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怪谈:相亲群只有我一个活人:第117章 宿命
“沈芸纱......好名字!”
戚镇山赞叹一句。
这个在沙场上杀伐果断的汉子,此刻却显得有些局促。
他搓了搓手,不知道该把视线往哪放。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两人就这么尴尬地僵持着。
谁都没有再开口。
空气中的尴尬,溢满了全屋。
沈芸纱做了个古怪的表情。
似乎是为了掩饰尴尬。
急忙转过身,看向刚刚放在桌边的野菜粥。
“你......饿了吧?喝粥?”
她端起碗,手紧张的直抖。
戚镇山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粥,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这些天,吃过东西吗?”
他有些疑惑。
昏迷了七天,按理说早就该饿死了。
可现在虽然身体虚弱,但并没有饥肠辘辘的感觉。
沈芸纱正在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
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吃过一些,我慢慢喂的!”
话一出口。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芸纱脸颊瞬间变得通红,像个熟透了的苹果。
她慌乱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戚镇山也是一愣。
虽然是个粗人,眼前这姑娘的神情,他又岂能不懂?
随即老脸一红。
“额,多谢!”
他干咳一声。
“我现在可以自己吃了,就不劳......”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接碗。
“不行!”
沈芸纱猛地抬起头,声音有些急切。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乱动什么?”
“伤口裂开了怎么办?”
说着,她不容分说地坐在床边。
“我来喂你吧!”
语气虽然强硬,但动作却极其轻柔。
她盛了一勺粥,放在嘴边小心翼翼地吹了吹。
直到感觉温度适宜了。
才缓缓递到戚镇山的嘴边。
戚镇山看着近在咫尺的勺子。
又看了看垂着眼帘、睫毛微颤的姑娘。
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他没再拒绝。
张开嘴,咽下了这口带着温度的野菜粥。
......
日子一天天过去。
山中的岁月,总是过得很快。
戚镇山底子好。
在沈芸纱的悉心照料下。
终于下了床。
痊愈后的汉子,像是被放出笼的猛虎。
浑身上下都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是个闲不住的人。
每日天刚亮,便提着那把已经修补好的断剑,去山上砍柴。
有时候还会摘些野果回来。
甚至运气好的时候,还能带回些野味儿。
每当此时。
沈芸纱都会停下手头的针线活。
跑到院子里迎接他。
她会拿出随身带着的方巾。
踮起脚尖。
细致地给他擦去额头上的汗。
两人就像是隐居在山野之中的小夫妻。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过着不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
谁也没有提以前的事。
也没人提以后。
直到不久后的一天。
戚镇山兴高采烈地从深山里回来。
隔着老远,沈芸纱就听到了他爽朗的笑声。
“芸纱!快出来!”
“看我今天打了个什么东西回来!”
沈芸纱放下手中的活儿,快步跑出院子。
只见戚镇山的肩上,竟然扛着一头硕大的野猪。
那野猪足有两三百斤重,獠牙外露,看着就吓人。
可在这汉子的肩上,却轻若无物。
“天呐!”
沈芸纱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在这山里住了这么多年。
还从没见过有人能凭一己之力,打来这么强壮的猎物。
戚镇山把野猪往地上一扔。
“咚!”
地面都跟着颤了三颤。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脸上全是孩童般求表扬的神情。
可紧接着。
他又发了愁。
这野猪实在太大了。
他们两个人,就算是敞开了吃,吃到肉臭了也吃不完。
而且这里地处偏僻,就算想分给村民,也没那么多人。
沈芸纱看出了他的窘迫。
抿嘴一笑,那双好看的眸子里满是温柔。
“吃不完没关系啊。”
“可以下山去,山下的镇子里可以卖了。”
“正好家里的米和盐都不多了,可以换些回来!”
戚镇山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对啊!”
“我怎么没想到!”
“好,那可太好了,我吃完饭就去!”
