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帮爹去地里施肥，完事再来帮你做家具啊！” 一大早，陈小河就站在院子里朝木工房喊。他肩上扛着锄头，手里拎着两个大背篓，一副随时准备出发的架势。 陈大山从木工房里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木屑，点点头：“去吧，爹一个人忙那么多地，肯定忙不过来。你不用急着回来，把地里的活干踏实了再说。” 陈父在一旁套牛车，听见两个儿子的对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他本想说自己一个人慢慢干也行，不就是施个肥嘛，多花两天功夫的事。但看着大儿子和小儿子那副认真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孩子们有这份心，他这个当爹的，心里头热乎着呢。 “爹，上车！”陈小河把背篓往牛车上一放，拍拍车辕，“咱们早点去早点干完，下午回来我还能帮大哥做点活。” 陈父笑着上了车，接过缰绳：“行，听你的。” 牛车慢悠悠地往地里走去，一路上碰到不少同村的熟人。这个喊一声“陈老哥下地啊”，那个招呼一声“小河也去帮忙”，陈父都笑眯眯地应着。 等牛车走远了，几个坐在村口树下纳凉的老婆子开始嘀咕起来。 “你看人家老陈家的两个儿子，多孝顺。地里一有活，两个儿子都陪着去。” “可不是嘛！一个做木匠活挣钱，一个去摆摊，还都惦记着帮老子干活。咱们村的年轻后生，有几个能做到？” “人家老陈两口子有福气啊，娶的两个儿媳妇也勤快，听说绣活做得好，能挣不少钱呢。” “这家人，真是起来了。” 声音随着风飘过来，陈小河隐约听见几句，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他扭头看了看父亲，陈父依旧稳稳地赶着车，嘴角却微微翘起，显然也听见了。 --- 地里，陈父和陈小河一前一后，开始给瓜苗施肥。 这些瓜苗种下去有些日子了，已经爬出长长的藤蔓，有的已经开始结出小小的瓜纽。陈小河蹲在地里，小心翼翼地把发酵好的粪肥埋在根部附近，再用土盖好。他干得仔细，生怕伤着瓜藤。 “爹，今年的瓜长得真好。”陈小河抬头看看满地的瓜秧，心里满是期待，“过两个月，这满山遍野都是瓜，到时候摘了去县城卖，肯定能卖不少钱。” 陈父也直起腰，擦了擦汗，看着眼前这片山谷，眼里带着笑意：“是啊。去年西瓜卖得好，今年咱们种的更多，还有香瓜、甜瓜，都好好伺候着，秋天能有一笔不小的进项。” 父子俩一边干活一边说话，日头渐渐升高，汗水湿透了衣裳，却没一个人喊累。 --- 家里，陈大山一个人在木工房里忙碌着。 周老爷那二十套桌椅，他已经做好了大部分框架，剩下的就是打磨和组装。他做事向来认真，每一根榫头都要反复比对，确保严丝合缝。木工房里飘着淡淡的木香，刨花堆了一地，锯声、凿声此起彼伏。 院子里，四个孩子正在玩耍。石头带着弟弟妹妹蹲在地上看蚂蚁，几个小脑袋凑在一起，不时发出惊呼声。青青指着蚂蚁搬家的队伍，奶声奶气地说：“蚂蚁蚂蚁，你们去哪里呀？”阿吉在旁边学她说话，阿福最小，蹲都蹲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不哭，傻乎乎地笑。 陈大山偶尔抬头从窗口看看他们，见都在院子里乖乖的，就继续低头干活。 --- “姐，咱们走吧！” 苏小清背着大背篓，手里还挎着个小篮子，站在院子里朝屋里喊。她头上戴着一顶草帽，是去年自己编的，虽然歪歪扭扭的，但遮太阳足够了。 苏小音从屋里出来，同样背着背篓，拿着小锄头。她先走到木工房窗口，对里面的陈大山说：“大山，我跟小清去山上看看。前儿个下了雨，蘑菇应该出来了。你看着点孩子，别让他们跑出去。” 陈大山放下手里的凿子，点点头：“去吧，别往里面走，就在山外边转转。我看着他们，不让出院门。” “知道了。” 姐妹俩出了院门，沿着熟悉的小路往山上走去。雨后初晴，空气格外清新，路边的野草野花都带着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远处山林里传来鸟叫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很。 “姐，你看！”苏小清眼尖，指着路边一丛绿油油的植物，“野蒜！这个回去炒鸡蛋，肯定香！” 她蹲下来，用小锄头小心地挖开泥土，不多时就挖出一小把嫩嫩的野蒜。苏小音也帮着挖，两人一边挖一边往山上走。 进了林子，姐妹俩放慢脚步，仔细搜寻起来。 “姐，这边有木耳！”苏小清指着一根枯树干，上面长着一簇簇黑亮亮的木耳，肥厚鲜嫩。 苏小音凑过来看了看，点点头：“嗯，品相不错，都摘了吧。” 两人小心地把木耳摘下来，放进苏小清挎着的小篮子里。这篮子专门用来装怕压的东西，木耳轻软，放在里面最合适。 又走了一段，蘑菇没找到多少，木耳倒是又发现了几处。苏小清的篮子渐渐满了，苏小音背篓里也装了不少。 “姐，咱们往里边走走？”苏小清提议，“这边咱们常来，蘑菇可能被别人采了。里边去的人少，说不定有。” 苏小音犹豫了一下，看看天色还早，点点头：“行，那就往里走一段，但别走太深。” 两人继续往里走，林子越来越密，光线也暗了些。脚下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姐妹俩放慢脚步，仔细搜寻着每一处可能长蘑菇的地方。 “姐！这边有蘑菇！”苏小清压低声音喊，指着几棵松树底下。 果然，树叶覆盖的地面上，冒出一小片褐色的蘑菇，伞盖肥厚，看着就新鲜。姐妹俩连忙蹲下来，小心翼翼地采下来，放进背篓里。 采完这片蘑菇，苏小音正要招呼妹妹往回走，余光忽然瞥见旁边的树丛里有什么东西。 “等等。”她轻轻拨开灌木丛，顿时惊喜地睁大了眼，“小清，你看！” 灌木丛后面的草丛里，竟然藏着一窝野鸡蛋！七八个灰褐色的蛋安静地窝在草窝里，个头比家鸡蛋小些，但看着就新鲜。 “野鸡蛋！”苏小清差点喊出声，连忙捂住嘴，压低声音，“姐，咱们全拿走吗？” 苏小音想了想，只拿了五个：“留几个给母鸡，明年它还会来这儿下蛋。咱们不能太贪心。” 她把五个野鸡蛋小心地放进背篓最上面，用软草垫着，生怕碰坏了。 “走吧，下山。”苏小音站起身，“今天收获不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