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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医女:VIP第96章:治疗顽疾,将军赞不已

天刚亮,萧婉宁就醒了。 她没赖床,翻个身坐起来,顺手把搭在脚边的薄被往床里推了推。窗外有鸟叫,不是那种清脆的黄莺,是麻雀,在屋檐上叽叽喳喳地抢地盘。她听着笑了下,起身净面更衣,杏色襦裙穿好,月白半臂系紧,药箱往肩上一挎,铜扣“咔哒”一声锁牢。 阿香还没来,她也不等,径直出了门。 昨夜宴席散得晚,王崇德喝高了,拉着她说了一堆太医院的老规矩,什么“用药如用兵”“医者不可轻言创新”,她左耳进右耳出,只笑着点头。倒是霍云霆坐在角落,一杯接一杯地喝茶,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像怕她被人抢了去似的。 今早他该回锦衣卫当值了,可她刚走到院门口,就见那道挺拔身影站在石狮子旁,一身月白直裰未换,腰间也没挂刀,倒像是根本没回去过。 “你站这儿干啥?”她走近问。 “等你。”他说。 “等我干嘛?我又不是不认路。” “陪你去药房。”他自然接过她肩上的药箱,“听说今日有贵客。” 她脚步一顿:“谁?” “北境守将周元朗,旧伤复发,进京求医。”他并肩走着,“兵部递的帖子,点名要你诊治。” 她眉头微动。这名字她听过——三年前北境大捷,周元朗带三千轻骑夜袭敌营,烧粮草、断水源,打得鞑子七天不敢出寨。后来凯旋时中了埋伏,背上挨了一箭,深入骨缝,当时军中医官束手无策,靠强忍痛楚拖回关内,自此每逢阴雨便剧痛难当。 “原来是他。”她低声说,“难怪兵部亲自递帖。” 霍云霆侧头看她:“能治?” “不好说。”她实话实说,“旧箭创入骨已久,气血淤堵,筋络变形,不是三五针能解的。但若只是止痛、缓症,有法子。” “你尽力便是。”他语气平静,“他这样的将军,能多活一日,边关就安稳一日。” 她没再说话,两人一路走到太医院后巷。晨雾未散,青砖地上浮着一层湿气,踩上去微微发滑。药房门刚开,小吏正扫地,见她来了,连忙让道。 “萧大人早。” “嗯。”她应了一声,进门先看灶台——昨夜收膏的火早就熄了,铁锅盖着粗布,边上摆着几只空陶盆。她掀开布角看了看,药汁已凝成深褐色膏体,质地均匀,无杂质,满意地点点头。 “今天不开炉?”霍云霆问。 “不熬药。”她说,“治伤靠的是手法和方子,不是灶火。” 她从药箱取出一套银针,共九根,长短不一,针尾皆刻细纹。又翻出个小瓷瓶,揭开塞子闻了闻,是冰片混合麝香的气味,清凉刺鼻。 “你这玩意儿,跟别人不一样。”霍云霆看着她摆弄,“太医院那些人,扎针都用铜针,你还带这一套?” “银针导气快。”她一边擦针一边答,“再说,我自己磨的,长短粗细都合手。” 他没再问,只默默帮她铺开诊榻上的油布,又搬来两个蒲团放在榻边。 不多时,外头传来脚步声,比寻常沉重,落地时还带着一点拖沓。门帘一掀,进来三人——中间是个魁梧汉子,约莫四十出头,面容黝黑,眉骨突出,左肩略低,走路时右腿明显吃力。身后跟着两名随从,一个捧着包袱,一个扶着他胳膊。 “这位可是萧大人?”开口的是位中年文官,兵部主事孙礼,满脸堆笑,“这位便是周将军,昨日刚到,夜里疼得几乎没合眼。” 萧婉宁上前一步:“周将军,请坐。” 周元朗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震得木凳吱呀响。他打量她一眼,眼神里有些不信:“你就是那个研制“护军散”的女医?