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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影之江城:第0142章试探,苏蔓一夜没睡

苏蔓一夜没睡。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从夏晚星离开到现在,整整六个小时,一动没动。窗帘没拉,窗外从漆黑变成深蓝,再从深蓝变成灰白。街对面的早餐摊已经支起来了,蒸笼冒出的白气在晨光里缓缓上升,很快被风吹散。 手机就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 她不敢看。 从三天前接到那个电话开始,她就不敢看手机了。 电话是阿KEN打来的。那个男人说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耳语,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她脑子里。 “苏小姐,好久不见。” 她当时正在公司开会,看到来电显示上那串陌生的号码,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她还是接了,走到消防通道里,压低声音问:“你是谁?”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那个声音说,“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你弟弟的医药费,我们已经垫付了三个月。接下来,该你还了。” 她的血一下子凉了。 弟弟苏杭,二十一岁,白血病,在省人民医院住了半年。骨髓配型成功,手术费用三十万。她东拼西凑,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人,还差十五万。 三个月前,有人匿名往医院的账户上打了十五万。 她当时以为是哪个好心人,还去问过护士,护士说不知道。她甚至想过是不是夏晚星偷偷帮忙的——夏晚星有钱,又是她最好的朋友,干得出这种事。 但夏晚星否认了。 “不是我。”夏晚星说,“但有人愿意帮你,总是好事。” 她信了。 她太想相信这世上还有好事了。 现在她知道,那十五万,是买她命的钱。 “……我要做什么?”她问。 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 “很简单。你那个闺蜜夏晚星,最近在忙什么,跟什么人接触,你帮我留意一下。有什么异常,随时告诉我。” “就这些?” “就这些。”那个声音说,“对了,还有一件事——她身边有个叫马旭东的人,你帮我打听打听,认不认识。” 马旭东。 她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但她还是照做了。 她约夏晚星吃饭,聊天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地问起她的工作,问起那个叫马旭东的人。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夏晚星看她的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她忘不掉。 不是怀疑,不是警惕。 是心疼。 夏晚星在心疼她。 而她,正在出卖她。 晨光越来越亮。 苏蔓终于动了。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早餐摊的油烟味、潮湿的泥土味、还有远处工地的水泥灰。她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味道吸进肺里,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 她走过去,拿起手机。 来电显示是那个号码。 她接了。 “苏小姐。”那个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平静,“昨晚你那位闺蜜,去你家了?” 苏蔓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阿KEN说,“我只想知道,她跟你说了什么?” 苏蔓沉默了几秒。 “她问我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你怎么说?” “我说没有。” “她信了?” “我不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苏小姐,”阿KEN的声音更轻了,“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对吗?” 苏蔓没有说话。 “你弟弟的治疗,今天进入下一个阶段。费用我们已经打过去了。”阿KEN顿了顿,“好好配合,你弟弟就能好好活着。明白吗?” “……明白。” “很好。” 电话挂了。 苏蔓站在窗边,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楼下,早餐摊前排起了队。有人端着豆浆油条坐在路边的小凳上吃,一边吃一边看手机。有人在等公交车,低头刷着短视频,偶尔抬头看一眼车来的方向。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碎了。 陆峥早上八点整到了报社。 打卡,进办公室,开电脑,倒水。一套流程走得行云流水,跟过去三个月每一天都一样。 但今天不一样。 他坐到工位上,打开那个加密文档,看到了老猫凌晨四点发来的消息。 “苏蔓的资料,查到了。” 下面是一份详细的时间线—— 三个月前,苏杭入院,确诊白血病。苏蔓四处借钱,但缺口太大。一周后,医院账户收到匿名汇款十五万,来源无法追溯。 两个月前,苏蔓开始频繁出入江城会所。名义上是公关工作,但老猫查到她每次去,都会在VIP包厢待很久。那些包厢的客人,都是境外人员。 一个月前,苏蔓的银行账户收到一笔五万块的转账,备注是“奖金”。转账方是一家空壳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实际控制人查不到。 一周前,苏蔓的手机通讯记录出现异常。有一个号码每周打进来两次,每次通话时间不超过三分钟。那个号码是太空卡,查不到归属地。 三天前,苏蔓约夏晚星吃饭。 昨天,苏蔓再次约夏晚星吃饭,问了关于马旭东的问题。 陆峥盯着这条时间线看了很久。 三个月。 