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休闲游戏,长征副本全网泪崩:第198章 寿材为桥,渡我儿郎
而雨,还在细细绵绵的下。
狂哥他们已行至夜幕,脚下是一条被无数草鞋和脚板踩烂的泥浆河。
“班长,咱们到底要去哪过河啊?”狂哥凑到老班长身旁吧啦。
“这都在雨里泡了四个钟头了。”
老班长背着行军锅微微侧头,斗笠下的声音有些闷。
“跟着走,哪儿那么多废话。”
主要是老班长也不知道他们将要去往何方。
哪怕是先锋团的团长,都是稀里糊涂的听上面命令进行战略转移。
反正往前走就对了。
鹰眼则跟在后面,手里拄着一根树枝,眯着眼睛观察四周。
“不对劲。”鹰眼忽然开口。
“啥不对劲?”软软走在最后疑惑。
鹰眼抬起树枝,指了指路旁经过的一个村庄。
“你们看。”
已经溜回来的狂哥和软软顺着看去,其所指村庄安静的奇怪。
没有鸡鸣,没有狗叫,甚至连一丝灯火都没有。
但这还不是最奇怪的。
最奇怪的,是路边那几户临街的人家,原本应该紧闭的大门此刻全都大敞着。
“这是,被打劫了?”狂哥心里一紧,“还是遭了匪?”
可又不像。
如果是遭了匪,地上该有乱七八糟的杂物,墙上该有弹孔。
但这里太干净了,干净得只剩下黑漆漆的门框。
“门板没了。”鹰眼一针见血,“不仅仅是这一家,你们看后面那几家。”
三人放慢了脚步,仔细看去。
这座村庄仿佛变成了空城。
所有的屋子,只要是能拆下来的木门板,全都不翼而飞。
有的甚至连窗棂子都被卸了下来,只剩下光秃秃的墙架子。
“老乡们都跑了?”软软小声问道,更加迷茫不安。
这不是赤色军团的老家吗?
怎么搞得他们像兵匪过路一样……
“没跑。”
老班长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头,目光投向了前方一片漆黑的河滩。
“都在那儿呢。”
狂哥三人一听,连忙快走两步登上一处高坎。
只见原本漆黑的雩都河畔,此刻竟然亮如白昼。
无数支火把在河岸边连成了一条蜿蜒数里的长龙,将半边天都烧得通红,比狂哥他们在大渡河与川军火龙赛跑时还要壮观。
数不清的老乡或扛着门板,或拖着床板,或抱着房梁木,在冰冷的烂泥里奔跑。
“这是……”狂哥一时失语。
赤色军团与老乡们的军民鱼水情,一再超乎狂哥意料。
“那是浮桥。”鹰眼的目光落向河面。
宽阔湍急的雩都河上,工兵连的战士和无数老乡正泡在齐腰深的冰冷河水里架桥。
桥面上,有漆黑厚重的祠堂大门,有贴着褪色“囍”字的婚床板子,有做工考究的雕花窗棂,也有甚至还没来得及刨平的粗木桩。
显然那“空城”,是老乡们把自己赖以遮风挡雨的家拆了,为赤色军团搭桥铺路。
“我也去帮忙!”
狂哥把背囊往上一提,就要往河滩冲。
这场景看得人心口发热,不做点什么简直浑身难受。
但他刚冲出去没几步,就被前面的一阵骚乱堵住了去路。
在浮桥的一处接口处围了一圈人,争吵声不绝于耳。
“大爷!这真不行!这绝对不行!”
工兵连排长死死拽着一块厚重的木板,急得脸红欲哭。
“这是纪律!我们不能拿这个!您快抬回去!”
在他对面,站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大爷。
他赤着一双满是老茧的大脚,裤腿卷起,小腿上全是划痕和泥巴。
但他劲儿大得出奇,手里的拐杖把地上的烂泥戳得噗噗响。
“什么纪律不纪律!这也是木头!也是板子!”
大爷一双干枯的手,正倔强地摁着那块板子的另一头。
“别的板子能用,我这个咋就不能用?嫌我这木头晦气是不是?!”
“不是晦气!”工兵连排长急得直跺脚,“这……这是您的寿材板啊!”
“这是给您百年之后备着的“屋子”啊!”
狂哥几人挤进人群,这才看清那被两人推嚷的,赫然是一块刷着一层黑红大漆的厚实木料。
即使不懂木工,也能一眼看出其木不凡。
这是老人家攒了一辈子钱,给自己预备的棺材板。
或者说一生的归宿,一生的体面。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棺材板?真的假的?”
“这老爷子疯了吗?这东西能拿出来?”
“别说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得多大的决心啊……”
雨还在下。
工兵连排长死活不肯撒手,周围的几个战士也都在劝。
“大爷,您抬回去吧,咱们桥够用了,真够用了!”
“放屁!”
大爷大怒,一把甩开工兵连排长的手,拐杖指着那还在晃荡的浮桥。
“够个屁!我都看见了!”
“前面那块门板薄得很,骡马一上去就得踩塌!”
“我这块板子厚!沉水稳!我有么个舍不得的?”
大爷喊着喊着,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发颤。
“我那大孙子,跟你们一样大,也在队伍里。”
“前年我就没见着他了。”
“有人说他没了,有人说他去别处打仗了。”
大爷拍了拍那块厚重的寿材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他回来送我上山。”
“但这板子,好歹能让他,或者他的战友,踩着过河。”
“脚下踩稳了,就不怕掉水里。”
“要是队伍都没了,我要这身后屋干啥?”
“到时候连个烧纸的人都没有,我这屋子留着也是孤魂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