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的衰老，定格在了他生命终结前的最后一刻，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随时都可能断气的老头。 “好了，病灶剥离手术，基本完成。” 陈凡收回手，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病人生命体征平稳，就是有点虚。”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彻底呆住的孙思邈。 “小孙，愣着干嘛？” “还不快去给你的这位师叔，办理一下“出院”手续。” “出……出院手续？” 孙思邈一个激灵，看着地上那个奄奄一息，比自己爷爷还苍老的老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对啊。” 陈凡理所当然地说道，“病灶都切除了，当然要出院了。我们医院床位很紧张的，不能让已经康复的病人，长期占用医疗资源。” 孙思邈嘴角抽了抽。 康复？ 就这？ 都快断气了，这叫哪门子康复？ 不过，他不敢质疑老师的“诊断”，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开始检查“千手”的身体状况。 而陈凡，则像个巡视自己产业的董事长，开始在这艘巨大的赌船里溜达起来。 他身后，林清寒拿着笔记本电脑，面无表情地跟随着，时不时记录着什么。 “这艘船，不错。” 陈凡拍了拍船舱那镀金的墙壁，“空间够大，设施也全，改造成我们青鸾山精神病院的海上分院，正合适。” “以后，专门用来收治那些，有“跨国作案”前科的重症精神病。” 他一边说，一边对林清han下达着“医嘱”。 “林总，你记一下。这艘船，从现在起，正式更名为“青鸾山移动疗养院一号”。” “船上所有的博彩设施，全部拆除，改成心理疏导室、电疗室、和行为矫正中心。” “那些空着的客房，改成单人病房，记得要用最软的材料把墙壁包起来，防止病人自残。” “还有，船上那个金库……” 陈凡的眼睛亮了一下，“里面的钱，全部充公，作为我们医院的“科研经费”和“员工福利”。” 林清寒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将陈凡的每一句话，都转化成了一条条清晰的指令，通过卫星网络，直接发送回了林氏集团的总部。 可以预见，在未来的几个小时内，一个庞大的商业机器，将开始围绕着这艘位于公海之上的赌船，展开一系列合法与不合法的……“资产转移”操作。 “老师！” 就在这时，正在给“千手”做检查的孙思邈，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您快来看！这个病人的病房里，有新发现！” 陈凡和林清寒走了过去。 只见在那个由赌具堆砌的王座后面，孙思邈发现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本用不知名兽皮制成的，古旧的航海日志。 和一张……用星光绘制而成的，诡异的星图。 陈凡拿起那本航海日志，翻开了几页。 里面的字迹，潦草而疯狂，记录着“千手”这些年的“收藏”心得。 “……今天偷了一个画家的“灵感”，把它变成了一支永远不会干涸的画笔，真好玩。” “……那个号称“亚洲歌神”的家伙，他的“嗓音”味道不错，我把它做成了一个八音盒。” “……天机阁的那帮家伙又来催了，真烦人。不就是收集一些特殊的“命格”和“气运”吗？搞得那么神秘。” 看到“天机阁”三个字，陈凡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继续往后翻。 日志的后半部分，记录的内容，变得越来越诡异和惊悚。 “……按照“那位大人”的指示，我已经收集了九百九十九种不同的“绝望”。这些绝望，被我炼成了一颗“怨念之骰”。据说，只要将这颗骰子，投入到“那个地方”，就能污染那里的“根源”。” “……“钥匙”的锻造，就快完成了。我能感觉到，昆仑的“锁”，正在松动。很快，很快我们就能打开那扇门，迎接“阁主”的降临……” 日志的最后一页，只有一行用血写成的，狂热的字。 “为了阁主伟大的“净化”事业！为了新世界的降临！” “净化？新世界？” 陈凡看着这些字眼，笑了。 “看来，天机阁的那个阁主，病的也不轻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夸大性人格障碍”了，这是典型的“创世神妄想症”，还伴有严重的洁癖。”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那张星图上。 那张星图，绘制的不是宇宙星空，而是一副极其复杂的，类似于人体经络的脉络图。 无数星辰，在脉络中运转，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位置。 昆仑。 而在昆仑的那个位置上，标注着一个血红色的印记。 一个……胎儿的印记。 “昆仑胎……” 林清寒看着那个印记，失声叫道。 这张星图，竟然和她爷爷留下的那张残缺地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看来，所有的线索，都连上了。” 陈凡将日志和星图收好。 “天机阁的最终目的，不是为了偷什么龙魂，也不是为了抓我那几个老病号。” “他们真正的目标，是那个所谓的“昆仑胎”。” “而我那几个老病号，还有那个龙脉，都只是他们打开“昆仑胎”这把“锁”的……钥匙。” “千手”负责收集负面情绪，污染“根源”。 张颠和李痴，则负责提供“规则之力”，用来锻造打开“锁”的工具。 好一个环环相扣的，疯狂的计划。 “那我们现在……” 林清han的心，也沉了下来，她感觉自己，似乎卷入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巨大漩涡。 “不急。” 陈凡却摆了摆手，他走到船长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被迷雾笼罩的，死寂的海面。 “在去给他们做“集体治疗”之前，我们得先清理一下，这艘船上，剩下的那些“并发症”。” 他话音刚落。 “呜——” 一声悠长而凄厉的汽笛声，突然从迷雾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艘比“海神号”还要庞大，通体漆黑，船身上布满了累累白骨和破碎船骸的……幽灵船，缓缓地，从浓雾中，驶了出来。 那艘船上，没有灯火，只有一盏盏散发着惨绿光芒的鬼灯。 甲板上，站满了奇形怪状的，由溺死的水手和海盗的怨念凝聚而成的……水鬼。 而在那艘幽灵船的船头，一个穿着破烂船长服，身体半人半鱼，手里还提着一把生锈船锚的巨大身影，正用一双散发着红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海神号”。 “交……出……我……的……船……” 一个充满怨念和愤怒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