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修仙界当神鸟:第一卷 南山南 第六十六章 自号蜀王
自那一节玉笏取出,岑夫子整个人的气息猛然上涨。
竟直接易筋后期,越过境界天堑,冲破洗髓一层、二层、三层……最终停在洗髓五层!
他身上青衫衣袍也随之改变,化为洁白如雪的官服,头戴玉冠,面目威严,与先前的闲散书生判若两人。
云阳公主瞧见他的装扮,瞬时呆住,讷讷道,“这不是我大楚的官服!”
项太傅眼神复杂地盯着岑夫子手中的玉笏,轻声解释说,“这当然不是我大楚的官服,此玉笏乃中原朝廷特制,手持玉笏便能借来对应官阶的修为境界,洗髓五层……至少也是个正八品!”
岑夫子微微一笑,点头道,“下官正是中州皇朝的八品巡察御史,这些日子多谢太傅照拂,待此间事了,下官必定好好答谢!”
上方的五里溪见他如此做派,不禁攥紧了拳头,阴沉着脸道,“岑夫子!当日你在燕南关设计,害我家人尽皆为贼匪所杀,血海深仇,今日必定回报!”
此言一出,众人才知道原来岑夫子早就与五里溪认识,而且还有这般过节。
云阳以前深居宫中,不知详细,忍不住转头对项太傅询问道,“太傅,这光头说的燕南关可是大楚边境与东越相接的那块荒漠?”
项太傅微微颔首,低声说道,“以前燕南关并非荒漠,这五里溪一家便是那里的蛮人,当初大楚与东越也不像现在这般剑拔弩张,都没有扩张疆土,乱动干戈的打算。直到楚王东巡,途径燕南关附近,却遭受了东越的截杀……事后东越那边却说是流匪祸乱,与他们没有关系,时至今日这仍旧是一桩无头悬案,只是燕南关却双方大战彻底打成了寸草不生的荒漠。”
他三言两语道出以往的秘辛,末了又感叹一句,“当初楚王也有疑惑,如今看来,事情确实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云阳向来是个喜怒形于色的人,闻听这桩往事,不自觉拉开了与岑夫子的距离。
也就是这么一个小动作,却被五里溪抓住了机会,趁着光圈阵法回护不及,身形一闪,突兀出现在云阳背后,以灵蕴血气凝练出一暗红罡气拳头,轰然砸向光圈阵法薄弱之处。
嘭!
巨大的劲气瞬时灌入。
云阳直接被掀飞了出去,项太傅则是狂喷一口鲜血,颓然地单膝跪地。
上方的经卷也掉落下来,神妙尽敛,黯淡无光。
阵法在这电光火石一瞬间,破了。
三人之中,只有岑夫子依旧挺立原处,轻轻抚去吹到衣袍上的灰尘,挑眉道:
“洗髓二层?”
“什么时候突破的?东越多了一位洗髓境这么大的事,居然没有上报皇朝?”
五里溪冷哼一声,并不跟他闲扯,捏拳直接砸了过去。
岑夫子手捧玉笏,看似只是往旁侧跨了一步,却是直接横穿百丈之外,遥遥望着一拳落空的五里溪,语气平缓地说道,“太慢了,你这样是打不到我的,五层与两层隔着三个境界,不是靠着一身蛮力就能补上……”
说着,他又往前跨了一步,鬼魅般出现在五里溪背后,举起玉笏轻轻敲了下去。
“歇着吧,这里该我接手啦!”
眼看着玉笏就要落到五里溪头上,岑夫子脸色却没有半点喜色,反而忽地心生警兆,眼皮狂跳不止,来不及细想,他慌忙往后回撤,可惜还是晚了半步。
只见这五里溪突然扭过头来,身躯一震,将铠甲尽数卸去,现出内里穿着的那一件黑色蟒袍,阴恻恻笑道:
“谁告诉你……我只是洗髓二层的?”
他一面说着,一面朝着岑夫子递出一拳。
这一拳看似缓慢,实则速度奇快,尽管岑夫子已经后撤,却也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当即宛如天外陨石般倒飞出去,在湖面之上砸出一个大大的冰坑。
“蟒袍……你好大的胆子!”
烟雾散去。
岑夫子艰难爬起,一边擦着嘴角鲜血,一边冷冷盯着数十丈外的五里溪,沉声道:
“天下唯有皇朝可以分封王位,私自篡夺者,当诛九族!”
五里溪嗤笑道,“那真是不好意思,我的九族早就没了……更何况,王侯将相本无种,他楚王做得,东越王做得,我凭什么做不得?”
“三军将士何在!”
呼喝声缓缓在冰湖上荡开,四周立马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大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就在这呼应之间。
五里溪的气息猛然发生变化,竟是拔高到了洗髓四层!
他身形狂闪,眨眼间便来到岑夫子跟前,双拳如暴雨般疯狂落下,脸上却是异常平静,戏谑道:
“太慢了!太慢了!”
