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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电梯:第55章,屠夫

支离话音未落,诊疗室内刚刚平息的空气再次泛起涟漪。只是这一次,不再是源于判官笔那种古老、威严的规则扰动,而是一种粘稠、血腥、充满怨毒与暴戾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虚空渗入,瞬间污染了整个空间。 灯光彻底熄灭,应急系统试图启动,却只发出几声短促的哀鸣就归于沉寂。唯有陈墨额头上那枚新生的暗金符文,以及观察箱底部判官笔笔身裂纹中残余的微不可察的幽光,还在提供着微弱的光源,映照出迅速变得扭曲的环境。 “警告!侦测到高浓度诅咒实体入侵!空间坐标锁定失败!能量频谱匹配……“血屠宰场”维度残留波动!”乙柒的警报声在支离脑中尖锐响起,但信号受到严重干扰,断断续续。 “诅咒实体?这里怎么可能——”林薇惊愕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和医疗小组成员,连同门口的守卫,身体突然僵直,眼珠不受控制地上翻,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白,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蠕动。他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无法做出任何动作,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缚,钉在了原地。并非物理束缚,而是他们的存在本身,被某种更高优先级的“规则”暂时覆盖、压制了。 支离同样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恶意缠绕上来,试图侵入她的意识,冻结她的行动。但她灵魂深处淬炼出的坚韧意志,以及刚刚与判官笔残留意志对抗后尚未平复的激荡心念,形成了短暂的屏障。她低喝一声,强行驱散那股针对意识的侵袭,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诊疗室不再是诊疗室。 墙壁仿佛融化的蜡像,流淌下暗红色的、类似凝固血液与脂肪混合物的物质。金属地板变得柔软、富有弹性,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叽”声,缝隙中渗出温热的、带着铁锈腥气的液体。天花板垂下无数条状物,像是风干的肠衣,又像是生锈的铁链,缓缓摆动。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腐肉味,以及一种屠宰场特有的、混杂着恐惧与死亡的臭味。 空间被扩展、扭曲了。原本不过百余平米的诊疗室,此刻望去竟深邃得看不到尽头,两侧是堆叠到视线之外的、模糊不清的肉块和骨山轮廓,远处传来低沉而规律的“咚…咚…”声,仿佛巨大无比的心脏在跳动,又像是沉重的剁骨刀在砧板上起落。 规则压制!支离立刻意识到。他们被强行拖入了一个高度成型的、以“屠宰”和“诅咒”为核心规则的异常空间。这里,入侵的诅咒实体就是“主宰”。 “出来!”支离厉声道,声音在粘稠的空气中传播不远,显得沉闷。 “嘿嘿……嗬嗬嗬……”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合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忽远忽近,分不清男女老少,只有纯粹的恶意与饥饿。 前方的“肉块”阴影中,一个庞大的轮廓缓缓蠕动、站起。那是一个目测超过三米的人形怪物,身躯由无数缝合的、肿胀的、流着脓血的尸块构成,肥硕不堪,每走一步,身上的赘肉和脓疱就剧烈颤动。它没有清晰的头部,只在肩膀位置嵌着数个扭曲、痛苦的人脸,不断开合,发出意义不明的**与咒骂。它的右手,提着一把巨大、锈迹斑斑、但刃口闪烁着诡异寒光的屠刀;左手则拖着一卷同样污秽不堪、浸满黑血的锁链。 诅咒屠夫。一个臭名昭著的、游荡于诸多异常维度边缘的可怕存在,以吞噬生命、散播痛苦和收割灵魂中的“绝望”为食。它通常只会出现在大型灾难或战场后方,像秃鹫般清理残骸。