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守书阁的太监开始:第258章 眼看他楼塌了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说服了,或者说,至少是引起了那位高踞御座之上的陛下的兴趣,或者说……认可了他这条路的价值。
庆顺帝最后并未当场做出任何明确裁决,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叶卿之学,别开生面,用心良苦。
且将今日所言,整理成文,呈递上来。
朝廷广开言路,纳谏如流,于学问一道,亦当如此。”
又转向几位重臣,“诸卿亦可细细参详,若有裨益于国朝文教、士林风气者,不妨议论。”
没有褒奖,没有贬斥,甚至没有对荆门案、对叶家置一词。但这平淡的话语,听在叶修文耳中,却不啻于惊雷。
他知道,自己被认可了,或者说,自己为自己和自己的儿子,求得了一条生路。
“叶先生,陛下让我来为您安排食宿,小心伺候着,以免被小人所乘。”
这时候,一个面白无须的太监凑了上来,弯着腰,小心说道。
叶修文微微点头,没有说话,静静地跟在太监身后,朝着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在京城的居所走去。
不多时,两个人拐进皇城边上的一座两进小院子。
院子虽不大,却收拾得极为干净整洁,两进的格局,青砖黛瓦,透着京城官宅特有的简朴与规整。
前院有小小的天井,种着几丛翠竹和一株有些年岁的石榴树,在暮色中静静伫立。
正房三间,左右厢房,后院似乎还有小小的厨房和仆役住处。
檐下挂着气死风灯,已然点亮,昏黄的光晕洒在台阶上,驱散了初临的夜色。
引路的小太监在正房门口停下,侧身让开,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腰弯得更低了些:“叶先生,您请。这院子是……陛下特意吩咐为您准备的,日常用度一应俱全。
里头伺候的丫头、婆子、厨子,都是从内官监临时拨调过来的,还算勤快本分。
您看看,可还缺些什么?
但凡需要的,您尽管吩咐,奴婢一定尽力去办。”
叶修文迈步走进正房。
屋内陈设果然如太监所言,素净而典雅。
地上铺着青砖,打扫得一尘不染。
正厅摆放着一套酸枝木的桌椅,样式古朴,桌上已摆好了热茶,白瓷茶盏里热气袅袅。
最引人注目的是西侧辟出的书房,一张宽大的书案临窗而设,上面整齐地摆放着文房四宝,皆是上品。
书案后是一排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书,叶修文目光扫过,看到多是经史子集的常见版本,但品类齐全,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些地理志、农书、算学之类的杂书。
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既能满足一个学者的基本需求,又不会过于奢华招摇。
“有书,有茶,足矣。”
叶修文收回目光,对那小太监点了点头,语气平和,“此处甚好,多谢公公费心安排。”
小太监听到这句道谢,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那训练有素的恭敬笑容都凝滞了一瞬。
他伺候过的官员、文人也不在少数,得了陛下关照安置的更是身份特殊,但大多或矜持,或惶恐,或故作淡然,像眼前这位叶先生这般,目光平静,语气真诚地道一声谢的,倒是少见。
他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摆手,身子躬得更低,声音也放得更轻更软:“哎哟,先生您可折煞奴婢了!
这都是陛下隆恩,奴婢不过是跑腿办事。
您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先生,这院子离皇城西华门不远,清净,也……便宜。
陛下吩咐了,让您好生歇息,将御前所言仔细整理成文。
近几日……陛下龙体若安,或可能再召先生垂询学问之事。
先生还需……早做准备。”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慢,带着明显的提醒意味。
叶修文心中了然,再次颔首:“多谢公公提点,叶某明白了。”
小太监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挂起笑容:“那……先生一路劳顿,先用些茶饭,早些歇息吧。
奴婢就在外头候着,先生若有召唤,随时吩咐便是。”
说完,又行了一礼,这才倒退着出了房门,并小心翼翼地将房门虚掩上。
屋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和窗外渐起的、属于京城的、遥远而模糊的市声。
叶修文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缓步走到书案前,伸手从书架上随意抽出一本《周易程氏传》,指尖拂过略显陈旧的封皮,感受着纸张特有的质感。
他又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棂,晚风带着微微凉意涌入,也带来了皇城方向隐约可见的、巍峨宫殿的轮廓剪影,在渐浓的夜幕和稀疏的星光下,沉默而威严。
提起笔,蘸了蘸墨,却并未立刻落下。
目光落在空白的宣纸上,又仿佛透过纸张,看到了遥远的荆门,看到了那座被围困的庄园,看到了儿子叶继业可能焦灼或绝望的脸,也看到了父亲叶文渊那永远深不可测的眼神。
良久,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清明。笔尖落下,在宣纸上写下第一个字——“格”。
“自己已经对不起云心了,不能再坏了继业,就让我满足这一次私心吧。”
南阳府韩家支脉老宅。
老管家看着突然出现的大批军士与锦衣卫,二话不说直接将老宅围起来。
只是这些人也只是围拢,却也没见强攻,也没说要人,这让他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等了稍许,这才壮着胆子走上前,来到为首的将军面前。
“这位大人,我韩家素来是良善人家,你们这突然来围拢,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苏严臣眼睛一低,看着老管家,轻蔑地笑了出来。
“弄不弄错,不是你说了算。
这里面的人有罪无罪,都会由左都御史大人查清楚,没罪的放了,有罪的......”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后面的属于叶家二房的深宅大院,似乎是看到了其后的亭台楼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