这个平日里沉稳的汉子,此刻却显得有些急不可耐。
听到“镇子”二字。
他的心中却是泛起了别的涟漪。
他打算卖掉野猪肉。
换了钱,除了买米买盐。
还要买几件像样的饰品。
芸纱跟着他,太苦了。
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他想给她一个惊喜。
可殊不知。
这个充满爱意的决定。
便是悲剧的开始。
......
傍晚时分。
残阳如血。
将整个山林都染成了一片凄艳的红色。
沈芸纱刚刚从溪边回来。
手里还端着刚刚洗完的衣服,木盆里散发着皂角的清香。
她看到,不远处。
戚镇山也回来了。
只是。
早上出门时那个兴高采烈的汉子。
此刻却像是丢了魂儿一样。
他垂着头,脚步沉重。
脸上阴霾一片,眼中更是布满了红血丝。
“戚哥哥,怎么了?”
沈芸纱心中咯噔一下。
“野猪......卖掉了吗?”
戚镇山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有些空洞,像是没听到一样。
过了许久,才木然地点了点头。
“嗯!”
“那你......怎么了?”
沈芸纱走上前,想要去拉他的手。
“没什么!”
戚镇山敷衍了一句,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的手。
他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递了过来。
那是一把桃木剑。
做工很粗糙,甚至连剑刃都没有开好。
一看就是路边摊上的便宜货。
“卖野猪肉的钱,买了米盐。”
“剩下的不多了。”
戚镇山的声音有些沙哑,不敢看沈芸纱的眼睛。
“本来想给你买支钗子,可......钱不够。”
“所以,就买了这个!”
“噗!”
沈芸纱看着那把滑稽的桃木剑,没忍住,捂嘴笑出了声。
“哪有人送姑娘这种东西的啊!”
“你是要让我拿着它去斩妖除魔吗?”
戚镇山挠了挠头,脸上挤出苦笑。
“额,我是想着。”
“以后如果我们有了儿子......”
“他可以拿着玩。”
这话一出。
沈芸纱的俏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呸!”
“谁要跟你有儿子!”
她一把抢过桃木剑,逃也似的,转身跑进了屋。
戚镇山站在原地。
看着沈芸纱的背影。
脸上的笑容,突然收敛了。
就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
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眼神突然变得落寞起来,望着远处的天空。
那里,乌云正在汇聚。
“是啊。”
他自言自语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怕是......没机会了!”
晚饭时间。
屋内的气氛有些压抑。
两人都不说话。
沈芸纱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粒。
她有些羞涩。
毕竟两人虽然同住一屋。
可一直都是发乎情,止乎礼。
现在是她睡床上,戚镇山睡地上。
关系没确立,肌肤之亲更是没有。
可今天他......
竟然说想要个儿子?
羞死了!
他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而戚镇山。
原本饭量很大,一顿能吃三碗饭。
可今天。
他却是用筷子机械地扒拉着碗里。
有一口每一口的吃着。
完全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
沈芸纱似乎看出了端倪。
她放下碗筷,小声问道:
“戚哥哥,你到底怎么了?”
“怎么从镇子上逛了一圈,回来就变了?”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戚镇山闻言。
手中的筷子停住了。
他苦笑一声,放下碗。
刚毅的脸上,写满了痛苦和挣扎。
沉吟片刻。
他终于开口了。
“我在镇上卖肉,突然听到了百姓的议论。”
“山对面的豫阳城......”
“沦陷了!”
这一句话。
如同惊雷。
虽然这山村偏僻,但沈芸纱也知道。
豫阳城,是抵御异族的最后一道防线。
若是那里丢了。
身后的千万百姓,便是待宰的羔羊。
“唉......”
戚镇山发出一声长叹。
他双手捂住脸,声音从指缝中传出,带着无尽的悔恨。
“其实,我本是带兵前来驰援豫阳的将军。”
“可半路中了异族的埋伏。”
“我的人,为了掩护我突围......全军覆没了!”
沈芸纱瞪大了眼睛。
她猜到这个男人不简单。
可没想到。
他竟然是位将军!
