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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电梯:第56章,生死簿

“……而判官笔,只是它的书写工具。” 支离的话语落在恢复死寂的诊疗室里,带着一种冰棱坠地般的清晰与寒意。她自己也被这个突然闯入脑海的联想惊住了,但这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附骨之疽,迅速串联起所有矛盾的线索。 为什么判官笔会与一个普通(至少在蜂巢记录中如此)人类士兵的灵魂产生如此剧烈的共鸣?为何那修复的“接口”呈现出如此精密、近乎本源的规则形态?为何修复后留下的印记,能吸引来诅咒屠夫那种以灵魂和绝望为食的维度灾厄?又为何,判官笔最后那道近乎同归于尽的残响笔意,能对屠夫造成近乎“抹除”的规则性伤害? 如果陈墨的灵魂,并非简单的“受损”,而是……曾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记录”过,甚至“定义”过呢?判官笔的共鸣,或许不是在修复,而是在“校对”?那枚暗金符文,或许不是判官留下的印记,而是……“页码”或“索引”? “生死簿……”林薇脸色苍白,作为资深的神经灵魂学专家,她当然明白这个古老概念在异常维度理论中的份量。那不是一本物理意义上的书,而是对某种宇宙底层规则——记录、界定、管理一切“存在”之生死轮回的终极规则集合体——的隐喻性描述。“您是说,陈墨上尉的灵魂信息……可能被记录在那种东西上?这……这怎么可能?那是神话,是传说,是某些古老维度崇拜的核心象征,但从未有确凿证据……” “证据就在那里。”支离打断了林薇的犹疑,指向观察箱中裂纹密布、黯淡无光的判官笔,又指了指昏迷的陈墨。“一个能引动判官笔自主反应的灵魂,一个修复后留下连诅咒屠夫都垂涎的"印记"的灵魂。还有乙柒之前提到的,修复时观测到的"接口"形态,那根本不是常规的灵魂损伤或修补痕迹,更像是……规则的烙印,或者权限的缺口。” 她走到陈墨身边,俯身仔细查看。年轻的士兵呼吸平稳,面容安静,仿佛只是陷入沉睡。额头上皮肤光洁,那枚惊鸿一瞥的暗金符文已彻底隐去,连最精密的能量探测也未必能再捕捉到痕迹。但支离能感觉到,一种极其微弱、却本质极高的“存在感”,正从陈墨身上散发出来,与周围的空间、甚至与她自己刚刚耗损颇巨的灵魂,产生着难以言喻的共鸣。这不是力量,而是一种“位置”的标识,一种在某种庞大体系中“被登记在册”的隐晦宣示。 “假设,仅仅是假设,”支离的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林薇能听清,“"生死簿"确实存在,并且是某种超越我们理解的、维护多元宇宙生死平衡的规则实体或机制。判官笔是它的执行工具之一。那么,陈墨的情况就有一种解释:他的灵魂,因未知原因,与"生死簿"产生了某种关联——可能是被错误记录,可能是在某些极端条件下被"瞥见"并留下了标记,甚至可能……他本身就是某个巨大"错误"的一部分。” 林薇倒吸一口凉气:“错误?您是指……” “比如,生死簿上本应被勾销的名字,却因某种干扰未能完全执行,留下了残迹和指向。或者,一个本不该出现在当前时间线、命运线中的灵魂,被强行"塞"了进来,导致了记录冲突和灵魂结构的不稳定。”支离的眼神锐利如刀,“判官笔的共鸣,或许是在试图"修正"这个错误,将他的灵魂状态"同步"回生死簿记录应有的模样。那所谓的"修复",实则是"规则校正"。而校正后留下的印记,就是他被生死簿"关注"或"锁定"的证据。”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诅咒屠夫会如此疯狂地觊觎陈墨。对于以吞噬灵魂、玩弄生死规则残渣为乐的屠夫而言,一个与“生死簿”直接相关的灵魂,哪怕只是沾了点边,也是无上珍馐。吞噬他,或许能让屠夫窃取一丝生死簿的规则权柄,突破它自身存在的限制,甚至摆脱“放逐”状态。 也能解释判官笔最后的爆发。那不仅是保护“笔迹”所及之人(陈墨),更可能是在维护“生死簿”记录本身的完整性与权威性,清除试图篡改、玷污记录的“污秽”。