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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武帝冒牌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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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武帝冒牌宠臣:第181章 败王的代价

荒漠的风卷着血腥味,拂过壶衍鞮汗湿的鬓角。 他跪在砂石地上,前方是李陵被钉穿后尚未冷却的尸身,四周是黑压压跪倒一片、彻底失去战意的匈奴残兵。 而那个如同战神复生般的男人,正端坐马上,目光平静地俯视着他,那目光里没有胜利者的骄狂,只有深潭般的沉寂,却更令人窒息。 壶衍鞮知道,生死就在对方一念之间。 李陵以决绝的挑战,为自己换来了一个战士的终局。 而他壶衍鞮,左谷蠡王,草原的狼王之一,此刻却只想活下去。 “霍……霍将军!” 壶衍鞮抬起头,努力让声音不显得颤抖,却掩不住那份仓皇,“今日你胜了,我壶衍鞮认输!但杀我,于你并无大益!” 霍平不语,只是看着他,仿佛在等待下文。 壶衍鞮语速加快,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依循城!留守依循城,尚有我匈奴士卒五千余人!皆是精锐!你若强攻,纵然能下,也必损兵折将! 我有王族信物——左谷蠡王金刀与狼头兵符!我可写下亲笔手令,令人持信物飞马送归依循城!守将见令,必开城投降!兵不血刃,你得坚城!五千降卒,亦为劳力或可收编之兵!” 壶衍鞮为了活命,竟然将五千精锐直接送给了霍平。 霍平确实有些心动。 楼兰的精锐都打完了,这时候如果能够将这五千精锐收入囊中,对于西域稳定很有作用。 壶衍鞮喘了口气,抛出更重的筹码:“还有龙城!将军或许不知,单于已死!王庭无主,大乱在即!我乃单于亲子,左谷蠡王,最有资格继位! 你若今日放我归去,我壶衍鞮在此对长生天起誓,并以血书为证:若得继单于之位,十年之内,绝不南犯汉边,绝不西侵西域!十年和平,换取今日生路!霍将军,此交易如何?!” 霍平终于有了反应。 他微微挑眉,目光在壶衍鞮因急切而涨红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远处隐约可见的西域联军旗帜。 “十年和平?” 霍平声音平淡,“你如何保证?” “血书!我立血书为誓!” 壶衍鞮毫不犹豫,拔出腰间匕首——并非用于攻击,而是猛地划破自己左手掌心! 鲜血涌出,他撕下内袍一角,以指蘸血,单膝跪地,以腿为案,竟真的就在这沙场之上,用匈奴文与汉字双语,仓促而潦草地写下一份誓约:愿以十年不犯边为诺,换取生路与归途。 写毕,他将血书高举过头,连同那柄象征权力的金刀、狼头兵符,一并奉上。 亲兵将东西接过,呈到霍平马前。 霍平没有看血书,只是拿起那柄金刀,抽刀出鞘。 刀身映着落日,金光流淌,确实非凡品。 他手指拂过刀身上的狼形纹路,忽然道:“壶衍鞮,你确是个人物。能屈能伸,善察形势,知利害,懂交易。” 壶衍鞮心中一喜,以为生机在望。 却听霍平继续道:“但空口白牙,终觉太轻。你既要活命,又要权势,总得……留下点更难忘的印记。” 壶衍鞮心头一紧:“将军……何意?” 霍平将金刀归鞘,随手挂在马鞍旁,然后轻轻一夹马腹,驱使战马向前几步,停在壶衍鞮面前不足一丈处。 他抬起手,用手中那杆刚刚刺死李陵的长刺的尾端,点了点自己马镫之下的地面。 “从此处!” 霍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钻过去。爬过去。然后,你可以带着我的条件,和你的命,离开。” 空气仿佛凝固了。 壶衍鞮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不是恐惧,而是极致的羞辱与暴怒在冲撞他的理智! 他是谁? 他是体内流淌着单于血脉的狼王! 是统率数万铁骑的左谷蠡王! 钻人胯下? 这是比杀了他更甚百倍的耻辱! 这将是他一生洗刷不掉的污点,即便将来登上单于之位,也会成为所有敌人暗中讥笑的把柄! 他身后的匈奴残兵也骚动起来,有人发出压抑的怒吼,哪怕败了,他们也难以目睹自己的王承受如此奇耻大辱。 西域联军的方向传来隐隐的喧哗,显然他们也看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霍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 阳光从他背后射来,在他身上勾勒出威严的轮廓,投下的阴影将壶衍鞮完全笼罩。 时间一点点流逝。 壶衍鞮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刺出血来。 他死死瞪着霍平的马镫,瞪着那片阴影下的沙土。 他想起龙城可能的乱局,想起空悬的单于王座,想起自己若死在这里,一切野望都将化为泡影,而自己的部落可能被瓜分,子孙可能为奴…… 生的欲望,以及对权力更深切的贪婪,最终压倒了廉耻与骄傲。 壶衍鞮的脊梁,仿佛被无形的重锤一寸寸砸弯。 他低下头,不再看任何人,用一种近乎僵硬的姿态,四肢着地,朝着霍平的马下爬去。 沙土粗糙,磨砺着他华贵的袍服和曾经高傲的膝盖。 每一步爬行,都像是在灼热的炭火上煎熬。 他能感受到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有震惊,有鄙夷,有怜悯,也有快意。 那些目光如同实质的鞭子,抽打在他的灵魂上。 终于,他爬到了马腹之下,那片阴影最浓重的地方。 他停顿了一瞬,闭上眼,猛地向前一蹿—— 整个人,从霍平的座骑胯下,钻了过去。 当他从另一侧重新爬起,站立时,袍服沾满尘土,发髻散乱,脸上混合着汗、沙与屈辱的油光。 他不敢回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空茫的荒漠,胸膛剧烈起伏。 霍平拨转马头,面对着他。 他知道,这个左谷蠡王这辈子都忘记不了这个事情。 他可不是忍受胯下之辱的韩信,这个家伙将会成为匈奴之中无所不用其极的勾践。 给这样的人登上高位,匈奴想不乱起来都不行。 “很好。” 霍平的声音依然平静,听不出喜怒,“记住你今天的样子,壶衍鞮。也记住你的誓言。十年和平,血书为证。他日你若背约……” 他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言中的凛冽寒意,让壶衍鞮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带上你的信物,和我的条件:依循城守军全部解除武装,分批出城,由我军接管。你可派心腹持你手令同去。” 霍平顿了顿,“至于你,带上你这些残兵,即刻北返。在我改变主意之前,消失。” 壶衍鞮如蒙大赦,根本不敢再有片刻停留,甚至顾不上整顿仅存的部下,踉跄着找到自己的马,慌乱爬上去,头也不回地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那数十名残兵也慌忙跟上,如同丧家之犬,仓皇消失在暮色渐合的戈壁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