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怪谈:相亲群只有我一个活人:第116章 相逢只在曾相识
戚镇山本来是要往山上跑的。
那是求生的路。
只要钻进了密林里,凭他的身手,甩掉后面的追兵并非难事。
可就在跑到离小溪近了的时候。
他余光瞥见了溪旁浣纱的年轻女子。
仅仅这一眼。
让他狂奔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此时的他,眉头紧锁,眼神在山上和女子之间快速游移。
如果,他现在不管不顾地跑上去,那身后的异族追兵,必然会经过这里。
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必然会遭毒手。
甚至更惨。
戚镇山顿足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卷了刃的长剑,随后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把心一横,猛地转过身。
没有再逃,而是提着剑,迎着那几十个追兵,反冲了回去。
“啊!!!”
一声怒吼,震碎了山间的宁静。
溪边的女子被这吼声吓得浑身一颤,手里的衣物掉进了水里。
她惊恐地看着远处。
那个原本已经跑远的汉子,竟然又折返了回来。
不仅没跑,反而主动杀进了人群。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女子眼神闪烁不定,想要逃跑,双腿却软得挪不开步。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汉子,在人群中左冲右突。
每一次挥剑,都会带起一蓬血雾。
可每一次冲杀,他的身上也会多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太惨烈了。
戚镇山,完全是在以命搏命。
他以一人之力,硬撼几十个全副武装的精锐追兵。
刀刀入骨,死伤一片。
女子看着汉子身上越来越多的伤疤,看着几乎被鲜血泼满全身的人儿。
她的心被狠狠地攥了一把。
太揪心了。
她的嘴唇被自己死死咬住,甚至咬出了血,依然浑然不觉。
这一战,打了足足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声惨叫落下。
原本嘈杂的溪边,重新归于死寂。
遍地都是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
场上,只站着一个人。
戚镇山。
此刻的他,早已是个血人。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手中的长剑只剩下了半截,被他死死杵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而他身旁,那些凶恶的异族士兵们,尽皆死在了他的剑下。
无一生还。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脖颈僵硬地动了动。
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脸上全是血水和泥污,甚至让女子根本看不清他的长相。
可就是那张污秽不堪的脸。
在看向女子的时候,却突然咧开嘴。
露出了一口整齐的白牙。
他笑了!
那个笑容,憨厚,纯粹。
像是在说:“别怕,坏人都死了。”
下一秒。
戚镇山眼前一黑,如铁塔般的身躯晃了晃。
终于,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啊!”
女子惊呼。
那一刻,她忘记了恐惧,忘记了男女授受不亲。
什么都不管了。
她提着裙摆,疯了一样冲到了他的身前。
“喂!你怎么样了?”
她跪在血泊里,紧张地晃了晃全身是血的汉子。
没有反应。
汉子紧闭着双眼,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女子慌了。
她环顾四周,这荒郊野岭的,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不能把他丢在这。
丢在这,他必死无疑。
银齿一咬。
她伸出纤细的双手,搭在汉子的肩膀上,费力地将他上半身架了起来。
开始向山上拖行。
女子所住的村子是个荒郊野村,位置偏僻。
村里不过几户人家,而且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
女子十来岁的时候,父母就死了。
从那时候起,便一人独居在这山脚下的茅屋里。
此刻她拖着一个比她重得多的壮汉,四下却无一人能帮忙。
这是一段极其艰难的路程。
山路崎岖,杂草丛生。
一路上,拖行的地方被汉子的血染红了,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女子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原本干净的衣裙也被泥土和鲜血弄脏。
可她没有半分放弃的意思。
就这么咬着牙,一步一步,吃力地向上拖着。
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到了一个看起来极小,却收拾得十分简约的民房外。
那是她的家。
女子将男子连拖带拽地弄进了屋,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搬上了那张简陋的草榻。
汉子躺在床上,依旧昏迷不醒。
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必须要处理伤口。
女子颤抖着手,开始一块块,拨开已经黏在汉子身上的血软甲。
血痂和布料粘连在一起,每撕开一点,都让她心惊肉跳。
终于,软甲被褪去。
裸露出的上半身,让女子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过年轻男子的上半身。
健壮、古铜色。
那隆起的肌肉线条,充满了男性的阳刚之气。
每一个元素,都让她脸色微红,心跳加速。
可这身躯上,却横七竖八地咧着无数道口子,鲜血在不停地流,只剩下惨烈。
女子强忍着羞涩和害怕。
打来一盆清水,拿着一张干净的方巾,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着身上的血污。
盆里的水换了一遍又一遍。
足足忙活了半天,才终于将他身上清理干净。
处理完血污,她又跑出了屋子。
去了山上,不知道采来了什么药草。
她顾不上药草的苦涩,直接放进嘴里用力嚼碎。
然后将嚼烂的药渣,小心地箍在伤口上。
药汁渗入伤口,带来一阵刺痛。
汉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声,眉头皱了皱。
但意识早已模糊,并没有醒来。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女子累得瘫坐在床边。
她点亮了一盏油灯。
就在一旁,双手撑着下巴,借着灯光,细细地观察起这个陌生的男人。
擦干净了脸,她才发现。
这汉子长得并不凶。
戚镇山的脸颊,棱角分明,刚毅,帅气。
尤其是那两道浓眉,即便是昏睡中,也透着一股子英气。
女子看着看着,脸颊莫名地红了起来。
少女怀春的心思,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此刻,在这间充满了血腥味的小屋里萌发。
她不禁嘴角微微翘起,眼神里多了几分温柔。
轻声赞了句:“真俊啊!”
女子的家中很小。
可谓是家徒四壁。
只有简单的厨具,一张破旧的桌子,一张铺着干草的床。
而这些,就已经布满了整个房间。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而女子,就这么托着腮,守在床边,看了他整整一宿。
之后的画面,开始如走马灯一般快速行进。
日升月落。
女子每日给戚镇山擦拭身子,换药,喂他吃饭,喂他喝水。
照顾得无微不致。
直到第七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上。
戚镇山的眼皮动了动,缓缓转醒。
意识回归后的第一反应,是警觉。
作为将军的本能,让他瞬间紧绷起肌肉。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手下意识地去摸身边的兵器。
可这一动。
浑身还未长好的伤口被牵动。
剧烈的疼痛让他疼得呲牙咧嘴。
“别起来!快躺下,不然伤口又要裂开了!”
一声焦急的呼喊传来。
女子从屋外跑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盆刚煮好的野菜粥。
看到戚镇山坐起来,她急得脸都白了,连忙放下盆子跑过来扶他。
看到眼前的女子,戚镇山愣了一下。
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
他想起来了。
是那个溪边的姑娘。
戚镇山老实躺下,扭头看着正在帮他掖被角的女子,眼神里带上了感激。
不禁问道:“这是哪里?是你救了我?”
“嗯!”
女子俏脸微红,轻点了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戚镇山是个铁血汉子,说话向来直来直去。
他抱拳拱手,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却透着正气:
“多谢恩人相救,在下戚镇山,不知恩人名讳......”
可说出这句话后,他也感到有些不合适。
毕竟对面,是个看起来比他小上几岁的年轻女子啊。
自己这五大三粗的,这么正式地问人家姑娘名字,是不是有点太唐突了?
女子也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汉子醒来第一句话是这个。
她别过头去,手指绞着衣角。
但还是红着脸,轻声回答了他。
“小女子,沈芸纱。”
她抬起眼帘,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见过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