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林薇的声音有些发颤,“那陈墨上尉就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伤员了。他成了一个……活着的"异常档案",一个行走的"规则锚点"。蜂巢收容他,就等于在收容一个与至高规则相连的……” “……"漏洞",或者"钥匙"。”支离接上了她的话,语气沉重。 诊疗室内一片寂静,只有仪器偶尔发出的电流嘶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门口的守卫挣扎着站起,惊魂未定地看着两位长官。医疗小组的成员相互搀扶,眼神中充满后怕与困惑。 “乙柒,”支离在脑内呼唤,“调取陈墨加入蜂巢前的所有记录,包括他服役的常规部队档案、出生证明、基因序列、乃至一切社会活动痕迹。进行最高级别的溯源性分析,寻找任何"不合逻辑"、"时间线矛盾"或"信息缺失"的迹象。同时,检索蜂巢及所有已知异常维度数据库中,关于"生死簿"、"判官笔"、"地府规则"、"灵魂记录"等相关传说、实体、现象的记录,进行交叉比对,优先级最高。” “指令接收,支离长官。分析已启动,预计需要大量算力与时间。警告:此类信息可能触及深层次维度禁忌,检索过程存在被反向感知风险。”乙柒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风险已评估,执行。”支离斩钉截铁。她转向林薇,“立刻按最高标准转移陈墨和判官笔。陈墨送入"静滞之间",启动灵魂稳定场和全维度屏蔽。判官笔……送入"不可知库"最深隔离层,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包括研究申请。今天在场所有人,”她的目光扫过医疗小组和守卫,“签署最高级保密协议,进行记忆加固和心理屏蔽。对外宣称,诊疗室发生未知能量泄露事故,原因待查。” “是,长官!”林薇强压震惊,迅速指挥还能行动的组员开始准备工作。 支离走到观察箱前,最后看了一眼那支看似已彻底“死亡”的判官笔。笔身的裂纹触目惊心,再无半点灵光。但她指尖拂过箱体表面时,似乎还能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冷的“注视感”,仿佛来自亘古之前,漠然旁观着一切。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陈墨平静的睡脸上。 这个年轻的士兵,他知道自己背负着什么吗?他知道自己的灵魂可能连接着怎样可怕的秘密吗?当他醒来,发现自己不再仅仅是陈墨,而是一个可能搅动无数维度风云的“异常”本身时,他会如何? 更关键的是,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生死簿”这样的终极规则实体,那么蜂巢……乃至整个组织所对抗的诸多维度异常、现实扭曲,是否也只是这张庞大网络上的些许扰动?而陈墨,会不会成为揭开这张网络一角的契机?亦或是……引爆更大危机的***? 支离按了按仍在隐隐作痛的胸口,那里残留着与诅咒屠夫规则碰撞的创伤,也烙印着判官笔残响划过的凛冽。她转身,面向正在缓缓开启的、通往蜂巢更深层的转移通道入口,眼神重新变得坚毅如铁。 “联系"幽冥界说部",加急。我需要他们的最高负责人直接通话。另外,准备一份绝密报告,直呈"长老会"。”她对身旁的副官下令,声音不大,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凝重。 “告诉他们,"判官笔"已现,"生死簿"的线索……可能就在我们手中。” 通道口的光晕映照着支离冷峻的侧脸,也映照着平台上陈墨无知无觉的面容。诊疗室的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血腥、焦糊与那一丝至高规则的余韵。 蜂巢的最深处,关于一个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