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江南，烟雨桃花。 她与伏魇拜堂成亲。 日夜相守，辗转共眠。 他为她描眉、为她暖手。 为她倾尽每一寸温柔。 她靠在他肩头。 伏魇的声音与滴落在水中的轻响同时响起。 “栀栀，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好。” 记忆翻涌，所有情愫涌上心头。 所有的熟悉感都有迹可循。 所有的心动都早已注定。 在长华上神面前，姜栀意泪水决堤。 长华上神站在一旁，心脏像被狠狠撕扯。 他以为，封存记忆是对女儿最好的呵护。 可记忆恢复的反噬，往往才是最痛的。 长华上神轻轻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姜栀意的肩膀。 像幼时那样，温柔安抚着她。 待姜栀意情绪稍稍平复，长华上神起身，唤来仙侍。 “你先回殿歇息，你刚恢复记忆，需要静养。” 姜栀意被扶着进殿，长华上神靠在门外的廊柱上。 他望着凌霄殿的方向，心底动摇。 看样子，栀栀应是真心与伏魇相爱…… 他镇守仙界万载，恪守法度万年。 如今，他要为自己的女儿，破一次例。 凌霄殿。 鎏金梁柱直插云霄，仙霭缭绕，仙气氤氲。 白玉阶前，仙卿仙将分列两侧，垂首肃立。 玄玉龙椅之上，仙帝端坐其间。 紫金帝冠垂落十二旒，遮住眸中深浅难测的思量。 周身威压淡淡散开，压得整个凌霄殿落针可闻。 长华上神立在玉阶之下，素白金袍纤尘不染。 温润端方的眉眼拧成一团，指尖的拂尘穗子被捏得发皱。 他方才已将姜栀意与伏魇的纠葛坦白。 言外之意，还有请求赐婚的打算。 仙帝的指尖轻轻敲击扶手，清脆的叩击声在寂静的大殿格外清晰。 他垂眸沉吟，仔细思量。 仙魔通婚，乃是三界亘古稀有之事。 往小了讲，是一对仙魔的儿女情长。 往大了讲，关乎仙魔两界万年安稳。 甚至，关乎三界格局。 仙帝抬眼，声音沉稳威严。 “长华，你乃青栀生父，此事你虽抗拒，却也知女意难违。” “本尊且问你，若真促成这桩婚事，你心中芥蒂，能放下几分？” 长华上神躬身行礼。 “臣芥蒂再深，也不愿逆了栀栀的心意。” “只是伏魇乃魔界尊主，性情桀骜，行事狠厉。” “臣怕他日后委屈了栀栀，更怕仙魔因这桩婚事再生嫌隙，战火重燃。” 仙帝微微颔首，眸中闪过精光。 他执掌仙界数万年，考量的从不是儿女情长，而是仙界的利益与安稳。 伏魇此人，虽为魔界之主，却并非嗜杀无脑之辈。 魔界在他手中治理得井井有条，军力强盛。 若能以一桩婚事将仙魔两界绑在一起，非但能消弭万年恩怨，避免战火纷飞。 更能借魔界之力制衡三界其他异动。 甚至，魔界手中那些当年征战侵占的仙界领地，若是能借此收回，更是仙界天大的喜事。 思及此，仙帝语气缓和了几分。 “长华，你顾虑的，本尊都明白。” “但仙魔殊途乃旧论，若青栀与伏魇真心相待，这桩婚事便是仙魔两界的契机。” “伏魇若真心求娶，必定要拿出足够的诚意。” “仙界不吃亏，青栀亦不会委屈。” 长华上神闻言，心中五味杂陈。 仙帝所言皆是实情。 身为仙界重臣，他理当以三界大局为重。 可身为父亲，私心终究难消。 他轻叹一声，正欲再言。 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通传声。 穿透层层仙霭，直入凌霄宝殿。 “启禀仙帝！” “魔界尊主伏魇，于南天门外求见！”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仙卿仙将们纷纷抬眼，眸中满是错愕。 伏魇是谁？ 那是魔界至尊。 向来桀骜不驯，目无天界规则。 如今竟亲自登门，用出“求见”二字。 长华上神脸色一变，仙气骤然绷紧。 他才将栀栀带回仙界，他就立马追来。 动作如此之快，分明铁了心冲着自己的女儿。 仙帝非但没有不悦，反而勾起一抹笑意。 “宣。” 一声令下，殿门缓缓开启。 凛冽的魔气缓缓涌入，与殿中的仙气交织相融。 伏魇缓步走入凌霄殿。 玄色帝袍绣着暗金魔纹，衣袂猎猎。 虽依旧带着桀骜气场，却难得遵守仙界礼节。 他走到玉阶之下，微微躬身，不卑不亢。 伏魇抬眼，深邃黑眸扫过殿中，落在仙帝身上。 “魔界伏魇，见过仙帝。” 伏魇不再多言，直入主题。 “今日冒昧登门，非为别事，只为求仙帝一道赐婚帝旨。” 仙帝故作沉吟。 “伏魇尊主，你乃魔界之主，本尊乃仙界之帝，仙魔殊途，你所求赐婚，所娶何人？” “青栀上仙。” 伏魇开口，眸中满是势在必得的坚定。 “伏魇此生，非她不娶。” 长华上神虽然对姜栀意妥协，但面对“拐走”自己女儿的人，仍心存不满，不由冷哼一声。 伏魇转头，望向长华上神。 若说方才对仙帝的礼节是虚礼。 如今对长华上神的眼神，才盛着实打实的敬重。 他抬手一挥，殿外瞬间走进数百名黑衣魔将。 每人手中，都捧着一个鎏金宝箱。 宝箱开启，瞬间霞光万道，瑞气千条，满殿皆是奇珍异宝的璀璨光芒。 上古暖玉、万年仙芝、神兽内丹、幽冥水晶…… 每一件，都是世间罕见的至宝。 堆在殿中，几乎晃花了仙卿们的眼。 伏魇沉声开口。 “这些，是伏魇求娶青栀上仙，献予仙界的聘礼。” 至于更加昂贵的物件，他会私下赠与长华上神与栀栀。 “除此之外，本尊即刻下令。” “将魔界曾侵占的仙界三十六座仙山、七十二处灵地，尽数归还仙界，寸土不留。”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 归还侵占的仙界领地！ 这是仙界历代帝君梦寐以求的事。 无数仙将为此浴血奋战，都未能收回半寸。 如今伏魇竟为了求娶青栀上仙，心甘情愿尽数归还。 再加上这满殿的稀世聘礼，这份诚意，足以撼动整个仙界。 仙帝心中狂喜，几乎要当场拍板应允。 伏魇的条件，实在太诱人了。 不费一兵一卒，便可收回失地。 这桩婚事，对仙界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