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富美记者:VIP第102章:礼服与项链的博弈
车子驶出市区,山道蜿蜒向上,路灯渐稀,两侧林木合拢如幕布。秦昭雪握着方向盘的手没松过劲,副驾上的裴衍则全程沉默,只偶尔抬手看表,再转一下无名指上的婚戒——这动作他从进车就重复了七遍,秦昭雪数得清清楚楚。
“你再转下去,戒指该掉沟里了。”她终于开口,语气像在吐槽外卖送错餐,“我说,你是来当保镖的,不是来当计时器的。”
裴衍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沉得能压住整座山:“我是在确认时间窗口。林纾发定的晚宴七点开始,现在六点十八,我们还有四十二分钟抵达。足够布置三处撤离路线、两套应急通讯方案,以及……”他顿了顿,“检查你身上有没有藏录音笔。”
“哟。”秦昭雪轻笑一声,一脚刹车停在岔路口,“那你先搜啊,别光说不练。不过提醒你,我要真带了,也不会放明面上让你摸。”
她说着解开西装外套扣子,双手一摊,像是在配合安检。
裴衍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探向她后颈,指尖擦过一缕碎发,准确按在耳后一个小凸起上——那是微型骨传导耳机的接口位置。
“没有。”他收回手,“但你习惯用香水标记重要节点,今晚见我,照理该是白桃味。可你现在喷的是苦橙。”
秦昭雪挑眉:“聪明人就是麻烦,连我换香都记得。”
“不是记得。”他声音低了些,“是闻惯了。”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山路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仪表盘上那张烫金请柬边角微微翘起。秦昭雪低头看了眼,又抬头盯住前方弯道:“所以你是觉得我有问题?还是觉得她有问题?”
“都有问题。”裴衍直说,“她特意提白桃香,是试探你是否真有私密习惯;你偏用苦橙,是反向告诉她——我知道你在试我。你们俩这不是吃饭,是打暗号擂台赛。”
“那你觉得谁赢?”她问。
“还没开席,不好判。”他淡淡道,“但我建议你进门后别喝任何液体,包括水。她要是真懂你,就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秦昭雪嗤笑:“行吧,特种兵同志,待会儿我吃牛排你也得帮我切好、吹凉、喂到嘴边才放心?”
“如果你愿意。”裴衍面不改色,“我可以考虑申请工伤补贴。”
她愣了下,差点一脚油门怼树上。
“你今天话挺多啊。”她稳住方向盘,斜睨他,“平时不是惜字如金,开口必带“战术分析”四个字吗?怎么,今晚破例走幽默路线?”
“因为我知道。”他看着她,“你越轻松,越说明你在绷着。刚才你在镜屋外接到请柬时,右手拇指蹭了三次左手腕表边缘——那是你准备硬刚的前兆。”
秦昭雪手指一顿。
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动作,居然被他记住了。
“所以呢?”她故作镇定,“你要现场心理干预?还是直接把我铐回基地关禁闭?”
“都不用。”裴衍靠回座椅,“我只是想让你记住一件事:今晚你不是一个人闯局。你可以继续嘴硬、可以逞强、可以假装什么都不怕,但我不需要你完美无缺。我只需要你活着出来。”
他说完,不再看她,只是抬手解了两颗衬衫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道陈年疤痕——那是三年前某次任务留下的弹痕,如今已褪成浅白色,像一条干涸的小河。
秦昭雪瞥了一眼,没说话。
但她悄悄把香水瓶从包里拿出来,拧开盖子,往手腕补了一喷。
这一次,是白桃。
车继续往上开。
山顶庄园的大门已在望,铁艺雕花拱门挂着“林氏家宴”的电子屏,灯光柔和,安保人员穿着统一制服,却没有任何金属探测仪或随身搜查流程——看起来,真像一场普通饭局。
直到他们下车。
“欢迎光临。”门口侍者微笑递上两张名牌,“请二位佩戴好入场标识。”
秦昭雪接过一看,眉头微皱。
她的名牌上写着:“秦小姐·华诚报社”,而裴衍的则是:“裴先生·特邀嘉宾”。
“没有姓氏?”她问。
“主人特别交代。”侍者依旧微笑,“今晚只谈事,不谈身份。”
“哦。”秦昭雪把名牌别在胸口,“那万一我们打起来,怎么认人?”
“不会打起来的。”另一个声音响起。
林纾发站在台阶尽头,一身酒红色丝绒长裙,头发挽成低髻,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缓步走下。
她比视频里更瘦,也更锋利,像一把收在锦盒里的刀。
“昭雪。”她目光落在秦昭雪脸上,“你比我想象中更敢来。”
“我也比你想象中更不怕死。”秦昭雪迎上去,“毕竟我爸当年就是被请来吃饭,然后“自杀”的。你说我是不是该谢谢你,让我有机会重演一遍历史?”
