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三十三重天。 一座威能浩瀚、光华流转的巨型法阵笼罩着核心区域，阵眼处，端坐着三界当前最强的七位圣人本体。 他们气息相连，共同维系着这座封印与磨灭之阵。 法阵的核心处，镇压着一团无形无相、却散发着令圣人都感到压抑的恐怖存在——混沌的本体。 混沌本体极难彻底消灭，即便是七圣联手，也只能依靠这座精心布置的亘古大阵，以水磨工夫，一点一滴地消磨其存在本身。 一千多年下来，七圣合力，也不过磨灭了混沌本体约十分之一的意识。要想将其彻底抹去，依然前路漫漫。 就在此时，七位圣人几乎同时心念微动，察觉到了阵中混沌本体的一个细微变化——它又剥离出了一缕意识，悄然穿透了阵法的某个预设缝隙，投向了阵外。 对此，七圣并未太过紧张，反而乐见其成。 这处缝隙本就是他们有意留下的——混沌意识高度集中，磨灭起来异常困难；若其主动将意识分散，逐个击破就容易得多。 只不过混沌显然也洞悉了他们的意图，极少会这么做。 至于这缕外逃的意识会造成什么危害？ 他们倒不怎么担心。 脱离本体的混沌意识，实力至多也就准圣层次，天界能收拾它的存在还是有的，比如玉帝。 “你们说。”后土娘娘托着腮，饶有兴致地问：“这家伙又分出一缕“小号”出去，是想干嘛？总不会又是去找乐子吧？” 面对她的疑问，其他几位圣人没立刻回答，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有些无奈，只得伸出修长手指，于虚空中快速掐算起来。 然而片刻后，他眉头微蹙，旋即又舒展开，脸上露出了一丝好笑的神色。 “唔……“应该”是冲着秦乐那小子去了。”元始天尊语气带着点不确定，却又很肯定地说道。 “什么叫“应该”啊？”白泽忍不住吐槽：“元始，你这卦算得越来越含糊了。” 其他几位圣人也投来无语的目光。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对付秦乐就对付秦乐，这应该从何说起？ 元始天尊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因为我算不出来。而如今这三界之内，能让我算不出丝毫端倪的，除了眼前这团混沌，就只剩下被女娲娘娘分魂亲自遮掩天机的秦乐了。既然混沌动了，目标又无法推算，那“大概率”就是奔着秦乐去了。” 众人一听，顿时了然。 混沌本身不属于此界，特性诡异，实力强悍，元始算不出来很正常。 而秦乐那边，有女娲娘娘亲手屏蔽，除非是已经离开三界的伏羲亲自出手，否则谁也别想推算他的未来。 这种算不出来的结果，反而成了一种指向性明确的答案。 “这家伙。”东皇太一摸了摸下巴：“我怎么感觉它对付秦乐，比对付我们三界还上心？” “谁知道它在打什么算盘。”灵宝天尊耸耸肩，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其他几位圣人也面露好奇，打量着阵中那团翻滚的混沌。 确实不太正常。 混沌入侵一千多年来，总共就分出去过十缕意识，其中两次都集中在最近几年，目标还都是同一个人——秦乐。 这秦乐到底特殊在哪儿，能让混沌对他有如此深的执念？ “有一点老道想不明白。”太上老君捋了捋长须，提出疑问：“混沌明知秦乐有女娲娘娘守护，为何还要分出一缕意识……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或许，它又掌握了什么我等未曾见过的新手段？”道德天尊推测道，但语气也不太确定。 其他圣人沉默。 混沌绝对不蠢，甚至可以说非常精明。 它做出这种在圣人看来近乎愚蠢的举动，背后必然有更深层次的缘由。 只是混沌不会告诉他们，他们也只能暂且按下好奇，等将来秦乐飞升天界，再问问这位当事人了。 时间又过去了大半小时。 忽然，七位圣人同时感应到异样，目光齐刷刷投向混沌本体的核心区域。 只见那里毫无征兆地，凭空多出来一枚小巧玲珑、造型眼熟的物体，通体由最纯粹的混沌本源构成，表面还流转着暗红与灰黑交织的不祥纹路。 “这是……陈云小子搞的那个“真理”？”白泽一眼认出了外形。 没等他们细想，那枚小小的混沌版真理内部，猛然爆发出无法形容的恐怖波动！ “不好！”七圣心中警兆骤升。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爆炸发生了。 那并非寻常的能量宣泄，更像是一种针对混沌存在本身的、概念层面的湮灭！ 狂暴的毁灭洪流在混沌本体内部肆虐，其威力之恐怖，连外围主持阵法的七位圣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效果立竿见影。 只见那团庞大的混沌本体，竟硬生生被炸得缺失了将近十分之一！ 更关键的是，其核心的意识强度，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了相同比例！ “女娲！！！！” 混沌本体第一次发出了清晰而充满暴怒与痛苦的意念咆哮，震荡着整个封印空间。 七位圣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有些愣神。 “我去……”白泽难得失态，惊呼出声：“女娲娘娘这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七人辛辛苦苦磨了一千多年，才磨掉混沌十分之一的意识。 结果女娲娘娘不知道从哪儿丢过来一个小玩意儿，一次爆炸就顶了他们一千多年的工作量！ 这效率差距也太打击圣人了！ “不知道。”东皇太一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复杂：“但可以确定的是，女娲娘娘她们……已经和我等不在同一个层次了。” 此言一出，几位圣人皆是沉默。 当年女娲、伏羲那几位还在三界时，实力就强得超乎想象，但至少还在他们能理解的圣人范畴之内。 可如今，仅仅女娲娘娘留在下界的一缕分魂，随手露出的这一招，就已经达到了他们完全无法理解、更无法企及的高度。 “所以啊……”后土娘娘幽幽地叹了口气，问出了一个他们讨论过无数次，却始终没有答案的问题：“那几个家伙，到底为什么就是不回来呢？” 在她看来，女娲娘娘一缕分魂小露一手就有如此威能，要是那几位本尊随便回来一个，眼前这让他们头疼了一千多年的混沌，怕是随手一巴掌就能拍得灰飞烟灭吧？ 这个问题，依旧没有得到回答。 其余几位圣人神色各异，有的或许是真不知道，有的可能心中有所猜测，但缺乏证据，也就没有说出口。 不过，包括后土娘娘在内，他们都隐隐有种感觉——这个困扰他们许久的问题，答案或许并不遥远了。 等那个被女娲娘娘看重、又被混沌如此惦记的秦乐成长起来之时，一切的谜团，或许都会随之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