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氪命开始长生不死:第二百五十六章 孽报偿身
可他终究还是下不去那个狠心。
他不敢去害人,就想了个折中的法子,用他自己的血。
他每隔几天就偷偷放一碗血,掺在畜生血里一起送上山,蝠王不跟他计较,它只知道血比以前多了,比以前好了,也就不再催。
可人的血哪经得起这么放?他放了一个月,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蜡黄,走路都打晃,村里人见了,都说他是不是得了什么病?他只能笑笑说,没事,年纪大了,身子骨不中用了。
后来他又想了个法子,给人看风水时故意说人家家里有煞气,需要放血化解,他就把那些血收集起来,掺在畜生血里。
这样混着混着,倒也糊弄过去大半年。
可有一回,他意外发现了一件事。
那东西的粪便,就是夜明砂,比他这辈子见过的任何一种夜明砂都好,好得多。
他治眼疾用了半辈子夜明砂,从来没有见过效果这么好的,就那么一点点,掺在草药里,煎了服用,他看的东西竟然清楚了些。
而且他还发现,蝠王吃的东西越好,产出的夜明砂效果就越好,畜生血产出的夜明砂只能让他的眼睛好转一点点,可自从添加了人血,产出的夜明砂效果明显更好。
他的眼睛一天天好转,看闺女的脸越来越清楚。
闺女扎的辫子,他能看清那根红头绳是褪了色的;闺女脸上的酒窝,他能看清笑左边比右边深;闺女剥豆时,他能看清她的小手一颗一颗往外捏。
他越看越清楚,越看越舍不得。
他舍不得闺女,舍不得这好不容易才看清的世界,他怕眼睛再坏回去,怕再也看不清闺女的脸。
他开始想要更好的夜明砂。
可更好的夜明砂,需要更好的血食。
恰在那时,蝠王对他的混合血越来越不满意,它已经过了虚弱期,恢复了元气,不需要靠他那点人畜混合血来恢复。
它要下山,要自己去找血食,要把整个村子都变成它的粮仓。
李铁嘴慌了。
他知道蝠王一下山,村里人必死无疑,可他更知道,如果蝠王走了,他就再也没有夜明砂了,他的眼睛会再次模糊,最终彻底瞎掉,再也看不见闺女的脸。
两难之中,他做出了那个决定。
他对蝠王说,大王,您别下山,您要血食,我给您找,找最好的,您不是要人血吗?我给您找命带阴煞的未婚女子,那样的女子阴气最重,一个能顶十个普通人,您吃了她们,功力肯定比现在好十倍百倍。
蝠王盯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珠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然后同意了。
李铁嘴回到村里,开始翻看他这些年为村里人合的八字。
谁家闺女命带阴煞?谁家闺女未婚待嫁?他一清二楚,那些姑娘的八字,他都记在一个小本本上,密密麻麻好几页。
他把符合条件的几个,全都报给了蝠王。
一个接一个,那些姑娘夜里消失,门窗完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村里人惊慌失措,报了官,官府查不出什么,也就不了了之。只有他知道她们去了哪里,可他不能说,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继续给人算命合八字,继续去山上偷偷带回夜明砂。
他的眼睛越来越好,看闺女越来越清楚。
他看清了闺女眼角那颗小痣,看清了她笑起来露出的两颗小虎牙,看清了她辫子上那根红头绳已经发白。
他想,再过些日子,就能给闺女换根新头绳,红的,鲜艳的,她一定会喜欢。
他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闺女,只要闺女能好好的,他做什么都行,下地狱都行。
可他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那天,村长拿着八字找他,要给自己的外甥女合婚,他一看那八字,心里就乐开了花。
八字纯阴,比之前那四个命带阴煞的还要好,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
他以为又是立功的好机会,高高兴兴把八字报给了蝠王,可他不知道,那是陈木等人联手布下的陷阱。
那天夜里,蝠王派去掠人的六只血蝠全死了,蝠王自己也受了伤,差点被人斩杀当场。
蝠王逃了出来,径直到了他家,浑身上下都是血,翼膜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看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可怕。
李铁嘴跪在地上,拼命解释说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那是陷阱,可蝠王不听,只是盯着他,盯着他的眼睛,那双原本模糊,如今却越来越清楚的眼睛。
“你的眼睛,好了很多。”
蝠王开口,声音嘶哑难听,李铁嘴愣住。
“你拿我产出的夜明砂治眼睛,还瞒着我?你以为我不知道?”
蝠王冷笑起来。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条给我送饭的狗,现在狗的眼睛好了,看得清了,还敢算计我?”
李铁嘴拼命磕头,磕得血肉模糊,可他不敢停,他知道一旦停下来,他从此以后就不用活了。
“大王,我错了,我错了……您饶我这一回,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给您找更好的,更好的……”
蝠王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转过头,看向闺女的屋子,然后猛地掠了过去。
李铁嘴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他猛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往前冲,一边冲一边喊。
“不关我闺女的事!大王,不关我闺女的事!”
可他还没跑出几步,就被蝠王一翅膀扇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他就那么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蝠王把他闺女拖起来,利爪刺入皮肉。
他闺女在哭,在喊爹,喊得撕心裂肺。
他拼了命地往前爬,拼了命地喊,可他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蝠王撕咬着闺女的血肉,看着那张小脸越来越白,看着那双眼睛渐渐失去光彩。
他看着,就那么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蝠王离开时,闺女已经没了,只剩下一地残骸,和那颗扎着褪色红头绳的小小头颅。
他爬过去,把闺女抱起来,抱在怀里,一遍遍喊她的名字。
可那小小的身子已经凉了,再也不会软软地叫他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