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秦乐明白过来，小泥人女娲又一次笑嘻嘻地开口。 “再说了，小乐乐，混沌那家伙的真正目的，其实也不是直接出手灭了你。” “啊？”秦乐眨了眨眼，更困惑了：“不是直接出手？那它费这么大劲想干嘛？” 他是真没琢磨透混沌那层次的算计，或者说，以他目前的眼界，还想象不出那种存在会动用何等诡异的手段。 就像这次凭空送混沌本源的操作，秦乐压根儿就没往这方面想过——当然，也因为这东西对他完全无效，所以他也没太当回事。 小泥人女娲盘腿坐在识海虚空中，老神在在地解释：“它真正的算盘，是通过这些"送"进来的混沌本源作为坐标和载体，让它的意识能直接降临到你体内。到时候，它的意识在这儿，我的分魂也在这儿，两股力量在你身体里打起来……你觉得，你这小身板当战场，会是什么下场？” 秦乐听完，倒吸一口凉气，总算把混沌的连环计串了起来。 好家伙，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混沌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从外部强攻。 它太清楚了，不管攻击是从秦乐体内爆发还是从外界袭来，有女娲盯着，多半都得无功而返。 可如果它自己的意识能钻进秦乐体内，跟女娲在秦乐的身体里开辟战场，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女娲势必得分出大量心神与之对抗，很难再像之前那样游刃有余地护他周全。 而作为战场的载体——秦乐本人，恐怕会在两股至高力量的碰撞余波中，被碾得渣都不剩。 想通此节，秦乐忍不住撇撇嘴：“女娲妈妈，混沌是不是有点……太不把您当回事了？” 这计划简直是在赌女娲护不住他。 “那倒也不是。”小泥人女娲摇摇头，语气挺客观：“如果你的实际情况真如对外所说，只领悟了仙道，那它这法子，确实会给我带来点麻烦。” 她当然懂秦乐的意思，但平心而论，混沌并未错估她这缕分魂的守护能力。 若秦乐真是仙道层次，面对这种从内部生根发芽的侵蚀与意识争夺，女娲要护他周全，可能真得费一番手脚，甚至需要寻求外援。 可谁让混沌情报失误了呢？ 秦乐领悟的是大道！ 这关键的误判，给了女娲充裕的反应时间和绝对的控制权，让混沌的杀局还没展开，就已注定失败。 “好吧……不过女娲妈妈。”秦乐看向那个被女娲力量包裹、缓缓旋转的混沌本源球，好奇道：“您把这些玩意儿收集起来干嘛？不该趁早清理掉吗？” 既然混沌想靠这些本源当跳板，按理说应该立刻净化掉才对。可女娲妈妈却把它们收集起来，这让秦乐有点想不通。 不过他相信女娲不会害他。 “有用呀。”小泥人女娲露出一个堪称核善的笑容：“我在等它的意识顺着"网线"爬过来呢。” “啊？为什么还要等它来？”秦乐更不解了。 小泥人女娲哼了一声，小手叉腰，脸上露出几分不爽：“这都第二回了！不把它揪过来狠狠揍一顿，这混蛋怕不是真以为我好脾气，当我不存在了！” 秦乐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笑出来，竖起大拇指：“女娲妈妈威武！霸气！” 说得在理。 这已经是混沌针对他的第二次刺杀了，两次还换了不同的花样，换个人早死了。 可谁让它目标是秦乐呢？ 而且，女娲既然让他叫了妈妈，自家孩子被这么惦记，当妈的当然得找个机会，把场子给狠狠找回来！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秦乐忽然感知到，那团被封印的混沌本源球内部，一丝极其强横的意识，毫无征兆地诞生了。 不是从外部强行突破进来，更像是早已埋下的种子，在满足条件后，于本源内部自然苏醒。 混沌的意识，降临了。 随着这缕意识的出现，那团混沌本源的性质似乎也发生了微妙变化，变得越发难以捉摸，无形无相。 然而，那降临的意识似乎陷入了巨大的困惑，传递出的意念充满了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你为何……能如此快反应过来？！” 