林纾发笑了,眼角泛起细纹:“你爸要是还在,肯定特喜欢你这张嘴。又毒又准,专戳人心窝子。”
“承夸。”秦昭雪扬眉,“那你今晚准备怎么收场?下毒?电击?还是直接让保安拿麻袋套我?”
“不至于。”林纾发摇头,“我要是想弄死你,早在你直播那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她说着,视线转向裴衍:“倒是你这位“保镖”,穿得这么正式,袖口却藏着****卡槽,裤脚也有防割纤维的接缝线——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来干架的?”
裴衍神色不动:“职业习惯。”
“也是。”林纾发轻啜一口酒,“退役特种兵,裴家继承人,偏偏要跟个调查记者搞契约婚姻,还甘愿当贴身护卫……外界都说你疯了,其实我知道,你是找到了软肋。”
“我乐意。”裴衍简短回应。
“行。”林纾发放下酒杯,“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进去吧。菜快凉了,故事也该开场了。”
宴会厅在主楼二楼,挑高设计,水晶吊灯垂落如星雨,长桌铺着米白色亚麻桌布,餐具是手工银器,每套餐具旁都放着一朵新鲜玫瑰——红的、白的、粉的,唯独没有秦昭雪胸针上那种暗银色。
“坐这边。”林纾发指了指主位左侧,“你对面是我,裴先生坐你旁边,方便你随时护驾。”
秦昭雪坐下,目光扫过桌面。
七道前菜,三种面包,主菜盖着银罩看不出内容,甜品区摆着迷你提拉米苏和巧克力熔岩蛋糕。最显眼的是中央那瓶醒好的红酒,标签被刻意撕去。
“匿名酒?”她问。
“私人珍藏。”林纾发坐下,“喝不喝,看你胆量。”
“我不喝酒。”秦昭雪说,“尤其是来历不明的,哪怕是你亲手倒的。”
“那你喝水总行了吧?”林纾发示意侍者,“给秦小姐上矿泉水,进口的,瓶身带检测报告二维码的那种。”
水很快送上。
秦昭雪没动,只是掏出随身携带的便携式水质检测笔,插进瓶口测了三秒。
“没问题。”她收笔,“至少目前没毒。”
“你真是……”林纾发摇头笑,“把鸿门宴当成食品安全抽查了。”
“经验之谈。”秦昭雪淡淡道,“上次有人请我喝果汁,结果里面掺了致幻剂,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太平间冰柜里,差一点就成了新闻标题《女记者追查黑幕惨遭分尸》。”
“那次是仁康医院干的。”林纾发忽然说,“不是我。”
“哦?”秦昭雪抬眼,“你还替自己划清界限?”
“我做坏事,但从不耍阴招。”林纾发正色,“我可以利用你、算计你、甚至把你逼到绝境,但我不会偷偷摸摸下药。那太lo了。”
“谢谢你的道德标准。”秦昭雪冷笑,“那请问林大小姐,今晚这场高端局,到底想聊什么?我爸的死?晨曦计划?还是M-01试验体?”
“都不是。”林纾发看向她,“我想聊的是你脖子上那条项链。”
秦昭雪一怔。
她下意识摸了摸脖颈。
那里戴着一条极细的银链,坠子是个小小的齿轮形状——那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从未对外展示过,连裴悠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你怎么知道我戴了这个?”她问。
“因为我见过它。”林纾发从手包里取出一张老照片,推到她面前。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女人,站在实验室门口合影,一人穿着白大褂,一人穿着记者马甲。她们的手搭在一起,而其中一人脖颈上的项链,正是秦昭雪此刻所戴的齿轮吊坠。
“左边那个是我妈。”林纾发指着穿白大褂的女人,“右边那个,是你妈。”
秦昭雪呼吸一滞。
她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母亲的笑容那么年轻,那么鲜活,和她记忆中病床上苍白的脸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你们……认识?”她声音有点哑。
“何止认识。”林纾发低声说,“她们是搭档,也是姐妹。一起参与“血薇计划”,一起研究基因编辑技术,一起发现林家在做人体实验……最后,一起被灭口。”
“我妈不是病死的?”秦昭雪猛地抬头。
“她是被注射过量胰岛素,伪装成糖尿病并发症去世。”林纾发看着她,“而你爸,也不是自杀。他是被人从楼上推下去的,现场伪造了遗书。”
秦昭雪的手指紧紧掐住桌沿,指节发白。
裴衍察觉不对,立刻伸手覆上她的手背——他的掌心滚烫,像一块刚出炉的铁片。
“所以你今天叫我来。”秦昭雪咬牙,“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不止。”林纾发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轻轻放在桌上,“这里面有你父母当年未公开的研究数据、实验日志、还有他们录下的最后一段视频。但我不建议你现在打开。”
“为什么?”
“因为一旦你看了,你就再也无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林纾发直视她,“你会变成真正的“血薇”,而不再是那个躲在记者身份后面的秦昭雪。你准备好承担这个重量了吗?”
