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吧!你管这叫废物皇子:第123章
“是……死亡?”
“不是。”秦渊摇头,“是明明可以赢,却因为怕死而不敢去赢。那样活着,比死了更可怕。”
他闭上眼睛。
“让我睡会儿。到了居庸关,叫醒我。”
马车在风雪中前行,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吱呀的声响。
仿佛历史的车轮,正在碾过这个时代。
而前方,居庸关的轮廓,已经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关隘之上,守军的火把在风中摇曳。
那火光,像希望。
也像陷阱。
正月初十,居庸关。
关隘如同一头巨兽匍匐在燕山山脉的咽喉处,城墙高四丈,箭楼林立。
风雪虽大,守军巡防的脚步声却从未间断,自三日前太子密令送达,这里的戒备就提升到了最高等级。
关守备府内,副将王勇盯着桌上的两封密信,额头渗出冷汗。
一封来自秦王秦渊,正月十二子时,开城门接应。
一封来自太子特使赵昆,正月十一午时前,擒杀秦渊,可封侯爵。
门外传来脚步声,王勇慌忙将信收起。
主将陈守义推门而入,这位五十多岁的老将面色凝重:“王副将,关外探子回报,三十里外有车队接近,看旗号是秦王的运粮队。”
“运粮队?”王勇尽量保持平静,“秦王不是在黑水河吗?”
“谁知道。”陈守义坐下,揉着太阳穴。
“京城来的消息,秦王已被夺了王爵,现在是戴罪之身。可他又刚打了胜仗……这水太浑了。”
“那咱们……”
“按兵不动。”陈守义压低声音,“太子和秦王,咱们谁都得罪不起。
但有一点,居庸关不能丢。
这是朝廷的咽喉,丢了,你我九族不保。”
王勇试探道:“若是秦王真要过关……”
“那就按规矩来。”陈守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没有兵部文书,没有圣旨调令,一兵一卒都不能过。他秦王若敢硬闯,咱们就按叛军处置。”
说完,陈守义起身离去。
王勇独坐房中,手按在腰间刀柄上,微微颤抖。
三年前母亲病危时,是秦王派人送来辽东老参,才救回一命。这份恩情,他一直记着。
可如今……
“报!”亲兵突然闯入,“关外十里处发现小股骑兵,约五百人,正快速接近!”
王勇霍然起身:“谁的旗号?”
“看不清楚,风雪太大。但看装束……像是北疆边军。”
秦王的先锋?还是太子的陷阱?
王勇咬牙:“传令,弓箭手上墙,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箭。我去禀报陈将军。”
风雪中,五百骑兵如鬼魅般出现在关外一里处。
为首一骑高举黑水旗,马背上的人披着白色斗篷,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
城墙上的守军紧张地拉满弓弦。
“城上守军听着!”骑兵中有人高喊,“秦王殿下亲临!速开城门!”
陈守义匆匆登上城楼,眯眼望去。
风雪太大,只能隐约看见那面黑水旗。
“可有凭证?”
城下骑兵中,一骑缓缓上前。
那人解下斗篷,露出苍白但熟悉的脸——正是秦渊。
陈守义瞳孔一缩。
真是秦王!可他不是在黑水河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只带了五百人?
“陈将军,”秦渊的声音穿过风雪,有些虚弱但清晰。
“本王有要事需入关面奏朝廷,请开城门。”
“秦王殿下!”陈守义抱拳,“末将职责所在,需查验文书。不知殿下可有兵部调令或圣旨?”
城下一阵沉默。
秦渊咳嗽几声,缓缓道:“没有。”
“那……”陈守义硬着头皮,“末将不敢擅开城门,还请殿下恕罪。”
“陈守义!”秦渊突然提高声音,“你可知道,赵昆率二十万大军已从京城出发,不日即到北疆?”
陈守义脸色一变:“末将不知。”
“那你可知道,太子以"擅动府库、私调边军"为由,已夺了本王王爵?”
“这……”
“那你更不知道,”秦渊一字一句,“太子伪造本王与胡人勾结的书信,准备在天下人面前,定本王一个叛国之罪!”
城上城下,一片死寂。
只有风雪呼啸。
良久,陈守义艰难开口:“殿下,这些……都是朝廷大事,末将只是一介守将,不敢妄议。”
“不敢妄议?”秦渊笑了,笑声中带着悲凉。
“陈守义,你在居庸关守了十五年,北疆年年战乱,胡人岁岁扣关。
朝廷可曾给过你足够兵员?可曾给过你充足粮饷?
可曾在你父亲战死时,抚恤过你孤儿寡母?”
陈守义的手猛地握紧城墙。
“你没有叛国之心,却有守土之责。”秦渊的声音柔和下来。
“本王不逼你开城,只问你一句,若赵昆二十万大军到了关下,要你交出北疆防务,你交不交?”
“末将……”
“你若交了,北疆必失,胡人南下,生灵涂炭。
你若不交,就是抗旨,九族不保。”秦渊缓缓道。
“本王今日来,不是要过关,是要给你第三条路。”
“什么路?”
“跟本王一起,守住北疆。”
陈守义浑身一震。
城墙上,所有守军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殿下……”陈守义声音发颤,“您这是……要末将造反?”
“不是造反,是护国。”秦渊策马上前几步,“太子为登基,毒害陛下,陷害忠良,勾结沈家,出卖边关。
这样的人若登基,大乾必亡。
陈将军,你是忠于那个位置,还是忠于这个天下?”
风雪更急了。
陈守义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父亲战死时血染的战甲,母亲哭瞎的双眼,北疆百姓逃难时的惨状……
“将军!”王勇突然开口,“末将愿以性命担保,秦王所言句句属实!
三日前,末将收到太子密信,命我等擒杀秦王,否则以同谋论处!”
“什么?”陈守义猛地睁眼。
王勇跪地:“末将隐瞒不报,罪该万死!
但请将军明鉴,太子这是要逼我们做弑君的刀啊!”
弑君。
这两个字如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虽然秦渊已被夺爵,但在这些边军心中,他依然是那个在黑水河击溃胡族、保住北疆的秦王。
“陈将军,”秦渊的声音再次响起,“本王只带五百人,若真想硬闯,无异于以卵击石。
今日来,是赌你陈守义还有一颗忠义之心,赌这居庸关五千将士,还记得自己为何当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