从苏杭确诊到现在,刚好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苏蔓从一个为弟弟医药费发愁的普通白领,变成了被人胁迫的情报员。每一步都被算计得清清楚楚——先给钱,再提要求,最后用她弟弟的命威胁她。 这不是普通的胁迫。 这是精心设计的局。 陆峥关掉文档,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昨晚夏晚星说的那句话。 “如果她是被人逼的,有没有可能救她?” 答案是:有可能。 但前提是——苏蔓自己愿意被救。 而要让她愿意,首先得让她相信,有人能救她。 陆峥拿起手机,给夏晚星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有空吗?下午三点,老地方。” 发送。 十分钟后,夏晚星回复:“好。”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陆峥走进那家叫“时光”的咖啡馆。 这是他和夏晚星约定俗成的碰头点,开在老城区一条僻静的巷子里,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话很少,从来不问客人来干什么。咖啡馆里摆着几排旧书架,放的都是一些没人看的旧书,但气氛很安静,适合谈事情。 夏晚星已经到了,坐在最里面的卡座,面前放着一杯美式。 陆峥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老板过来,他点了杯拿铁。 等老板走远,夏晚星开口。 “查到了?” 陆峥点点头。 他把手机递过去,上面是老猫查到的资料。 夏晚星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三个月前。”她说。 “嗯。” “那时候她弟弟刚确诊。” “嗯。” 夏晚星把手机还给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她弟弟现在还在省人民医院?” “在。” “几楼几床?” 陆峥看了她一眼。 “你想去?” 夏晚星放下杯子。 “不是想去。”她说,“是必须去。” 她看着陆峥。 “如果苏蔓是被人拿她弟弟威胁的,那她弟弟的处境,就是解开这个局的关键。” 陆峥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夏晚星说得对。 但去见她弟弟,风险很大。阿KEN那边肯定有人在医院盯着,一旦发现有人接触苏杭,苏蔓就会暴露。 “我可以找人去。”他说,“老猫有路子——” “不行。”夏晚星打断他,“这事必须我自己去。” “为什么?” “因为苏蔓认识的人里,只有我能让她相信。”夏晚星说,“如果换成别人,她只会觉得是另一拨人在算计她。” 陆峥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坚定。 “你想好怎么做了?” “想好了。”夏晚星说,“我去看苏杭,名义上是探望老朋友。苏蔓知道我跟她的关系,我去看她弟弟,合情合理。” “如果有人盯着呢?” “那就让他们盯着。”夏晚星的嘴角微微翘起,“我本来就是苏蔓的闺蜜,去探望她住院的弟弟,有什么问题?” 陆峥想了想。 这倒是个办法。 越是光明正大,越不容易引起怀疑。 “什么时候去?” “现在。”夏晚星站起来,“这种事,拖得越久越容易出事。” 陆峥也站起来。 “我跟你一起。” 夏晚星愣了一下。 “你?” “以什么身份?” 陆峥看着她。 “你男朋友。” 夏晚星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她就恢复了平静。 “好。”她说,“走吧。” 两个人走出咖啡馆,上了夏晚星的车。 车子驶出巷子,汇入主路的车流。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夏晚星开车,目光盯着前方。陆峥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四十分钟后,车子开进省人民医院的停车场。 他们下车,走进住院部大楼。 电梯里人很多,有拎着保温桶的家属,有推着轮椅的护工,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他们挤在人群里,一路升到十二楼。 血液科。 电梯门开,他们走出来。 护士站里,一个年轻护士正在低头写东西。夏晚星走过去。 “你好,请问苏杭在哪个病房?” 护士抬头看她。 “你是……” “我是他姐姐的朋友。”夏晚星说,“来看看他。” 护士查了一下记录。 “1207房,三床。往前走到底左转。” “谢谢。” 他们沿着走廊往前走。 走廊很长,两边是一间间病房,门开着或关着,偶尔有家属进出。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些说不上来的、医院特有的气息。 1207房到了。 门开着。 夏晚星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这是一间三人病房。最里面那张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的男孩。他很瘦,脸色苍白,颧骨凸出来,眼睛却很大,很亮。他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低头看着。 夏晚星敲了敲门框。 男孩抬起头。 看见夏晚星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你是……” “你是苏杭吧?”夏晚星走进去,笑着说,“我是你姐姐的朋友,夏晚星。路过医院,顺便来看看你。” 苏杭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警惕。 但那警惕很快消失了。 “夏姐姐?”他说,“我听我姐提起过你。” “是吗?她说我什么?” “说你人很好,帮过她很多忙。”苏杭放下书,努力坐直了一些,“你坐,那边有凳子。” 夏晚星在床边坐下。 陆峥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的目光扫过走廊,扫过对面的病房,扫过护士站。 一切都很正常。 但他知道,正常底下,可能藏着什么。 “身体怎么样?”夏晚星问。 “还行。”苏杭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医生说移植很成功,后面好好养着就行。” “那就好。”夏晚星说,“你姐姐很担心你。” 苏杭的眼神暗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她最近……很累吧?” 夏晚星没有直接回答。 “你姐姐很坚强。”她说,“不管多难的事,她都能撑过去。” 苏杭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很瘦,手背上扎着留置针,用胶布固定着。 “她以前不这样的。”他说。 夏晚星等着他说下去。 “以前她有什么事都跟我说。”苏杭的声音很轻,“但这几个月,她来医院看我的时候,什么都不说。就坐在那儿,看着我,笑。” 他抬起头,看着夏晚星。 “夏姐姐,我姐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夏晚星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杭的手背。 “你姐没事。”她说,“她只是太担心你了。等你好起来,她就好了。” 苏杭看着她。 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有担忧,有不解,还有一些夏晚星读不懂的东西。 “真的吗?”他问。 “真的。”夏晚星说,“我保证。” 她站起来。 “好好养病,早点好起来。等你出院了,我请你吃饭。” 苏杭点点头。 “谢谢夏姐姐。” 夏晚星走出病房。 陆峥跟上她。 两个人沿着走廊往回走,经过护士站,进了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怎么样?”陆峥问。 夏晚星沉默了几秒。 “他很聪明。”她说,“他已经感觉到他姐姐不对劲了。” 陆峥点点头。 “但这不是最关键的。”夏晚星继续说,“最关键的是——病房里没有人在盯着。” 陆峥看着她。 “你确定?” “确定。”夏晚星说,“我进去的时候,特意观察过。走廊里、病房里,都没有可疑的人。护士站那个护士,也只是普通护士。” 电梯一层一层往下。 “这说明什么?”她问。 陆峥想了想。 “说明阿KEN那边,并没有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苏杭。” “为什么?” “因为没必要。”陆峥说,“苏杭是苏蔓唯一的软肋,只要苏杭还在医院里,阿KEN就有拿捏她的把柄。他们不需要盯着人,只需要盯着钱——随时可以停药,随时可以断供。” 夏晚星沉默着。 电梯到了一层,门开。 他们走出来,穿过大厅,走向停车场。 “那接下来怎么办?”夏晚星问。 陆峥拉开车门,坐进去。 等夏晚星也上了车,他才开口。 “接下来,得让苏蔓知道——有人能帮她。” 夏晚星看着他。 “怎么让她知道?” “你今晚再去找她。”陆峥说,“但不是以闺蜜的身份。” “那以什么身份?” “以能救她的身份。” 夏晚星皱起眉。 “我不明白。” 陆峥转过头,看着她。 “你告诉她,你知道她弟弟的医药费是谁付的了。你告诉她,你知道她最近在帮谁做事。你告诉她,只要她愿意,你能帮她摆脱那些人。” 夏晚星沉默了几秒。 “这等于直接告诉她,我在查她。” “对。”陆峥说,“就是直接告诉她。” 他顿了顿。 “她现在最怕的,不是被查。是被放弃。她觉得自己没有选择,只能被人摆布。你要让她知道,她有选择。” 夏晚星看着他。 看了很久。 “你确定这样行?” “不确定。”陆峥说,“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夏晚星深吸一口气,启动车子。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夕阳正在西沉,把整座城市染成金红色。街道上挤满了下班的车辆,缓慢地向前移动,像一条巨大的、缓慢流淌的河。 夏晚星开着车,目光盯着前方。 陆峥靠着椅背,看着窗外。 两个人都没说话。 但两个人都知道,今天晚上,会有答案。 七点四十二分,夏晚星的车停在苏蔓家楼下。 她熄了火,看着那栋老旧的居民楼。 五楼左边那扇窗户亮着灯。 “我上去了。”她说。 陆峥点点头。 “我在这儿等。” 夏晚星推开车门,走进楼道。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响,一层一层,越来越远。 她爬上五楼,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 深吸一口气。 敲门。 门开了。 苏蔓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旧T恤,头发随便扎着,脸上没有化妆,眼睛底下两团青黑。 看见夏晚星,她愣了一下。 “晚星?你怎么……” “有话跟你说。”夏晚星说,“让我进去。” 苏蔓犹豫了一秒,然后侧身让开。 夏晚星走进去。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茶几上摆着一个没动过的外卖盒,筷子还插在饭上。 夏晚星在沙发上坐下。 苏蔓关上门,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两个人都没说话。 沉默了几秒。 夏晚星先开口。 “苏蔓,”她说,“我知道那十五万是谁付的了。” 苏蔓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我也知道,”夏晚星继续说,“最近是谁在让你打听我的事。” 苏蔓的手开始发抖。 “你……” “我还知道,”夏晚星看着她,“他们拿苏杭威胁你。” 苏蔓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夏晚星往前坐了坐,离她更近。 “苏蔓,”她说,“你不用一个人扛。告诉我,他们是谁。” 苏蔓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低下头,用手捂住脸。 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夏晚星伸出手,轻轻按住她的肩。 “没事了。”她说,“我在这儿。” 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夜色越来越深。 楼下,陆峥靠在车边,看着五楼那扇窗户。 灯还亮着。 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改变。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老猫的消息。 “查到了。那个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跟高天阳的物流公司有资金往来。” 陆峥的目光微微凝住。 高天阳。 又是他。 他抬起头,看着五楼那扇窗户。 灯还亮着。 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