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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塞狂徒:第一卷 第91章 今天就这样了

张玄没答话,俯身仔细检查每一门炮。 他用手掌贴着炮身一寸寸摸过,感受铸造的均匀度。又用小锤轻敲,听声音辨别是否有砂眼或气泡。 “试炮。”他直起身,高声说道:“先从最左边这门开始。” 命令下达,工匠们迅速行动。 两人合力将一个套筒式子炮塞入炮膛,那是预先装好火药和弹丸的铁筒。 张玄调整炮口角度,瞄准三百步外那片插着十几具披甲草人的土坡。然后退到五十步外的掩体后。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 “点火!” 药捻字滋滋燃烧。十息之后…… 轰!!!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炮口喷出三尺火舌,浓烟翻滚。炮车被后坐力震得向后滑了半尺,但特制的铁链牢牢锁住了炮身。 几乎同时,三百步外的土坡炸起一团烟尘。 等烟尘稍散,众人冲过去查看。 三具披甲的草人已被撕得粉碎,铁甲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实心铁弹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沟,最后砸进土坡深处。 “成了,成了。”欧冶城激动得声音发颤:“三百步破三重甲。” 张玄却已经蹲在炮身前检查。炮身完好,但炮车的一根减震木裂了缝。后坐力还是太大。 “减震要加固。”他站起身:“继续试射。我要测最大射程和连续射击的稳定性。” 接下来两个时辰,靶场上炮声不断。 三门炮轮番试射,数据渐渐清晰,有效射程四百步,五息可完成换弹,实心弹可破四重甲,散弹可覆盖十丈方圆。 但问题也暴露了。 第三门炮在连续射击七发后,炮身烫得无法靠近。 第五门试制的炮在试射第三发时,尾部出现细微裂痕,这是铸造时有个砂眼没发现。 “今天就这样了。”张玄下令:“有瑕疵的炮全部回炉。完好的三门,今天起开始量产这种炮型,暂定名为破军炮。” 他转向欧冶城:“铸造工艺还要改进。泥胎要更细腻,铁水要更纯净。另外,我要你分出一半人手,开始造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图纸。上面画的是一个怪异的铁锤,有握柄,有拉环。 “这叫震天雷,近战用的。铸铁浇筑的薄铁皮,内装颗粒火药和碎铁片。拉下拉环,三息之后扔出去就炸。” 欧冶城接过图纸,眼睛亮了:“这个简单。一个熟手一天能做二三十个。” “先做五百个。”张玄道。“另外,火药作坊那边,从今天起全部改用颗粒火药。按我教的法子,用鸡蛋清拌匀,摇成颗粒,晒干后再过筛。” “明白。”欧冶城应了一声。 回去北门关的路上,张玄心里已在盘算接下来的步骤。 火炮有了雏形,但要形成战斗力还需要时间。铸造、训练、战术配合都需要反复的训练才行。 挛鞮第二说是秋天来,但兵不厌诈,必须做好他提前进攻的准备。 刚进关城,马场管事就急匆匆赶来:“统制,刚才试炮,马场里的战马惊了大半。伤了好几个马夫!” 张玄眉头一皱。这事在他预料中,只是没想到反应这么大。 “伤的人好生医治。马分三类处理:轻伤受惊的,单独隔离安抚;重伤发狂的……”他顿了顿:“宰了。” “宰了?”管事张大嘴。 “上了战场,炮一响就惊的马,只会害死骑兵。”张玄说道:“从明天起,所有战马分批进行应激训练。 先在百步外敲锣,然后八十步、五十步,十天后,牵到靶场二里外听实炮。能适应的留下,不能适应的淘汰。” “这能成吗?” “不成也得成。”张玄翻身上马:“明天开始,所有的战马都要进行应激训练,每天三百匹马,让它们在十天之内适应爆炸声。” 四月的雨细密如丝,关墙上的青苔在雨中显得格外湿润。 九尾狐山长云游子到达北门关时,正赶上这样的天气。 柳青娘撑着油伞在关门前等候,看见那匹青骢马踏着泥泞而来,马上老者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面容清癯,正是山长。 “山长。”她躬身行礼。 云游子抬眼看了看关墙:“北门关变化很大。” “是张林长治理有方。”柳青娘说道。 亲卫禀报时,张玄正在后院。 墨月的预产期就在下个月,这些天腰酸得厉害,张玄正帮她揉着。 墨星坐在一旁,大着肚子还闲不住,正摆弄一把特制的小弩。 这是张玄给她做的玩具,力道轻得连兔子都射不死,只为了让她解闷。 叮当则是缝制着一件婴儿的衣服。 “客人到了?”张玄放下手:“只一个人?” “一人一马。”亲卫道。 张玄换了衣裳来到前厅。云游子正在喝茶,见他进来,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张林长,别来无恙。” “山长。”张玄抱拳:“您亲自来,是北疆有什么事?” 云游子放下茶盏,目光越过张玄,仿佛穿透墙壁望向遥远的南方:“无事就不能来看看?青娘传回的书信,说你在北门关做得不错,也忙得很。” 张玄在主位坐下,亲自为他斟茶:“既然山长来了,正好有些事想请教。” “问吧。”云游子接过茶杯,轻嗅茶香:“北疆的雪顶银针,倒是有几分滋味。” 张玄沉吟片刻,直入主题:“山长见多识广,张玄想问,这天下大势,将往何处去?” 云游子笑了,笑容里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你心里已有答案,何必问我?” “晚辈想听听山长的见解。” “好。”云游子放下茶杯,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大圈:“这是大齐。” 又在圈外点了几个点:“这是北狄、西戎、高山国、南蛮。” 最后在圈内画了几条线,将大齐分成数块:“这是各大藩镇,陈梁王、靖南侯、东海公……” 他的手指停在圈中心:“这是盛京,皇帝在这里。但皇帝老了,病了。 太子势弱,二皇子强势,三皇子年幼却得宠。朝堂上,文官清流与阉党斗,武将勋贵与藩镇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