“岑夫子,你这么慢,会被我活活打死的!”
“哈哈哈!”
岑夫子狼狈躲闪,身上不断传来砰砰炸响。
每一声炸响都代表着一根骨头碎裂。
短短数息过去,他那洁白的官袍上,已经落满了拳印。
瞧着他这边形势危急,原本已经受了内伤的项太傅一咬牙,强行聚集溃散的灵蕴,捡起经卷,勉力往后翻了一页,高喝一声:
“圣人云,欲速则不达!”
一股无形的力量慢慢铺展开来。
正在单方面虐打岑夫子的五里溪只觉得身形一滞,仿佛四肢躯体被什么软绵绵的丝带缚住一般,速度立时减缓下来。
他紧皱双眉,转头看向盘坐湖面的项太傅,重重哼了两声,抓起一个被冻成的士兵直接扔掷过去,“别来烦我,否则先拿你这老家伙血祭仙门法阵!”
项太傅瞧此情景,只得收了术法,慌忙躲闪。
五里溪活动了两下手臂,感受到那股阻碍已经消失,这才回转身子,正想继续虐杀岑夫子,却发现对方早已不见踪影。
扭头再去搜寻项太傅和云阳公主,同样一无所获。
五里溪不由得眯起了双眼,侧脸望向冰湖法阵西南位置。
就在那一片漫漫烟雾当中。
哇哇吐血的项太傅,被劲气冲晕的云阳,还有鼻青脸肿的岑夫子尽皆整整齐齐地躺着。
“小友,此番多谢了,事不宜迟,还要劳烦小友让那大青鸡带着我等速速逃离!”
项太傅看着眼前这个头戴青铜面具的青年,有气无力地说道。
青铜面具后,夏弃突地睁开眼睛,一双瞳孔忽然扭曲变形,慢慢化为绽放光芒的黑色烈阳模样。
瞧着这诡异的一幕,饶是见多识广的项太傅也不禁呆住,“这是……”
夏弃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岑夫子和项太傅的肩膀,轻声说道,“一把年纪就别跟人打生打死的,躺在这儿看戏就成,剩下的交给我吧!”
他扭脸又看向旁边满身是血的娥英,微微皱起眉头,“还好没伤了你的脸面,否则我今天必须要让他们死得非常难看……等下帮我再烤两串兔腰吧,刚刚修炼了一番,肚子饿了,稍后打完架,估计还会更饿。”
娥英撇撇嘴,没好气道,“男人就喜欢吹牛,你能活着回来再说,我可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被那光头打死了,我回去就改嫁,听说住在红鱼儿隔壁那个麻子惦记我挺长时间了,到时候我就嫁给他,天天给他烤兔腰!”
夏弃闻言面色一僵,干笑两声,随即不再啰嗦,抬手并起二指点在眉心,轻声念诵道:
“弟子夏弃,拜请无上神通……”
“一请天地动,二请鬼神惊!”
“恭请清源妙道仙君附吾身,修神炼骨气长存!”
“当以性命为誓,不负信义,天地可鉴!”
话音落下。
冥冥之中一股玄奇的力量自岷山深处而来。
夏弃整个人气质陡然随之改变。
咿呀一声。
感受着体内无穷无尽的灵蕴,他猛地蹿了出去,纵身跃到大青鸡的背上,利用其宽大的双翼,以及不可思议的速度,盘旋空中扫开浓浓寒气,而后翻身一跳,沉沉砸落在层层东越士兵包围中心,单膝跪地,右手掐诀,左手一拍地面,低低念了一句:
“妙手回春!”
霎时间,冰湖之上突地生出无数青苗。
这些青苗迅速长成参天大树,伸出根根藤蔓枝条,将那些呆愣的士兵尽皆缠裹起来。
随即,夏弃再掐一诀,沉声念道:
“洞若观火!”
额间灰白火焰图纹陡然一亮。
紧接着,所有被藤蔓枝条缠裹的士兵身上莫名生出一簇黑色火焰。
这火焰无物不烧,哪怕就是落到士兵披戴的盔甲上,也是烧得熊熊。
甚至,就连法阵中心悬浮的令牌都被这黑色火焰烧出了裂纹。
冰湖法阵因此突地中止,虚空中缝隙缓缓闭合,海市蜃楼般的宫殿秘境隐密不现。
另一边的五里溪见此情景,顿时勃然大怒,举拳砸来。
“该死!该死!你是哪儿冒出来的浑球,竟敢坏我的好事!”
