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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氪命开始长生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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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氪命开始长生不死:第二百五十七章 以爱成魔

村里人都说他疯了,可他自己知道,他没疯。 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清楚得很,是他亲手把闺女的命交给蝠王的,他每一次把村里姑娘的八字报上去,都是在给自己挖坑,都是在给闺女挖坑。 他以为自己在保护闺女,在为她攒夜明砂、攒嫁妆、攒一个能看清她的未来,可他不知道,他每送一个姑娘上山,他闺女就离死亡更进一步。 他不是被逼的,他是自愿的。 他明明可以选择,在第一次被蝠王抓住时,就拼着一死不让他下山,可他贪生怕死,舍不得闺女,就选了那条看似两全的路。 他明明可以选择,在蝠王要人血时,继续用自己的血去换,大不了把自己放干放死,也比害人性命强,可他舍不得眼睛,想看的更清楚,就选了那条看似更好的路。 他明明可以选择,在看见夜明砂能治眼睛时,及时收手,不再贪图更好的效果,可他舍不得越来越清晰的世界,想看的更清楚,就一步步陷得更深。 每一步他都有选择,每一步他都选择了那条,看起来对自己和闺女最好的路。 可他不知道,那条路通往的是深渊,等他终于看清时,已经晚了。 闺女没了,什么都没了。 所以他才要去烧山。 他知道那个洞穴在哪里,他无数次去过那里,闭着眼都能找到,他带着火折子,趁夜摸上山,摸到那个洞口,往里边塞了枯枝干草,把火折子扔了进去。 那洞穴里全是蝙蝠,火折子,点燃了干草,烧着了那些沉睡中的蝙蝠,烧着了那只蝠王。 他听见它们在尖叫、在惨叫、在疯狂地往外冲,可他堵在门口,死死堵着,不让它们出来。 那些蝙蝠扑到他身上,咬他、撕他,他的血往外喷,但他不松手。 他要它们死,都死,和他闺女一起死。 可他终究还是没有烧尽,火太大,点燃了周遭的灌木,他自己也受不了,往外跑时滚下了山坡,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出火场的,他只记得,他趴在地上,对着那冲天的火光笑了。 他笑得开心,他终于给闺女报仇了。 李铁嘴说完最后一个字,眼里的光已经散了七八成,只剩下最后一点余烬。 他费力转动着眼珠,目光在陈木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向旁边,像是在找什么人。 万崇山凑上前,声音发紧。 “我妹子……小沅,她们……还活着吗?” 李铁嘴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只摇了摇头。 万崇山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李铁嘴没有看他,目光又移向陈木。 “大人……” “我……我这辈子……作了太多孽……我该死……我早该死了……” 他喘着气,目光涣散地看着陈木,像是在问,又像是自言自语。 “大人……您说……我要是一开始……就拼着这条老命不要……不让那畜生下山……我闺女……会不会……还活着?” 陈木没有回答。 李铁嘴等了片刻,没有等到答案,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笑。 “不会……不会的……我这种人……下地狱都不配……”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我的闺女……我的英怜……爹来找你了……爹来陪你了……你等着爹……” 最后一口气从他喉咙里滑出,李铁嘴的眼皮慢慢垂了下去。 沈素宁伸手探了探他的脉,又摸了摸他的颈侧,片刻后抬起头,朝陈木摇了摇头。 陈木站起身,沉默的看着床上那张惨白的脸,良久,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院子里,太阳正盛,阳光洒在院墙上,把一切染成暖色,万崇山蹲在墙根,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是在哭还是在压抑着什么。 陈木从他身边走过,没有说话。 他见过很多恶人。 厉飞雨为了夺功法杀他灭口,王班头索贿不成就要置人于死地,许长泽窃取民怨修炼邪功,那些妖物更是以人为食,毫无人性。 那些恶,恶得直接,恶得明白,恶得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可李铁嘴不一样。 他不是个天生的恶人,几年前,他也只是个怕自己瞎了,女儿没人养的老汉,为了女儿什么都愿意试试。 他第一次进洞是意外,第一次给那东西送血食是被逼无奈,第一次用人血喂养那东西是为了保住一村人的命,第一次把那些姑娘的八字交出去,是为了能够让他看清女儿脸的夜明砂。 每一次他都有理由,每一次他都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可每一次都有下一次。 他不是没有想过停,可那东西不会让他停,他自己的贪念,也不会让他停。 可每一次妥协都是在把自己往深渊里推得更深,你以为你在利用魔,实则已经被魔同化,你以为你在保护最爱的人,实际亲手把她推上祭坛。 以爱为名的恶,最心安理得,也最不可救药。 李铁嘴害怕自己瞎了,女儿没人养,他为了避免这个结局去作恶、去害人、去一步步堕入深渊,可结果恰恰是: 他的眼睛好了,女儿却死了。 他看得清这个世界了,可他最想看清的那个人,再也看不见了。 陈木站在院门口,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影。 他想起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的种种,每一次搏杀、每一次掠夺寿元,每一次在生死边缘挣扎。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好人,也不觉得自己是坏人,他只是想活着,想活得久一点,想变得强一点,强到足够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东西。 可李铁嘴的故事让他忽然有些恍惚。 那个算命先生一开始也只是想活着,想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而已。 后来呢? 陈木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脑海。 他不是李铁嘴,他有系统,有力量,有明确的道路,他不会像李铁嘴那样在绝境中一步步妥协、一步步迷失自己。 他不会。 半晌,陈木转身走回院子里,万崇山还蹲在墙根,已经站了起来,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红着眼眶看着他。 “陈兄弟,接下来该怎么办?” 陈木抬头看了看那片山影。 “带人上山,洞穴被烧了,蝠王未必死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