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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武帝冒牌宠臣:第187章 保护朱家主

片刻后,刘彻的声音恢复了先前的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疏离:“方才说到爵位。你既一时难决,便先记下。朕还有一问——” 他顿了顿:“你想要何赏赐?不必拘于爵禄,但说无妨。” 霍平沉默良久。 他想起长安这七日。 鸿胪寺的官员迎来送往,他每日需着正装,应付各种礼节;刘据说“耐心、慎言”,每一言一行都被无数双眼睛看着。 他并不怕这些。 但是作为一个现代人,他确实应付不过来。 多少年的习惯了,日后如果自己要无休无止的觐见、朝会、应酬。 或者成为长安权贵圈子里又一个被反复打量、试探、利用的“新贵”。 这种感觉,可不好受。 而且他本非历史中人,如果进入历史,会引发哪些问题,他也无法预测。 所以霍平斟酌了很久,终于道:“草民斗胆,不知道若是封侯是否需要上朝。若是有的话,求陛下……免草民常朝。” 刘彻似乎未料到这个请求:“免朝?” “是。” 霍平叩首,“草民久在民间,闲云野鹤惯了。朝堂礼仪、庙堂应酬,实在……生疏。陛下若许草民不预常朝、不列班次,有召则入,无事则退——臣便感念圣恩,无以为报。” 屏风后静了片刻。 然后,刘彻淡淡道:“朕准了。” 霍平微微一怔——他没想到答应得如此轻易。 “谢陛下隆恩。” “不必谢。” 刘彻的语气又恢复了先前的疏淡,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异样从未存在过,“朕听闻你善制器械,尤精火器。往后若边塞有需,朕自会召你。”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般的试探:“朕还听说,有人在民间窃取你的各项技艺,私相授受,牟取重利。” 霍平心头一凛。 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这位陛下,朱家主要暴露了。 “此人姓朱,乃长安富商,与朝中权贵多有往来。” 刘彻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此事若按《贼律》,窃禁物者,当弃市。你既为各项技艺创制之人,朕问你——此人,该不该杀?” 我草! 霍平只觉得殿中空气陡然冷了下来。 他本以为楼兰的事情,会牵扯到朱家。 却没有想到,那些技术只怕是被朝廷盯上了。 这也是他一开始,就将技术献给朱家主的原因。 这个时代,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更何况这些技术,都是能够获取重利的。 没有一定的背景,你掌握一两项奇术还好说,你掌握了这么多。 现在甚至是火药都搞出来了,你不死谁死? 所以,自己将技术都给朱家主了,在朱家主庇护下赚了一些钱。 然而,自己将这些技术给了朱家主,朱家主拿来获利,那就不少了。 这个大地主,关系又这么广,谁知道他已经赚了多少钱了。 这不,已经被朝廷盯上了。 霍平声音急促而坚定:“陛下!此人……草民斗胆求情,请陛下免其一死!” “哦?” 刘彻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他窃你心血,谋取私利,你反为他求情?” “陛下!” 霍平抬头,隔着屏风,他看不见帝王的表情,但他知道自己的每一个字都将被反复掂量,“草民从未将这些技术视为私产。这些技术有些是上古奇术,有些是民间智慧。 草民挖掘融合这些技术,本意就是不愿意让这些技术蒙尘。若有人或商贾习得此术,用以自保,或经世致用。此非窃也,乃传也!陛下,草民愿以陛下所封爵位,换此人一命!朱家一支,求陛下开恩!” 殿内骤然静了下来。 那是一种比方才更深的寂静。 连屏风后那道剪影都仿佛凝固了。 霍平伏在地上,手心渗出冷汗。 他不知道自己的求情是否僭越,不知道天子会如何解读这份“以爵换命”的急切。 但他知道——若他此刻不言,他便不是霍平。 朱家主,也算是自己的朋友了。 良久,屏风后传来一声低低的、意味难明的笑。 那笑声很轻,却让霍平脊背一凛。 “你倒是个重情的。” 刘彻缓缓道,语气中那丝刻意为之的冷意不知何时消融了几分,“朕不过是随口一问,你便要以封侯之赏,换一个相交不深之人的性命?” 霍平不知道怎么回答。 “朕知道了。” 刘彻打断了他。 那苍老的声音里,忽然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也有一丝……欣慰?释然? 霍平分辨不清。 “朱家之事,朕自有处置。” 刘彻道,“你既求情,便饶他这一次。” 霍平如蒙大赦,重重叩首:“陛下圣明!臣叩谢天恩!” “不必谢朕。” 刘彻的声音恢复了先前的平淡,甚至更淡了几分,“是那个人,命不该绝。” 这番话里面,似有什么深意,只是霍平听不懂。 刘彻顿了顿:“退下吧。” 霍平伏地叩首,缓缓起身,倒退数步,转身向殿门走去。 就在他即将跨出宣室殿门槛时,身后忽然传来刘彻的声音: “霍平。” 他停步,回身。 那道屏风依旧矗立,云海仙山,日月同辉。 屏风后的剪影依然模糊不清。 “你方才说,望朕保重身体。” 刘彻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入深潭,“这话……很久没有人对朕说过了。” 殿内沉寂良久。 霍平站在门槛边,更加看不清刘彻的脸。 但他听见那苍老的声音,在屏风后缓缓道:“去吧。你也要保重身体!” 霍平躬身一礼,转身踏出宣室殿。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帝王的目光,也隔绝了那场无人得见的、二十五年的凝望。 殿内,刘彻独自坐在屏风后。 他望着那道空荡荡的门槛,望着阳光在地上留下的、已经消失的影痕。 良久,他缓缓抬手,按在自己胸口。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沉寂了二十五年的胸腔深处,轻轻跳动了一下。 他闭上眼。 宣室殿依旧幽深,帘幕依旧重重。 只有那道屏风,静静地矗立在帝王与臣子之间,如山河,如岁月,如无言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