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春事:第一卷 第76章 告状
“我的女儿,还轮不到你来动手!”崔令容少有的呵斥,叫人心生惧意。
连宋书澜都有被吓到。
这是第几次,崔令容发火?
宋书澜还没做出反应,宋芝芝先嚎啕大哭起来,“大哥二弟,你们就看着她打我吗?”
她又跪到母亲跟前,“女儿一回汴京,就想着能来见您。不过是支簪子,瑜姐儿不给就不给,您瞧瞧女儿的脸,大嫂嫂是疯了吗?”
长那么大,宋芝芝还没被人这样打过。
她脸颊上,一个巴掌印清晰明显。
火辣辣的感觉随之而来,宋芝芝哭着让母亲给她做主。
宋老太太面色也很不好看,“崔氏,你这是做什么?还有没有一点待客之道?”
宋瑜小声转述,“不是女儿的错,是姑母非要抢女儿簪子,女儿也没和她顶嘴,也是她拦着女儿不放。还问您给她准备什么礼物。”
崔令容拍拍女儿的胳膊,自己往老太太那走去。
以前她就不喜欢宋芝芝,不过是想着家和万事兴,老太太和侯爷又疼爱宋芝芝,她不去为了小事争吵。
积年累月地下来,让宋芝芝觉得,可以随意抢大房的东西。
崔令容给老太太行了个礼,再慢条斯理地道,“老太太,女儿家的仪态是最重要的,您瞧瞧,瑜姐儿做错什么,要被芝芝当众拔发簪?”
这话宋老太太答不上来,她避开崔令容目光,“不过是支簪子,你们母女用得着斤斤计较吗?”
“对,一支簪子算不上什么。但芝芝想要,不会问吗?直接上手抢,瑜姐儿的发髻都乱了,这是什么道理?”崔令容越说越生气,“今日是没别人在场,若是有,瑜姐儿如何见人?”
看老太太又要开口,崔令容加重语气道,“方才若不是芝芝要动手,我是不会动手的。老太太疼爱女儿,我也不舍得我的女儿受委屈。”
说着,崔令容转头去看宋芝芝,换了个称呼,“孙大奶奶,你若是不服气,尽管把孙家人找来。我愿意和你夫君婆母他们理论一番,看看是谁的对错!”
“崔氏,你威胁我?”宋芝芝猛地站起来,“你以为我怕你吗?”
她的脸颊滚烫,而婆母不喜欢她,并不会帮她。至于夫君,还在路上,没到汴京。
“你自然不会怕我,只是你太让我寒心。老太太早早交代,让我好生准备迎接你,我也按照礼数做好准备,你却当众羞辱我女儿。罢了,你以前就讨厌我,今日我不在这里讨你嫌。”崔令容喊了句“瑜姐儿”,过去拉着女儿的手走了。
宋瑜看得目瞪口呆,以前最讲究周全的母亲,今日是怎么了?
寿安堂里,宋芝芝又哭起来,“大哥,你看看她怎么对我的。你们若是不欢迎我,何必让我过来?走,琴姐儿我们也走,不在这里待了!”
宋老太太急忙忙拉住女儿,“你又说什么胡话,我想你都想得睡不着。方才你确实急躁了点,怎么能从瑜姐儿头上抢簪子呢?”
“母亲,您怎么怪起我来?”宋芝芝瞪大眼睛,更觉得委屈了。
宋书成呵呵笑了下,他打小被姐姐欺压,方才大嫂嫂打姐姐一耳光,心中蛮爽快的,“姐,要我说你都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要撒泼得在孙家撒泼,跑来宋家作威作福,谁能忍你?”
一听这话,宋芝芝不管不顾扑过去,抓住弟弟衣领要打。
宋书成可不是个好性子,甩开宋芝芝的手,“母亲,我乏了,先回去休息,今儿就不陪你们了。”
江氏虚虚地起身,一时间,不知道走不走。
只有荣嘉郡主去安抚宋芝芝,“好妹妹,你别难受。崔姐姐现在不知道怎么了,脾气越发暴躁,在她跟前,我都不敢大声说话。今儿的事也不怪你,一支簪子而已,若不是瑜姐儿来抢,簪子不会掉地上。”
“对啊!”宋芝芝看着荣嘉郡主,“还是郡主你大度体贴,不像某些人,活该她的夫君被人抢走一半!”