女娲将混沌本源搓成球，可不仅仅是为了好玩，那本身就是一层强大的封印。 此刻降临的意识，发现自己已然身处牢笼。 “你猜呀~”小泥人女娲笑眯眯地回应，语气轻快。 紧接着，她小手一招。 悬浮在秦乐识海中的时空、造化、生命三枚大道印记光芒大放，瞬间飞掠而来，在她手中融合、变形，化作一柄流淌着朦胧霞光、道韵内敛的大道之锤。 同时，秦乐气海中的薪火与帝火也被无形之力接引而至，出现在被封印的混沌本源球下方。 轰地一声，温和却无比纯粹的火焰升腾而起，开始灼烧那团本源。 这一次，混沌本源并未被直接焚毁，反而在双火的灼烧下，发出了奇异的嗤嗤声，整个本源球的颜色逐渐从灰黑转向一种暗沉的赤红，质地也仿佛发生了变化，犹如一块被投入熔炉的奇异金属。 混沌那震惊的意念再次剧烈波动：“薪火？！还有帝火？！怎么可能在你这里？！” “对呀，我让那两个老家伙给我儿子送过来的。别嚷嚷了，看锤吧你！” 小泥人女娲笑嘻嘻地说完，抡起那柄霞光流转的大道之锤，对准那烧得通红的铁块，毫不客气地敲了下去。 铛！ 一声清脆响亮、宛如金铁交击的声音在秦乐识海中回荡。 秦乐听得一愣，忍不住问道：“女娲妈妈，这声音……怎么来的？” 大道之锤是他三条大道所化，混沌本源也不是金属，这敲出打铁声也太违和了吧？ “这个嘛~”小泥人女娲一边愉快地继续敲打，一边随口答道：“我说它现在是块铁，那它就是块铁！我想听打铁声，它就得响！” “……”秦乐瞬间无言以对。 好吧，您层次高，您说了算。 圣人的手段，果然不是他能理解的。 小泥人女娲也不再管他，专心致志地投入了锻造大业。 她一边有节奏地敲着，一边小声叨念着： “让你整天惦记着杀我儿子……” “让你不把我放在眼里……” “看我今天不把你敲扁……” “……” 每念叨一句，就落下一锤。 秦乐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心里莫名有点同情起混沌来。 好歹也是让三界如临大敌的终极反派，此刻却毫无反抗之力，像个面团一样被女娲妈妈搓圆捏扁，敲打成各种形状，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哪里还有半点灭世大魔头的压迫感？ 纯纯就是一个出气包兼手工材料。 铛铛铛的敲打声持续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小泥人女娲似乎终于敲过瘾了，那口闷气也消散得差不多了。 她小手一挥，那柄霞光灿灿的大道之锤重新分解，化作三枚印记飞回原位。下方的薪火与帝火也像是完成了任务，嗖地一下缩回秦乐的气海。 只是，女娲妈妈最终敲打出来的成品，让秦乐看得一愣，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女娲妈妈……这东西，该不会能炸吧？” 呈现在他眼前的，赫然是一个外形极其熟悉的东西——那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纺锤形轮廓，那精密复杂的道纹回路…… 分明就是陈云研究了多年、引以为傲的真理的模样！ 只不过，眼前这个是由混沌本源被硬生生锻造而成，通体流转着不祥的暗红与灰黑色泽，内部仿佛压缩着令人心悸的混乱与毁灭能量。 秦乐毫不怀疑，这玩意儿要是炸开，威力绝对远超陈云目前制造的所有真理。 “当然能炸，不能炸我费劲把它敲成这造型干嘛？”小泥人女娲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笑嘻嘻道。 “那……您打算拿它去炸谁？”秦乐下意识问了个有点傻的问题。 小泥人女娲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废话，当然是炸混沌那混蛋的本体啊！还能炸谁？留着过年吗？” 说完，她抬手轻轻一挥。 那枚散发着恐怖波动的混沌版真理，瞬间从秦乐的识海中消失不见，不知被传送到了何方，又将在何时，给予它的原主人一份怎样的惊喜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