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启卷轴:我,全球财团唯:第0122章并肩入局,暗巷追踪
从叶鸿生那里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毕克定和笑媚娟并肩走在巷子里,脚下的青石板被晒得微微发烫,两边的老房子投下长长的影子,把他们的身影切成一块一块的。
笑媚娟一直没有说话。
毕克定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走得很稳,步子和平时一样快,脊背挺得笔直,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可毕克定注意到,她的手一直攥着那张纸——叶鸿生给的那张纸,攥得指节都有些发白。
那张纸上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
名字是假的。
地址是真的。
就在这座城市里,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毕克定没有问她现在什么感觉。他知道问了也没用。有些事,只能自己慢慢消化。笑媚娟这种性格的人,不需要别人安慰,她只需要有人站在她身边。
两人走出巷子,站在街边。
车流人流,川流不息。这座城市还是那么热闹,那么匆忙,没人知道刚才那间破旧的屋子里,藏着多大的秘密。也没人知道,站在街边的这两个年轻人,心里翻涌着多大的波澜。
笑媚娟忽然停下脚步。
毕克定跟着停下,看着她。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那栋最高的大楼——那是周氏集团的总部。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座巨大的金色丰碑。
“毕克定。”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些。
“嗯?”
“你说,一个人为了守住一个秘密,能付出多大的代价?”
毕克定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些人付出的,比我们能想象的还要多。”
笑媚娟没说话,只是看着那栋楼,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他。
“走吧。”
毕克定愣了一下。
“去哪儿?”
笑媚娟扬了扬手里的那张纸。
“去找银狐。”
毕克定看着她,皱起眉头。
“现在?”
“现在。”
笑媚娟的目光很平静,可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让毕克定想起了刚才在叶鸿生屋里,她自己说的那句话——“我爹已经死了。我还怕什么危险?”
那不是冲动。
那是决心。
毕克定看了她几秒,点了点头。
“好。但有一条。”
“什么?”
“到了那儿,你听我的。不许乱来。”
笑媚娟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很淡,但确实是笑的。
“你什么时候学会指挥我了?”
毕克定也笑了。
“从你刚才说“我陪你”的时候。”
笑媚娟没再说话,只是伸出手。
毕克定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
他握住她的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温热,一只微凉。握得很紧。
——
银狐的地址在老城区的边缘,一片即将拆迁的棚户区。
这里离叶鸿生住的地方不远,但完全是两个世界。叶鸿生那里虽然破旧,但好歹是正经的居民楼,有院子有门有窗户。而这里,全是临时搭建的棚屋,用木板、油毡、铁皮拼凑起来,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像一堆被随意丢弃的积木。
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边堆满了杂物——破自行车、烂木箱、发霉的纸板。地上有积水,散发着一股说不清的臭味。电线在头顶横七竖八地拉着,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毕克定走在前面,笑媚娟跟在后面。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看看脚下,再看看两边。卷轴在脑海里微微发热,但没有发出预警。这说明附近暂时没有直接的威胁。
可他不敢放松警惕。
银狐。
猎犬的头号杀手。追杀了十六个继承人,杀了十二个,逼疯一个,逼得叶鸿生躲了二十年。
这样的人,就算换了无数个身份,藏在暗处,也绝对不会是个简单角色。
他们走到巷子深处,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停下。
门上的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门框上挂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牌,上面用油漆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数字——这是门牌号。
就是这里。
毕克定抬起手,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一下。
还是没人应。
他伸手推了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是一个小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青砖铺地,墙角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上还挂着几个干瘪的果子。院子正中摆着一张竹躺椅,躺椅上放着一本书,书页被风吹得哗哗响。
有人住。
但人不在。
毕克定和笑媚娟对视一眼,走进院子。
他们刚走了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找谁?”
那声音很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听着让人不舒服。
毕克定转过身。
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老头,六十多岁的样子,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他佝偻着背,手里提着一个菜篮子,篮子里装着几棵青菜和一块豆腐。
普普通通。
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普通。
可毕克定的脑海里,卷轴忽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预警。
不是一般的预警。
是红色预警。
毕克定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有动,只是看着那个老头,脸上保持着平静的表情。
“请问,这儿是张师傅家吗?”
那老头站在门口,也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上。
老头的眼睛浑浊,像蒙了一层雾,可那层雾底下,有一道光。
那道光滑过毕克定的脸,滑过他身后的笑媚娟,最后落在他手腕上——那里有一个很浅的印记,是卷轴认主时留下的,平时看不出来,但阳光下会微微反光。
老头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秒。
就一秒。
然后他移开视线,提着菜篮子走进院子,从那两个人身边走过,在竹躺椅上坐下。
“张师傅?”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沙哑,“这附近没有姓张的。你们找错人了。”
他把菜篮子放在地上,拿起那本书,翻了两页,又抬起头。
“找谁?”
