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帝冒牌宠臣:第269章 我要全胜!
夜色如墨,霍平伏在一块巨石后面,一动不动。
他已经在这里趴了半个时辰。
身下的岩石冰凉刺骨,风从谷口灌进来,呜咽着掠过石缝,带着一股牲畜的骚臭味和篝火的烟气。
他拿着望远镜,借着谷中零星的灯火,一点一点地数那些关卡的灯火,数那些巡逻的人影,数那些藏在暗处的弓弩手的位置。
身后传来细微的碎石声响。
他没有回头,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
刘彻在他身边趴下,动作很慢,老骨头在石头上硌了一下,他皱了皱眉,没出声。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趴在黑风谷对面的山梁上,望着那片灯火通明的绝壁。
谷口狭窄,只容两马并行。
两侧绝壁高耸,黑黢黢的,像两扇巨大的石门,把谷中所有的光亮都锁在里面。
七道关卡沿着唯一的山路蜿蜒而上,每道关卡都点着火把,火光连成一条扭曲的蛇,趴伏在绝壁之上。
关卡的垛口后面,隐约可见人影晃动,弓弩手藏在石壁后面,箭尖朝下,居高临下。
“七道关。”
霍平的声音很低,“每道关至少三十人,弓弩手占一半。谷口还有暗哨,藏在乱石堆后面,至少三处。”
他观察得非常仔细,毕竟这个时代的人也没想到,别人能隔这么远看他们这么清楚。
刘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片绝壁。
他这辈子与战争打了一辈子交道,可以说对各大战役的细节都非常了解。
险地他听说过,可这片谷地,就算历史上名将来了,都会觉得棘手。
不是打不下来,是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正面攻,伤亡不会小。”
刘彻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霍平没有接话。
刘彻转过头看着他,火光太远,照不到这里,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和那双在黑暗中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
“我的人,可以先上。”
刘彻说。
这还是第一次,刘彻主动提出,动用他的人。
要知道刘彻来西域,身边几十名护卫,就是他保命的资本。
现在面对黑风谷,刘彻就连自己保命的资本都拿出来了。
霍平的手指微微一动。
刘彻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小事:“他们跟着我,不是为了享福。该拼命的时候,不会含糊。”
身后的黑暗中,有人动了动。
那是刘彻的护卫,从长安一路跟到这里,不多,只有二十几个人,却个个都是精锐。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出声,但霍平能感觉到那些人的目光——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狂热和近乎本能的服从。
“愿为侯爷开道,虽死不悔!”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低沉,平静。
大概他们看出霍平的犹豫,所以主动请缨。
霍平没有说话。
他趴在那里,望着那片灯火通明的绝壁,望着那条蜿蜒而上的火蛇,望着那些藏在暗处的弓弩手,一动不动。
刘彻等了很久,终于开口:“你在想什么?”
霍平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风吹散:“我在想,怎么做,才能一个人都不死。”
刘彻怔了一下。
霍平慢慢坐起来,靠着身后的岩石,仰头望着那片黑黢黢的绝壁。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那片陡峭的崖壁上,石壁几乎是垂直的,布满了裂纹和凹坑。
他的目光沿着石壁往上移,一寸一寸,很慢,像在丈量什么。
“家主。”
他忽然说,“你说,那上面能上去吗?”
刘彻顺着他的目光望上去。
绝壁高耸,黑黢黢的,望不见顶。
月光照在岩壁上,那些裂纹和凹坑像一张张扭曲的脸,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他看了很久,摇了摇头:“难,难于上青天。”
霍平没有再说话。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我们的人不能白白牺牲,我要赢,但是我更要我们的人!一个都不能死!”
刘彻看着他的背影,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在黑暗中,忽然笑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霍平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不高,却清清楚楚:“全胜!”
刘彻看了看身边那些护卫,不少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霍平的背影。
他明白,“一个都不能死”的目标是很难实现的。
但是,霍平会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别人也会看到他的努力。
这样的人,很难不让这些人愿意追随。
……
接连三日,黑风谷风平浪静。
彼此处于一种相持状态。
然而,精绝使者又来了。
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后跟着十几个随从,赶着三辆牛车,车上满载酒肉瓜果,还有几匹色彩斑斓的西域织毯。
队伍在营地外停下,使者步行入营,见了霍平便深深弯腰,礼数比上次更周全,姿态却比上次更低。
“天命侯,小国精绝,有一言相告。”
霍平请他入帐坐下。
使者却不急着坐,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地图,摊在案上,手指点着黑风谷的位置,又画了一个大圈,把周围几座山、几条河谷全圈了进去。
“侯爷,黑风谷近日广传消息,召集附近诸国流匪、亡命之徒。北山的秃鹫部、南道的沙匪——全都响应了。十日之后,黑风谷中人马,恐不下万人。”
帐中安静下来。
不少人脸色一变。
原本黑风谷就难打,如果再聚集万人,那就等于把他们团团包围了。
使者抬起头,看着霍平,眼中满是恳切:“侯爷,黑风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如今又聚集万人,硬拼不是办法。我国王上愿为侯爷提供庇护——请侯爷率商队移驻精绝王城,凭坚城固守。黑风骑再凶,也攻不破王城城墙。”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国虽小,仓中尚有存粮,城中尚有井水。侯爷两百人,吃用一年不成问题。”
帐中安静了片刻。
霍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张地图,看着使者手指划过的那道弧线。
刘彻坐在角落里,端着一碗茶,慢慢喝着。
他没有看使者,目光落在茶碗里。
“精绝王的好意,本侯心领了。”
霍平终于开口,声音平淡。
使者愣了一下,连忙道:“侯爷,黑风谷中万人之众,不可小觑——”
“本侯说了,心领了。”
霍平打断他,语气不重,却不容置疑。
他看向精绝国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使者只觉得压力巨大,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