秦昭雪盯着那个U盘,久久未语。
良久,她忽然笑了声:“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干什么吗?”
“什么?”
“我想把你这张装深沉的脸拍进蛋糕里。”她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给我点希望,让我激动,让我失控,然后趁机植入你的叙事逻辑——是不是接下来你还打算说“只有我能帮你”?“跟我合作才有活路”?”
“我没这么说。”林纾发平静道。
“但你的眼神写了。”秦昭雪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也在逃?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办公室堆满奢侈品是为了填补空虚?你资助贫困学生,是因为你曾经也是没人管的野孩子?”
林纾发脸色微变。
“你没错。”秦昭雪逼近一步,“但你别指望我因此感激你、信任你、跟你联手。我不是你的情绪出口,也不是你赎罪的工具人。”
“昭雪。”裴衍低声提醒。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
“U盘我带走。”她说,“但不是因为你给,而是因为我抢到了。至于今晚这顿饭……”她拿起叉子,戳了戳面前的鹅肝酱,“我吃定了。毕竟,你都说了不投毒,那我岂能辜负你这份“诚信经营”的精神?”
林纾发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真是你妈的女儿。”她摇头,“倔得要命,还特别会气人。”
“遗传的。”秦昭雪把叉子放下,认真道,“对了,你刚才说甜品区有提拉米苏?我记得意大利原版配方里有咖啡酒,你们这版有没有?”
“有的。”侍者答,“但我们为不饮酒客人准备了无酒精版本。”
“那来一份无酒精的。”秦昭雪说,“我今晚还得开车,不能醉驾。毕竟,我可不想哪天新闻标题变成《女记者在豪门饭局酒后失态,疑似被下药》。”
全场静了一瞬。
随即,裴衍低笑出声。
林纾发也忍不住扶额:“你这张嘴,迟早惹大祸。”
“我已经惹完了。”秦昭雪耸肩,“剩下的,都是副本奖励。”
甜品送上。
秦昭雪挖了一勺提拉米苏,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味道不错,奶香浓郁,可可粉撒得恰到好处。
但她吃着吃着,忽然停下动作。
“怎么了?”裴衍问。
“这甜品……”她皱眉,“有点苦。”
“可能是可可比例高。”林纾发说。
“不是。”秦昭雪摇头,“是金属味。像……铜锈。”
她说着,抬起左手,在灯光下翻看指尖。
原本洁白的指腹上,沾着一丝极淡的蓝绿色痕迹。
她心头一紧。
这是铜绿反应。
意味着甜品中混入了微量铜离子——而人体摄入过量铜,会导致恶心、呕吐、肝损伤,严重时可致死。
“你们厨房用铜器盛放过什么东西?”她猛然抬头。
林纾发脸色骤变:“不可能!我们的厨具全是不锈钢!”
“那就查原料。”秦昭雪迅速掏出随身携带的便携检测仪,取样甜品残渣,插入分析口。
十秒后,屏幕跳出结果:
【检测到微量碱式碳酸铜成分,来源推测:装饰用复古铜模】
“模具?”秦昭雪眯眼。
“我们确实有个复古甜品模具收藏区。”林纾发立刻对侍者下令,“马上去查B区储藏室,所有铜制模具封存送检!”
侍者飞奔而去。
秦昭雪放下仪器,冷眼看林纾发:“你确定这不是你安排的?”
“我干嘛要杀你?”林纾发怒了,“我好不容易把你请来,给你真相,给你证据,结果你怀疑我下毒?我有病?”
“有病的人多了。”秦昭雪不退,“比如那些觉得自己能操控一切的疯子。”
“够了!”裴衍突然出声。
他一手按住秦昭雪肩膀,力道不重,却让她瞬间安静。
“现在重点不是猜谁害你。”他冷静道,“而是为什么甜品会污染。如果是意外,说明厨房管理有问题;如果是人为,说明有人比林纾发更想你死——而且就在这个庄园里。”
林纾发点头:“他说得对。我现在比你还想知道是谁动的手。”
就在这时,侍者匆匆返回,脸色发白:“林小姐,B区储藏室……少了一个铜模。”
“哪个?”
“编号C-7,用来做玫瑰造型蛋糕的。”
秦昭雪猛地抬头。
C-7。
和她在“海澜号”被困的冷冻舱编号一样。
她缓缓摘下项链,将齿轮吊坠举到灯下。
在强光照射下,齿轮内侧隐约浮现出一行微雕小字:
【C-7·重启密钥】
她的手微微发抖。
裴衍察觉异样,立刻握住她手腕:“怎么了?”
“这不是普通的项链。”她声音很轻,“这是我妈留给我的……启动装置。”
“启动什么?”
她没回答。
因为她看见,宴会厅角落的落地钟,秒针正好指向十二点。
而钟面背后,那朵原本鲜红的玫瑰装饰,正缓缓褪色,变成银灰色——和她胸针上的颜色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