“我一路被追杀至此。”
“若不是你,估计早已命丧黄泉!”
戚镇山抬起头,眼眶通红。
“都是我的错!”
“若不是中了埋伏,若不是全军覆没。”
“豫阳城,也不会沦陷!”
“此刻异族占领了城池。”
“那里面的百姓......”
说到这里。
戚镇山激动地攥了一下拳头。
“咔嚓!”
手中的筷子,应声而断。
木屑扎进掌心,他却浑然不觉。
这一刻。
沈芸纱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痛苦的男人。
看着他眼中那燃烧的火焰,那是对家国的责任,是对百姓的愧疚。
她刚才那些少女的小心思。
那些想要儿女情长、厮守终生的念头。
突然让自己觉得可笑。
是啊!
他本来就是个将军!
他本来就属于百姓!
他本来,就应该去驰骋疆场,为国杀敌!
而不是窝在这个小山村里,砍柴烧火,陪着自己过家家。
自己,却还在做着能够与他隐居山林,双宿双栖的梦。
自己,真傻!
沈芸纱压下心头的酸楚。
郑重地看着戚镇山。
“戚哥哥!你......回去吧?”
戚镇山猛地抬起头,错愕地看着她。
“芸纱,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我舍不得你!“
沈芸纱摇着头。
她的眼底微微泛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去吧!”
“你是个将军!”
“你属于沙场!而不是这里!”
“我......”
她哽咽道。
“我,等你救了那些水深火热的百姓们。”
“我等你,凯旋归来!”
说到这里的时候。
她的声音已经颤抖到不行了。
她不舍得。
可又能如何?
她能够霸占一个国家的栋梁吗?
她能够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让万千百姓受难吗?
她不能。
她,做不到!
戚镇山看着眼前的沈芸纱。
看着这个柔弱却深明大义的女子。
一种宿命感油然而生。
他想给眼前这个女人,一个名分。
不!
不光是名分。
也是一份誓言!
他猛地站起身。
拉着沈芸纱的手,大步走出了门外。
在院子外的一棵大槐树下。
戚镇山“咕咚”一下,重重地跪了下去。
面对着苍天,面对着明月。
“我戚镇山对天发誓!”
“待收拾旧山河,凯旋而归之时。”
“愿娶沈芸纱为妻!”
“忠贞不渝,誓死相护!”
“若违此誓,永世不得真爱!”
说完。
他郑重地,对着日月,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个头,都磕在泥土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磕完头。
他刚想扭头看向沈芸纱。
可只见身旁。
沈芸纱也突然跪了下来。
她学着他的样子。
双手合十,对着明月。
声音清脆,却异常坚定。
“我沈芸纱对天发誓!”
“今日,愿做戚镇山的妻子,留在此处!”
“待他重整山河,凯旋而归!”
“自此忠贞不渝,誓死相依!”
“若违此誓,永世不得真爱!”
“芸纱,你...不必如此!”
戚镇山想要阻止她。
那么重的誓言。
何必呢?
可看到的,却是沈芸纱坚定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重重地攥了攥沈芸纱的手。
眼角已有泪光闪动。
这便是他的妻!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慌忙起身,将沈芸纱扶了起来。
“我,便连夜赶回京城,收拾兵马再战!”
“等我荡平异族,夺回豫阳城,就回来找你!”
沈芸纱一愣。
没想到他走得这么急。
甚至连这最后一晚都不肯留。
但此刻看到戚镇山那蓄势待发的劲头儿。
那重新燃起的斗志。
她怎么忍心再留?
怎么忍心让儿女情长绊住他的脚?
“好!”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把桃木剑紧紧抱在怀里。
“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等你归来!”
戚镇山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然后。
毅然转身。
提着断剑,大步流星地没入了黑暗之中。
没再回头。
沈芸纱站在树下。
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夜风吹过。
有些凉。
她抱紧了怀里的桃木剑。
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戚哥哥!”
“你一定要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