此刻,它竟直接侵入了蜂巢核心的医疗区! “灵魂……新鲜……修补过的……美味……”屠夫身上的几张脸同时开口,声音重叠,贪婪的目光(如果那些扭曲面孔上的孔洞能称为目光的话)死死锁定了平台上依旧昏迷的陈墨,更准确地说,是他额头上那枚暗金符文。“判官的印记……难得的调料……吃了你……我能变得更完整……离开这该死的放逐……” 支离瞬间明白了。判官笔的力量激活并“修复”了陈墨的灵魂裂隙,同时也像在黑夜里点燃了篝火,吸引了这位以灵魂为食的诅咒屠夫。陈墨此刻的状态,尤其是那枚蕴含部分地府规则奥义的符文,对屠夫而言是难以抗拒的诱惑,可能蕴含着让它突破某种限制的关键。 屠夫迈开沉重的步伐,向陈墨的平台走来。地面随着它的脚步凹陷、溅起污血。它似乎并不着急,享受着猎物(包括被规则压制的其他人)的恐惧与无助。它对支离的存在只是稍微瞥了一眼,带着一丝漠然,仿佛她只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虫子。 支离动了。 她知道自己无法在这个被规则强化的空间里长时间对抗屠夫的主场优势,尤其是还要保护昏迷的陈墨和无法动弹的同伴。必须速战速决,或者……打破这个空间! 她没有冲向屠夫,反而身形一闪,朝着侧方那堆叠的“肉山”阴影疾掠而去!她的目标是——观察箱中的判官笔! 判官笔虽然再次沉寂,甚至看似受损,但它毕竟是引发了这一切变故的源头,是能与屠夫觊觎的“印记”产生共鸣的至高规则造物。哪怕只是一丝残留的力量,也可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想碰我的“调料”?”屠夫身上的几张脸同时发出怒吼,它看似笨拙,动作却快得惊人,左手猛地一挥,那卷浸血锁链如同活物般朋友而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和浓郁的诅咒气息,瞬间跨越空间,缠绕向支离的腰际!锁链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染上一层污秽的暗红色。 支离头也不回,感知全开,在锁链及体的瞬间,身体以违背物理规律的角度扭曲、折射,险之又险地擦着锁链的边缘掠过,指尖甚至能感受到锁链上附着的、足以侵蚀灵魂的冰冷。她速度不减,继续扑向判官笔。 屠夫见一击不中,发出一声不耐的咆哮,右手屠刀猛然抬起,朝着支离的背影隔空一斩! 没有刀光,但一股无形的、斩断血肉、分离灵魂的“屠宰”规则之力瞬间降临!支离感到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从背后袭来,周围的空气仿佛变成了砧板,她自己就是待宰的肉块,一种“被命中即会支离破碎”的强烈预感攥住了她的心脏。 千钧一发! 支离强行扭转身形,双手再次虚握,凝聚心念之锋!但这一次,凝聚的过程异常艰涩,屠夫的规则领域严重干扰了她对自身意志的“定义”。念刃刚刚成型,就比之前黯淡稀薄了许多。 “铿!” 无形的念刃与无形的屠宰规则碰撞!支离如遭雷击,整个人向后抛飞,口中喷出的鲜血在污浊的空气中划过一道刺目的弧线。她重重摔在柔软腥臭的地面上,感觉全身骨头都在哀鸣,灵魂更是传来被钝刀切割般的剧痛。屠夫的随手一击,威力竟恐怖如斯! 而此刻,她已经落到了观察箱附近。 屠夫迈着沉重的步伐逼近,锁链在它手中像毒蛇般蠕动,屠刀上的寒光映照着它身上那些痛苦的面容。“虫子……碾死……” 支离挣扎着半跪起身,看着近在咫尺的观察箱。箱体表面布满了裂纹,里面的判官笔静静躺着,死寂无声。 怎么办?拿起笔?可这支笔刚刚引发了差点让陈墨魂飞魄散的异变,而且显然有自我意识残留,贸然接触,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不拿?面对完全体的诅咒屠夫,她撑不过下一次攻击。 就在屠夫举起屠刀,准备给予支离致命一击,并将其彻底“处理”掉,好安心享用陈墨这道“主菜”时—— 平台上,一直昏迷的陈墨,眉头忽然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 他额头那枚暗金符文,似乎感应到了迫近的、针对持有者(陈墨)和曾与之共鸣者(判官笔)的极致恶意与毁灭威胁,微微一亮。 几乎同时,观察箱底部,那支沉寂的判官笔,笔身最深处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纹里,一点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星辉,极其突兀地,闪烁了一下。 