年轻得很啊。” “年纪不重要。”她不动气,“将军信不信我,得看手底下功夫。”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泛黄的牙:“好!爽快!老子最烦那些弯弯绕绕的郎中,问个病比绣花还慢。” 她也笑:“那咱们就快点开始。” 她让他解开上衣,露出背部。一道老疤横贯左肩至腰际,宽近两指,边缘发紫,中间凹陷,显然是当年箭镞撕裂皮肉所致。疤痕周围肌肉僵硬,触之如石。 她指尖按下去,问:“这儿?” “对。”他咬牙,“每逢变天,就像有把钝刀在里面锯。” 她又试了几处穴位,每按一下,他眉头就跳一次。最后停在脊椎旁一处凹陷:“这儿胀吗?” “炸着疼!”他猛地吸气,“你怎么知道?” “经络走向。”她说,“你这伤虽在外,实则影响督脉,气血不通,所以四肢发凉、夜不能寐,对吧?” 他瞪眼:“连这个你都知道?” “我还知道你喝酒压痛,抽烟提神,最近一个月每晚睡不过两个时辰。”她收回手,“我说得对不对?” 他愣住,随即哈哈大笑:“神了!真是神了!老子以为只有老卒之间才懂这些苦,没想到你一个姑娘家……” “将军不必夸我。”她打断,“现在我要施针,可能会疼,你要是忍不住,可以骂人。” “骂人?”他拍大腿,“老子骂了一辈子,早骂累了!你尽管扎,要是我能哼一声,算你输!” 她也不多话,拿起最长那根针,对准肩井穴,手腕一抖,针尖没入三分。 他身体一震,嘴角抽了抽,没出声。 第二针落风门,第三针定大椎,第四针入肾俞……她下针极稳,每一针都精准到位,针尾微微颤动,如风吹麦穗。 霍云霆站在一旁,目光紧盯她手指。他知道她惯用右手,但此刻左手也在动——拇指轻轻摩挲笔杆,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他没提醒,只在她换第五根针时,悄悄把茶杯往她手边挪了半寸。 她察觉,眼角微眯,没说话。 七针落定,她取出瓷瓶,挑了一小撮粉末,洒在疤痕中央。冰片遇热即化,一股凉意渗入肌理,周元朗浑身一激灵,差点跳起来。 “别动。”她按住他肩膀,“这是引药,让你体内淤堵的气血松动。” “我的娘……”他喘着粗气,“这感觉,像冬天掉进冰河,又像被马踢了一脚……” “说明起效了。”她淡淡道,“再忍会儿。” 约莫半炷香时间,她拔去七根针,又换三根短针,分别刺入疤痕边缘三个点,手法极轻,几乎不见血。 “好了?”他问。 “还差一步。”她从药箱底层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是几片干枯的叶子,形似柳叶,色呈灰绿。 “这是什么?”孙主事好奇。 “苗疆“断续叶”,活血续筋。”她说,“阿香前些日子托人从南边捎来的。” 她将叶片碾碎,混入少许蜂蜜,调成糊状,敷在伤口上,再用白布包扎固定。 “三日内每日换药一次,不可沾水,忌酒、忌怒、忌房事。”她收工,洗手擦手,“七日后若无反复,可试着活动肩背。” 周元朗站起来,试着抬了下左臂,虽仍吃力,但明显比进来时灵活。 “真不疼了?”孙主事惊问。 “不是不疼。”周元朗摸着背,“是那种……闷着的疼,不像之前那样钻心剜骨。” 他转身看她,神情郑重:“萧大人,我周元朗这辈子谢过的人不多,今日,我谢你。” 他说完,竟真的抱拳一礼。 她连忙避开:“将军不必如此,医者本分。” “本分?”他声音大了,“我见过多少太医?一个个穿得人模人样,问诊十句答一句,开方全是古书抄的,吃了也不见好!你不一样!你敢扎、敢用、敢说!这才是真本事!” 孙主事也连连点头:“萧大人妙手,实乃国之幸事!” 