还是这两个字。
可这一次,毕克定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不是询问。
是试探。
笑媚娟也听出来了。她的手悄悄攥紧,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毕克定忽然笑了。
“找银狐。”
他直接说出来,没有绕弯子。
老头的动作顿了一下。就那么一下,连半秒都不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根本看不出来。
然后他继续翻书。
“银狐?”他说,“这名字有意思。是什么?舞厅?戏班子?”
毕克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看着那个老头,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他翻书的手。
那双手很粗糙,布满老茧,一看就是干了一辈子粗活的手。可毕克定注意到,那只手的无名指上,有一道很浅的疤。
环形的疤。
那是长期戴戒指留下的痕迹。
一个靠卖力气吃饭的老头,戴什么戒指?
毕克定往前走了一步。
老头翻书的手停住了。
他没有抬头,可他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一瞬。
毕克定在他对面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银狐,”他说,“猎犬的头号杀手。二十年前追杀神启财团的继承人,杀了十二个。后来追杀守护者笑正清,追了二十年,最后在五年前得手。”
老头的眼睛从书页上抬起来,看着他。
那层浑浊的雾,忽然散了。
底下的光,彻底露出来。
那是一种冷静、锐利、像刀子一样的光。
他看着毕克定,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显得很诡异。
“第十七任继承人。”他说,声音不再是沙哑的,而是变得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胆子不小。敢自己送上门来。”
笑媚娟的手猛地攥紧。
毕克定却笑了。
“不敢送上门,怎么把你揪出来?”
银狐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
“有意思。”他说,“之前的十六个,见了我就跑。你是第一个站到我面前说这种话的。”
他把书放在躺椅上,站起来。
他一站起来,整个人都变了。
刚才那个佝偻着背的老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瘦但充满力量感的人。他的背直了,眼睛亮了,连站姿都变了——两脚与肩同宽,重心微微前移,随时可以暴起发力。
那是一个杀手的站姿。
“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他问。
毕克定没有回答。
银狐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笑媚娟脸上。他看了几秒,忽然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
“笑正清的女儿。”他说,“难怪。那张脸,跟他一模一样。”
笑媚娟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可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盯着这个杀了她父亲的人。
银狐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你爹是个好人。”他说,“可惜选错了路。”
笑媚娟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毕克定先开了口。
“银狐,”他说,“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听你感慨。”
银狐的目光转回他身上。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毕克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来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谁在指使你?”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银狐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毕克定说:“你可以不告诉我。但我既然能找到你,就能让你开口。”
银狐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点嘲讽,也有一点欣赏。
“年轻人,”他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猎犬的头号杀手。”
“那你知道,我杀了多少人吗?”
“知道。光继承人就有十二个。”
银狐点点头。
“那你应该知道,我这种人,不是你能威胁的。”
毕克定看着他。
“我没想威胁你。”
银狐挑了挑眉。
“那你想干什么?”
毕克定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只有两步远。
“我想跟你做笔交易。”
银狐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比刚才更厉害,笑声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
“交易?”他说,“你跟我?一个杀了你十二个前任的人?”
“对。”
银狐收了笑,看着他。
“什么交易?”
毕克定说:“告诉我谁在指使你。告诉我猎犬的幕后主使是谁。我放你一条生路。”
银狐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伸出手。
那只手像闪电一样快,直奔毕克定的喉咙。
可毕克定比他更快。
他没有躲。他只是抬起手,握住了银狐的手腕。
银狐的瞳孔猛地收缩。
因为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毕克定的手上传来,他那只杀过无数人的手,竟然挣脱不开。
“卷轴的战斗权限……”他喃喃道。
毕克定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银狐,”他说,“我不是前十六个。我是第十七任。前十六个死了,是因为他们只拿到了卷轴的财富权限。而我——”
他顿了顿。
“我拿到了战斗权限。”
银狐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毕克定,眼睛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
“不可能……”他说,“战斗权限需要集齐三个传承信物才能解锁。你才拿到卷轴多久?怎么可能……”
毕克定松开他的手。
银狐后退一步,揉着手腕,看着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是打量猎物的眼神。现在,是打量同类的眼神。
不对。
是打量比自己更强的存在的眼神。
毕克定没有理会他的震惊。他只是站在原地,等着他消化这个事实。
过了很久,银狐开口。
“你刚才说的交易,算数吗?”