他怒气冲冲,夏弃却是从容不迫,心中默念“锐不可当”四个字,昂首迎了上去。
两人拳掌相击,炸开一股又一股的气浪。
激战数十回合之后,五里溪越发觉得眼前的青年诡异非常,明明仅有相当于洗髓一层的实力,却好似有使不完的灵蕴,明明血气衰竭到了极点,但气息又毫无窒碍,悠久绵长到了离谱的地步。
五里溪内心一沉,决定速战速决,殊不知正好合了夏弃的心意。
火灵诀请神上身固然强大,但不能长久,黑火石符的效力也在退去。
眼瞅着对面的光头将军拉开距离,不再与自己硬碰硬,夏弃悄悄松了口气,随后目光死死钉在五里溪的右拳之上,低喝一声:“天罚!”
五里溪还在蓄力,忽觉拳头传开一阵烧灼剧痛,低头一看,竟发现不知何时右拳上多了一簇黑灰白三色火焰。
这火焰比那些士兵身上的黑色火焰还要厉害,不仅是无物不烧,还能沿着体内灵蕴长驱直入,毁掉修行根基。
五里溪惊了一跳,慌张捡起一柄大刀,咬了咬牙,直接将右拳剁了下来。
眼下秘境隐去,又受了重创,他也没心思再与夏弃缠斗,当即恶狠狠瞪了对方一眼,扭头疾速退去。
夏弃挺立中央,并未追击。
娥英见状兴冲冲凑了过来,嬉笑着拿手肘撞了一下夏弃的手臂,“可以啊,没想到你还是有猛的时候嘛!”
夏弃却是一低头,噗嗤喷出一口乌血,额间灰白火焰图纹随即不再明亮,瞳孔也逐渐恢复正常。
瞧着身边妻子想要张口惊呼,他连忙低声制止:“别说出来!那家伙可能还没走远,让他知道我后续乏力可就糟糕了!先回去吧,神明也到了冰山,稍后那边可能会出现剧变!”
娥英默然点头,正要搀着夏弃爬上大青鸡后背飞回山内,却被岑夫子抬手拦下,不禁蹙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岑夫子苦笑一声,解释道,“别误会,我只是想送给两位一件东西而已……”
他右手一翻,变出一枚玉珪,递到夏弃面前,“先前我听到小友说此间是你们的家门口,想必贵族定是隐居山后,为免日后有不开眼的闲杂惹是生非,还请小友收下这枚玉珪,此乃皇朝象征!”
“有了此物,相当于就是皇朝认可的一方雄主,与楚王、东越王地位等同!”
“这既是答谢小友出手相助,也是为了完成下官此行的另外一个任务……能少死些人,总归是好的嘛!”
听了这话,夏弃眉头一皱,知道对方这话里隐隐有威胁之意,却也没露出什么不悦之色,只面无表情地接过玉珪,一边带着娥英爬上阿青后背,一边冷冷道: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封王,那我就做这一个山大王!”
“从今之后,以这山岭为界,都是我蜀王的地盘!”
“记住我的名字,回去好告诉你的皇朝……我叫鱼凫!”
听到此处,身侧的娥英眸中闪过一丝心疼与怜爱,只是很快又隐藏起来,大大咧咧攀着夏弃的肩膀道:
“哟,看不出来,我居然还嫁了一个大王……怎么想的,为何取了一个蜀字?”
夏弃遥遥望着岷山那棵青树,微微笑道:
“蜀与树同音,我们部族的一切都是那棵树下的神明赐予,因为要避开神明名讳,所以只能迂回一点,至少让后世子孙听到蜀字就想起那棵树,想起树下的神明,这是其一!”
“另外,蜀字有目有虫,虫即蚕丛,是我们的祖先,目即眼睛,是我们强大的起源,这是其二!”
“当然了,这些都是说给别人听的,我其实就是肚子饿了,忽然很想吃个烤薯蓣而已……”
娥英听完错愕了片刻,旋即大笑。
就在他们笑谈之际。
皑皑冰山之下。
吴羽站在一片火海当中,望着不断沉浮的日金轮,兴奋地搓着一双翅膀,暗自道:
“原来如此,竟是如此!他们在外面折腾来折腾去,最后是我捡了大便宜……”
与此同时。
当初夏弃与云阳公主相遇的小溪旁。
一个浑身黑气森森的无眉老者,袖袍一抖将那只早先追击夏弃等人的毒虫收了起来,侧脸对坐在边上烤火的俊秀青年笑道,“那只鸡已经进去了,你真不吃?吃了它,可以省去很多麻烦,而且……烤鸡很香的哦!”
这俊秀青年抬起头来,现出与夏弃有几分相似的面庞,眼神冰寒道,“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打它的主意!”
无眉老者瘪了瘪嘴,“有捷径不走,非要往最痛最苦的路子里钻,真是搞不懂你了!也罢,既然你下定决心,那我们就走吧!临走之前,你要不要再跟家里人道别一声?你哥哥现在已经是大王,那可是原本属于你的位子!”
俊秀青年瞥了无眉老者一下,面色平静道:“那是我不要的东西,你不必撺掇……他很好,没有忘记与父亲的约定,知道自己该叫什么!”
“从今日起,我也不再是启蛰……我叫夏启,夏后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