她笑了笑,没接话,转头去看霍云霆。他正盯着她,眼神里有种她读不懂的东西,像惊讶,又像骄傲。 “你看我干嘛?”她问。 “看你有没有累。”他说。 “没。”她摇头,“这才哪儿到哪儿。” 正说着,阿香匆匆赶来,手里端着个托盘:“夫人,给您送碗热粥来,还有姜糖水。” “我没让你做这些。”她皱眉。 “我知道您不吃早饭。”阿香嘟囔,“可您昨晚睡得晚,今早又起得早,不补点东西怎么行?” 她无奈,接过粥碗,小口喝起来。米粥熬得软烂,加了红枣和山药,甜而不腻。 周元朗看得直乐:“你们这对……哎,我说错话了,不该打听私事。” “没什么不该。”她喝了口粥,“他是我未婚夫。” “哦!”他一拍大腿,“怪不得刚才他看你的眼神,跟护崽的狼似的!” 众人哄笑。 霍云霆难得没冷脸,只淡淡道:“她容易累,我不看着,不放心。” “该!”阿香插嘴,“就得有人管着她,不然她能三天三夜不睡!” “谁三天三夜不睡了?”她瞪眼。 “上个月试新药,您哪天睡过整觉?”阿香不服,“我都记着呢!” 周元朗笑得更大声:“萧大人,你这身边人,比我还了解你!” 她懒得辩,低头继续喝粥。 孙主事趁机道:“萧大人,朝廷有意将您的疗法编入《军中医典》,不知您意下如何?” 她一怔:“编典?” “正是。”孙主事认真道,“您这套针药结合之法,简便实用,药材也不贵,最适合军中推广。兵部已上奏,请皇上恩准。” 她放下碗,沉吟片刻:“可以。但有个条件。” “您说。” “写清楚每一步操作,注明禁忌与风险,不可夸大疗效。若有士卒模仿不当致伤,责任在我。” 孙主事肃然:“萧大人高义,孙某代万千将士谢过。” 她摆手:“不必谢我,谢那些将来用这法子活下来的人。” 屋里安静了一瞬。 周元朗忽然道:“萧大人,等我伤好了,回北境,我要让每个校尉都学你这法子。战场上救不了命的医官,不如一把刀有用;但能救命的医官,比千军万马还贵!” 她抬头看他,笑了:“将军明白这个理,我就知足了。” 霍云霆这时开口:“周将军若信得过,我可以安排锦衣卫护送您回程,路上安全无忧。” “那敢情好!”周元朗爽快答应,“有霍大人护航,我这条老命就算捡回来了!” 谈妥事宜,一行人告辞离去。药房重归安静,只剩她一人收拾器具。 霍云霆没走,帮她把银针一根根插回针囊。 “你今天……”他欲言又止。 “我今天怎么?”她抬头。 “很厉害。”他终于说出这三个字。 她愣了下,随即笑出声:“你现在才知道?” “以前也知道。”他低声道,“但今天,亲眼看见你治病救人,我才真正明白——你不是只会熬药的那个姑娘了。” 她手顿住。 “你是能让将军跪谢、让兵部立典的女人。”他看着她,目光坦荡,“我娶你,不是施舍,是幸运。” 她心跳漏了一拍,想笑,鼻子却有点酸。 “你今天话真多。”她低头收拾药箱,掩饰情绪,“再这样下去,别人该以为你中邪了。” “可能是因为。”他接过她手中的布包,仔细叠好放进去,“我终于敢承认一件事——我以你为荣。” 她没再说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外头日头升高,阳光斜照进药房,落在她素银簪上,闪了一下。 阿香在门外探头:“夫人,李小姐又来了,说要学认药!” 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笑意:“让她进来吧,今天教她辨“断续叶”。” 药箱合拢,铜扣“咔哒”一声锁紧。 她走出去,脚步轻快,裙裾拂过门槛,带起一阵淡淡的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