毕克定点头。
“算数。”
银狐沉默了。
他的目光在毕克定脸上停留了很久,又移向笑媚娟,最后落在院子那棵石榴树上。
“你爹……”他忽然开口,对着笑媚娟说,“死的时候,让我给你带句话。”
笑媚娟的身子僵住了。
银狐说:“他说:“告诉媚娟,爹不怪你。好好活着。””
笑媚娟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站在那里,眼泪一直流,可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咬得嘴唇都渗出血来。
银狐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你爹是个好人。”他又说了一遍,“那天晚上,我追了他二十年,最后把他堵在一条死巷子里。他跑不掉了,可他没求饶。他只是看着我,说:“我女儿什么都不知道。别动她。””
他顿了顿。
“我说好。他说:“那来吧。”我就动手了。”
笑媚娟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她还是没有出声。
毕克定在旁边看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他伸出手,握住笑媚娟的手。
她的手在发抖。冰凉冰凉的。
银狐看着他们,忽然叹了口气。
“幕后的人,”他说,“我不认识。”
毕克定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银狐说:“猎犬的组织,从上到下都是单线联系。我接任务,只知道目标,不知道雇主。给我下命令的人,代号“管家”。我从来没见过他的脸,每次都是电话,或者纸条。”
毕克定盯着他。
“管家是谁?”
银狐摇摇头。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在这座城市里。他给我下命令的时候,有时会用本地的电话。我查过几次,但什么都没查到。那个人太谨慎了。”
毕克定沉默了几秒。
“还有什么线索?”
银狐想了想。
“有一次,他给我寄任务纸条,用的是周氏集团的信封。”
毕克定的目光一闪。
周氏集团。
周文渊刚死,周家内斗,有人想嫁祸给他。现在银狐又说,管家的线索指向周氏集团。
巧合?
不可能。
银狐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
“看来你已经有了方向。”
毕克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问: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
银狐摇摇头。
“没了。我知道的就这些。这些年我躲在这里,早就跟猎犬断了联系。管家以为我死了。我之所以还活着,就是因为没人知道我还活着。”
他看着毕克定。
“现在你知道了。”
毕克定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毕克定忽然松开笑媚娟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卡,扔给银狐。
银狐接住,看了一眼。
是一张黑卡。
不限额度。
他抬起头,看着毕克定,眼睛里满是意外。
“什么意思?”
毕克定说:“离开这儿。换张脸,换个身份,换个城市。别让任何人找到你。”
银狐愣住了。
“你……不杀我?”
毕克定摇摇头。
“杀了你有什么用?笑伯父活不过来。前面的十二个继承人也活不过来。”
他看着银狐,目光很平静。
“而且你说过,你只是拿钱办事的人。我要找的,是那个给钱的人。”
银狐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些复杂的东西——有释然,有感慨,也有一点点敬意。
“第十七任,”他说,“你比前面十六个都强。”
他把那张黑卡收起来,从躺椅底下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纸。
他挑出其中一张,递给毕克定。
“这是“管家”给我下过的最后一次命令。上面有他手写的几个字。我没扔掉,一直留着,想着有一天也许能用上。”
毕克定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
纸上只有一行字:“目标:笑正清。期限:一个月。”
下面的署名,是两个手写的字——“管家”。
字迹工整,笔画有力,看着像是练过的。
毕克定把纸折好,收进口袋。
“谢了。”
银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把布包收拾好,往门口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年轻人。”
毕克定看着他。
银狐说:“管家这个人,比你想的更难对付。他藏在暗处二十年,谁都没见过他的脸。你查他的时候,小心点。别步了你那些前任的后尘。”
毕克定点点头。
“我知道。”
银狐没再说话。他提着那个布包,走出了院子。
他的背影佝偻着,又变回了那个普通的老头。
可毕克定知道,那个背影底下,藏着一个杀过很多人的杀手。
也藏着一个,替死去的人带过话的人。
——
银狐走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笑媚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眼泪已经干了,可眼睛红红的,像兔子一样。
毕克定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笑媚娟没有动。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
“毕克定。”
“嗯?”
“谢谢你。”
毕克定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笑媚娟抬起头,看着他。
“谢你让我听到那句话。”
毕克定知道她说的是哪句话。
“告诉媚娟,爹不怪她。好好活着。”
他看着她的眼睛。
“笑媚娟。”
“嗯?”