这话说得荣嘉郡主没那么高兴,什么叫抢走一半?
宋郎全部都是她的。
荣嘉郡主眼中闪过一抹不快,还是叫人拿来熟鸡蛋,给宋芝芝敷脸。
宋老太太没了好心情,看着大儿子叹气,“你也看到了吧,崔氏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母?当着我的面打人,还二话不说地走了。书澜,今日的事你不给个交代,以后别喊我母亲!”
这个事,不仅是女儿被打,她的脸面也丢了。
谁家主母会当众打人?
宋老太太现在还不太敢相信,这是崔令容能做出来的事!
以往最娴静周全的一个人,今日是怎么了?
另一边,宋瑜也很想知道母亲今日怎么了,她跟母亲到秋爽斋,等秋妈妈给她重新梳好发髻,才小心翼翼挪到母亲边上。
见母亲还气定神闲地看书,宋瑜试着问,“母亲,方才在寿安堂,您……”
“我甩开你姑母的手,还是打她一耳光,她的反应都是一样的。既如此,为何不让自己痛快点,毕竟我想打她很久了。”崔令容放下书。
宋瑜惊得瞪大眼睛,“您……您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记忆里的母亲,一直温温柔柔,连大声呵斥都没有,更别说动手打人。
崔令容笑了,“其实我一直都会有,只是以前我想着家和万事兴,你父亲又不喜欢家里争吵,我能忍就忍。而且我确实,不是个喜欢动手的人。”
要说为什么不忍了?
崔令容也说不上具体。
当时她走到门口,听到宋芝芝教训女儿的话,一股火气冲上来。
加上宋书澜一句帮女儿的话都没,她更来气了。
等她进屋,看到宋芝芝要动手,干脆新账旧账一起算,打一耳光回去。
到现在,崔令容也觉得像做梦。
平日里,她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不过,确实爽快。
“父亲他……”提到父亲,宋瑜很是失望,低下头道,“母亲,我不喜欢父亲了。”
这是大逆不道的话,宋瑜以前不敢说,今日母亲动了手,她才想说。
一滴眼泪从眼眶滑落。
无声地浸入地砖。
宋瑜抬手擦了擦眼角。
崔令容却只有心疼,“你父亲这个人……”
她顿住了,因为不懂怎么和女儿说宋书澜。若说宋书澜不好,会影响女儿和宋书澜关系。可要是帮着宋书澜说话,她又想不到宋书澜有什么好处,能让她说好话。
这时秋妈妈进来,说东西都准备好了。
宋瑜看过去,“什么东西?”
崔令容道,“我打了你姑母,还是当着你祖母面打的。你祖母那么爱面子的一个人,你觉得她会轻易放过我吗?”
宋瑜摇摇头。
“所以我让秋妈妈准备着礼品,送去孙家,告知今天的事,代我和孙老太太道歉。”崔令容见女儿满脸疑惑,问道,“你觉得,我用意何为?”
宋瑜想了想,眼睛突然亮了下,“孙老太太向来不喜欢姑母,姑母今日在侯府受委屈,回去肯定会颠倒黑白。您派了秋妈妈去,既能挑拨孙老太太教训姑母,也能防止孙家人被姑母骗了。”
崔令容赞赏地点头,“瑜姐儿长大了,你能看明白就很好。”她再去看秋妈妈,“快去吧,见到孙老太太得恭敬些,就说我护女心切,才下意识动手。”
“大奶奶放心,老奴懂的。您在汴京里是出了名的贤惠周全,能让您动手的事,孙老太太必定会让姑太太好看。”秋妈妈抿着笑去了,一路上让二顺快些,她迫不及待地想去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