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帝冒牌宠臣:第180章 刹那绝响
李陵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霍平,像是要将他从皮肉到灵魂都看穿。
“你……究竟是谁?”
李陵的声音颤抖着。
“汉人,霍平。”
霍平的回答简单至极。
“不……”
李陵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种似哭似笑、混合着巨大震惊、恍然,乃至绝望的神情,“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怪不得……怪不得你能用出那些匪夷所思的战法,能知晓那些从未有人见过的技艺,能像他一样……以弱胜强,横行无忌……”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冥冥中的某个存在倾诉:“我一直以为……是在与一个天赋奇才的工匠、一个狡诈的枭雄作战……原来,我一直在与……“神话”本身为敌。”
壶衍鞮听不懂李陵的呓语,不耐烦地吼道:“李陵!跟他废什么话!杀出去!”
李陵却猛地抬手制止了壶衍鞮。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驱马向前几步,对霍平朗声道:“霍将军!今日之势,你胜局已定。但我曾为汉将,今为匈奴之王,亦有我的尊严与执念。困兽犹斗,何况百战余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向你挑战。单骑对决,一决胜负。若我胜,放我等离去;若我败,生死由你,部下皆降。否则——”
他回望身后百余骑残兵,眼中闪过决绝:“我等便在此,流尽最后一滴血,战至最后一人!”
荒漠之上,风卷黄沙。
两骑遥遥相对。
李陵摘下了匈奴的皮帽,解下了狼皮披风,露出一身略显陈旧却保养完好的仿汉式战甲。
他取下了马鞍旁的硬弓——那是跟随他多年的宝弓,曾射穿无数敌人甲胄。
他缓缓抽出一支箭,手指拂过箭羽,眼神复杂难明。
不过他的决心已定,带着视死如归的气势。
“好!”
霍平答应了下来,他依旧骑着那匹黑马,手中长刺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神色平静,无喜无悲。
没有号角,没有鼓声。
李陵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开始加速!
与此同时,他挽弓如满月,弓弦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他将毕生对武道的领悟、二十年的流离悲愤、家族的沉浮宿命乃至此刻面对“神话”的绝望与释然,全部灌注于这一箭之中!
他乃是李广之孙!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李广。
未得封侯的李广。
丧子的李广。
而他的此生,与他爷爷一样悲剧。
这一生的坎坷,都仿佛注入这道箭中。
箭出!
没有华丽的轨迹,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的、撕裂空气的灰影!
箭头旋转着,仿佛要将前方的一切阻碍洞穿、粉碎!
霍平也在冲锋。
面对这凝聚了李陵所有精气神的一箭,他在心中默念词条,一个无形的护盾在他身前瞬间展开——【不动如山】!
箭矢闯入护盾,竟然没有弹开,只是速度骤减,仿佛射入了粘稠的胶质。
足可见,这一箭的强大。
锋锐无匹的箭头艰难地突破着一层又一层无形的屏障,发出“嗤嗤”的尖啸,最终,在触及霍平胸甲前寸许处,力竭停滞。
时间仿佛被拉长。
在所有观战者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霍平伸出手,五指稳稳地、轻描淡写地,握住了那支仍在微微颤动的箭杆。
霍平心中其实也有一些震撼,如今自己【不动如山】词条异常强大。
这取决于霍平在【卧薪尝胆】词条下,全属性增加100%。
全属性增加,自然让【不动如山】更强。
甚至面对坍塌的城墙,霍平仍然能从中活下来。
对面这汉人将军的一箭,几乎破开了自己的无形护盾。
是个高手。
这样的高手留在匈奴,迟早是个祸害。
霍平并不认识李陵,他扔掉箭杆,然后右手握紧长刺。
臂膀肌肉偾张,腰腹扭转,将全身力量与冲锋的动能合而为一,猛地掷出!
胯下黑马也仿佛被一座山压住,发出了惨痛的嘶鸣声。
呜——!!!
长刺离手的瞬间,爆发出恐怖至极的音爆!
尖锐的破空声仿佛恶鬼的嘶嚎,刺得人耳膜生疼!
一道模糊的残影掠过虚空,甚至在空气中拖出了短暂的真空涟漪!
李陵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看到了霍平接箭,看到了那掷出的长刺,也看到了死亡的模样。
太快了!
快到他只来得及微微偏转身体……
“噗嗤!”
血光迸现!
精铁长刺带着无与伦比的动能,自李陵左胸射入,穿透汉式玄甲、血肉、骨骼,又从后背透出大半截!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从马背上带得凌空飞起,向后倒撞出去!
霍平勒马,缓步走到李陵身前,下马。
李陵尚未立刻死去,他睁着眼睛,望着昏黄的天空,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听到脚步声,他艰难地侧过头,目光再次聚焦在霍平的脸上。
这一次,他看得很清楚,也很平静。
“真像啊……”
李陵声音微弱,带着血沫,却含着一丝奇异的笑意,“比画像……更像……”
霍平沉默地看着他。
“这……大概是我最好的下场了。”
李陵断断续续地说,眼神开始涣散,仿佛在回忆遥远的过去,“死在……大漠……死在“你”的手里……李家人……合该……死在你霍某人手上……”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几不可闻,只有嘴唇仍在微微开合,仿佛在诉说着只有自己能懂的、横跨两代人的恩怨与宿命。
“……这是……宿命……”
最后一点光芒,从李陵眼中熄灭了。
他的头歪向一边,气息全无,脸上却定格着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风沙依旧,掠过他染血的汉甲和不再起伏的胸膛。
壶衍鞮和剩余的匈奴残兵,早已被这电光石火、却又震撼灵魂的对决骇得魂飞魄散。
当霍平的目光转向他们时,不知是谁先扔下了兵器,紧接着,一片叮当声中,所有人下马跪倒,以头触地。
壶衍鞮孤零零地坐在马上,看着被钉死在地上的李陵,看着跪满一地的部下,看着那个仿佛从历史长河中走出的身影。
他张了张嘴,想发出最后的咆哮,却只吐出几口带着铁锈味的闷气。
最终,他颓然松开了握刀的手,弯刀“当啷”一声落在砂石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