就像沉睡巨人的一次心跳。 就是这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闪烁,让诅咒屠夫的动作猛地一僵!它身上所有的面孔同时流露出极致的惊愕、恐惧,以及……一丝更深的、疯狂的贪婪! “还活着?!不……是残响……是最后的……” 支离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僵直! 她不知道那闪烁意味着什么,但这是唯一的机会!她没有去拿笔——直觉告诉她那不是她现在能掌控的——而是将残存的所有意志力,混合着口中涌出的、蕴含生命精气的鲜血,猛地拍向了观察箱的表面,拍向了那点星辉闪烁的位置! “以血为引,以念为桥!残响也好,规则也罢——回应我!” 这不是咒语,而是赌上一切的呐喊,是绝境中灵魂的咆哮! “嗡——!!!” 判官笔笔尖,那点星辉骤然暴涨!不再是温和的共鸣,而是一道凌厉、威严、仿佛能划定生死、断决阴阳的笔意,穿透观察箱的阻隔,无视空间的扭曲,带着支离的血与念,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锐不可当的冲击,笔直地射向诅咒屠夫! 这道笔意,远不如之前连接陈墨时磅礴,甚至带着一种行将就木的虚弱感,但它蕴含的位格太高了!那是地府权柄的余晖,是对“定义”、“判决”规则的终极运用的一丝皮毛! 屠夫发出惊恐欲绝的尖啸,它庞大的身躯试图躲避,但在这道笔意面前,它仿佛被“锁定”了存在本身。它身上的诅咒气息、缝合的尸块、扭曲的面孔,在这至高的“判决”余威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开始剧烈消融、崩溃! “不——!这不可能!只是一点残响!我才是这里的规则——!!” 笔意穿透了屠夫的核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屠夫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然后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从被笔意命中的部位开始,迅速变得透明、模糊,连同它带来的血腥空间、污秽气息、对林薇等人的压制……一切都在飞速褪色、消散。 “我会回来的……印记……是我的……”屠夫最后一丝充满怨毒的意念在空气中回荡,随即彻底湮灭。 光线恢复正常,墙壁、地板、天花板恢复了金属的冷硬质感。损坏的仪器冒着青烟,焦糊味中血腥气迅速淡去。林薇等人身体一软,纷纷瘫倒在地,剧烈咳嗽、干呕,脸色惨白,但显然摆脱了压制。 支离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看着眼前恢复原状的诊疗室,以及那再次彻底黯淡、裂纹似乎又多了一道的判官笔,心中没有丝毫轻松。 诅咒屠夫被打退了,甚至可能被那一道笔意重创。但它是被“吸引”来的。陈墨额头的判官印记,就像黑夜中的灯塔。这次击退了屠夫,下次呢?蜂巢的坐标是否已经暴露?判官笔最后的“残响”已经耗尽,下次危机来临,还能指望什么? 她看向平台上,陈墨的呼吸依旧平稳,额头符文隐没不见,仿佛从未出现。 但支离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陈墨的灵魂被“修复”了,却也打上了一个无法抹去、可能带来无尽麻烦的标记。而他自己,对此还一无所知。 “林薇,”支离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最高级别隔离程序,转移陈墨和判官笔。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列为绝密。另外,联系“幽冥界说部”,我需要知道,被“判官笔”书写过的灵魂,究竟意味着什么。” “还有,”她缓缓站起,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锐利地看向虚空,仿佛能穿透蜂巢的重重壁垒,看到那无数在黑暗中觊觎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