已经无需他亲自动手了。 至于智慧混沌兽……眼前不就是现成的样本库么？ 而且规模远超预期。 秦乐此刻处于绝对隐匿状态，自身存在于另一层独立的时空薄膜之中，不仅肉眼不可见，寻常的感知、探测也极难触及。 只要他不主动泄露丝毫气息，即便是那头准圣级的焰牛，也未必能察觉。 不过，他仍需保持最高警惕。毕竟面对准圣层次的存在，任何微小的疏忽都可能暴露。 这时，一头身形魁梧、筋肉虬结的巨猿混沌兽闷声开口，问出了许多同伴心中的疑惑： “焰牛大人，属下有一事不明。按照主上原本的计划，吾等此刻应当仍在沉眠中积蓄力量，为何会提前苏醒，并执行此次解救任务？” 高台上的焰牛闻言，鼻中喷出两股灼热的混沌气，似乎也带着一丝不悦：“哼！还不是"影狼"那个蠢货！竟然在一个人族面前贸然现身，暴露了吾等的存在！” “影狼？那个废物！”巨猿混沌兽闻言，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它这一暴露，极可能打乱主上的全盘布局！” “可恨！” “……” 下方的混沌兽们纷纷出声，语气中充满对影狼的不满与鄙夷。 即便影狼是比它们更强的准圣级存在，但它们似乎毫不畏惧。 在混沌的规则下，同族之间严禁互相杀戮，且它们本也拥有晋升准圣的潜力，自然底气十足。 焰牛甩了甩硕大的头颅，压下厅内的嘈杂：“行了，现在追究影狼的过失已于事无补。各自回去准备，目标——星云城。此次务必救出更多同族，为即将举行的"仪式"增添力量。” “是！焰牛大人！” 众混沌兽齐声应和，随后身形相继消散，或是化为混沌气融入宫殿墙壁，或是直接步入突然出现的空间裂隙，显然是去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了。 隐匿在时空夹层中的秦乐，默默看着这一切，心中飞快盘算。 将情报立刻传给玉帝，让他调兵遣将，在星云城提前布防？ 还是……直接在此地现身，动用某张珍贵的底牌，尝试将这群智慧混沌兽，尤其是那头准圣级的焰牛，一举抹杀？ 两个选择，似乎都有其弊端。 传递消息固然稳妥，但不确定这些混沌兽会出动多少力量。 如果连焰牛这头准圣都亲自出手，以天界目前捉襟见肘的高端战力，能否在星云城挡住它们，是个未知数。 若焰牛不动，只是大罗金仙带队，以月辞镜之能，或可凭借兵道周旋，但想阻止对方救人，恐怕也力有未逮。 至于动用底牌…… 秦乐微微皱眉。 那底牌极为珍贵，用在这里对付这群混沌兽，虽然很可能成功，但总感觉……有些浪费。 就像用歼星炮去打蚊子一样。 思来想去，一时竟难以权衡出一个完美的方案。 他擅长破局、创造奇迹，但在这种涉及大规模兵力调动、敌我力量精确对比的战术决策上，并非他的强项。 最终，秦乐决定暂时退走。 他维持着时空隐匿，悄无声息地原路退出宫殿，重新回到了外面那座荒凉的山丘之上。 解除隐匿状态，秦乐在山丘顶寻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取出与玉帝联络专用的那枚通神玉，向其内打入一道神识。 “陛下，在忙吗？有个情况，想听听您的意见。”秦乐开门见山。 “讲。” 玉帝的声音很快传来，带着一贯的沉稳，似乎还隐有一丝笑意，仿佛对他的不务正业早已习惯。 秦乐没有耽搁，将自己如何潜入、听到的对话、看到的混沌兽实力配置，事无巨细，毫无保留地汇报给了玉帝。 说完，他才问道：“陛下，您看……此事该如何应对最为妥当？是调兵严防，还是……” 通神玉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玉帝平静的声音：“此事不难。星云城有月辞镜坐镇，她虽只是金仙，但精通兵道，足以应对大罗金仙级的袭扰。若那焰牛亲自出手……让玄女走一趟便是。以玄女之能，镇压一头初入准圣的混沌兽，绰绰有余。” 秦乐闻言，心中一松。 这就是他缺少的全局视野。 玉帝执掌天庭，对各方将领的能力、各处战场的虚实、可调动的隐藏力量了如指掌。 自己觉得棘手的问题，在玉帝那里或许早有备案。 玉帝的话还没完，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一丝探究：“不过……朕对它们口中那个"仪式"，倒是颇有几分兴趣。或许，可以暂且按兵不动，甚至……故意让它们救走一部分星云城镇压的混沌兽。” 秦乐瞬间明白了玉帝的意图——放长线，钓大鱼。 摸清那个仪式的底细，或许比歼灭眼前这批混沌兽更为重要。 “我明白了。”秦乐点头：“既然如此，等它们"仪式"进行时，或结束后，我再找机会动手，清理掉这批金仙级的混沌兽。” 以他现在的实力，配合凶兵之威，对付金仙级混沌兽问题不大，大罗金仙则需不好说，至于准圣级的焰牛，那是真弄不死。 “嗯，可。但务必以自身安危为重。”玉帝叮嘱道，语气严肃了几分。 秦乐笑了笑，语气轻松而笃定：“陛下放心。它们……碰不到我。” 时空大道在手，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得？ 打不过，他还跑不过么？ 更何况，他可是有妈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