“你爹不怪你。你也别怪自己。”
笑媚娟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可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眼泪,也有释然。
“好。”
——
两人走出那条巷子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太阳开始偏西,巷子里的影子拉得更长。电线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笑媚娟的手一直握着毕克定的手,握得很紧。
走到巷子口,她忽然停下来。
“毕克定。”
“嗯?”
“接下来怎么办?”
毕克定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看着上面的字迹。
周氏集团的信封。手写的“管家”二字。
这两条线索,指向同一个地方。
他把纸折好,收起来,看着远处那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大楼。
“去周家。”
笑媚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周家现在正乱着,你这时候去,不怕被卷进去?”
毕克定笑了。
“我已经被卷进去了。”
他转过头,看着她。
“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
“周文渊刚死,就有人想嫁祸给我。银狐这边又查到,管家的线索指向周家。”
他顿了顿。
“这两件事,可能是同一拨人干的。”
笑媚娟的眉头皱起来。
“你是说,周家内部有人跟猎犬有勾结?”
毕克定点点头。
“有可能。而且那个人,很可能就在周氏集团的高层。”
笑媚娟沉默了几秒。
“那你打算怎么查?”
毕克定想了想。
“先回去,把那张纸上的字迹拓下来。然后找人查周氏集团所有高层的笔迹。”
他看着她。
“你认识周家的人吗?”
笑媚娟点点头。
“认识几个。以前打过交道。”
毕克定说:“那你想办法,弄到他们的笔迹样本。不用多,几个字就行。”
笑媚娟点头。
“好。”
两人走出巷子,上了车。
毕克定发动车子,驶入车流。
笑媚娟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忽然问:
“毕克定,你说银狐说的话,可信吗?”
毕克定想了想。
“可信。”
“为什么?”
“因为他如果想骗我们,没必要说那么多。更没必要把你爹临终的话带给你。”
他顿了顿。
“而且,他最后给我的那张纸,是真的。”
笑媚娟转过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毕克定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递给她。
“你看这个“管”字。”
笑媚娟低头看。
那个“管”字写得很有特点,上面的竹字头特别大,下面的“官”特别小,比例失调得厉害。
毕克定说:“这种写法,不是随手写的,是练过的。一个人写了二十年的字,想改都改不了。”
他顿了顿。
“只要他还在用这个笔迹下命令,我们就能抓住他。”
笑媚娟看着那个字,眼睛里亮起来。
“所以银狐给的这条线索,是活的。”
毕克定点点头。
“是活的。”
他踩下油门,车子加速往前驶去。
窗外,那栋周氏集团的大楼越来越近。
——
与此同时,周氏集团总部,顶层。
一间没有挂牌的办公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黑暗中,有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文件的第一页,贴着两张照片。
一张是毕克定。
一张是笑媚娟。
那人看了很久,然后把文件合上,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通了。
那人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清。
“银狐那边,暴露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他知道多少?”
那人说:“应该不多。他早就不接任务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那个沙哑的声音说:
“盯着那两个年轻人。他们如果查到不该查的东西……”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那人点点头。
“明白。”
他挂断电话,站起来,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的一角,往楼下看去。
车流人流,川流不息。
那两个人,就在下面的某个地方。
那人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第十七任继承人。
希望你能活得久一点。
至少,活得比前面十六个久一点。
窗帘重新拉上。
办公室又陷入黑暗。
——
毕克定的车停在笑媚娟公司楼下。
笑媚娟下车前,看了他一眼。
“晚上一起吃饭?”
毕克定点点头。
“老地方?”
“老地方。”
笑媚娟笑了笑,关上车门,走进大楼。
毕克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里,然后发动车子,往自己的公司开去。
路上,他的手机响了。
是周助理打来的。
“毕总,周氏集团那边有动静。”
毕克定目光一凝。
“说。”
“周文渊的大儿子周景行,今天下午给我打电话,说想约您谈谈。他说,有重要的事想跟您当面说。”
毕克定沉默了几秒。
周景行。
周文渊的大儿子,周氏集团的法定继承人之一。据说他跟周文渊的关系并不好,父子俩这些年一直在争权。周文渊死之前,甚至想过要剥夺他的继承权。
现在周文渊死了,他突然跳出来,想干什么?
“他约什么时候?”
“今晚。外滩三号。”
毕克定笑了。
外滩三号。又是外滩三号。
“告诉他,我去。”
他挂断电话,踩下油门。
车子加速往前驶去。
窗外,夕阳开始西下,把整座城市染成金色。
毕克定的眼睛里,倒映着那片金色,也倒映着远处那栋周氏集团的大楼。
周家。
管家。
猎犬。
一个一个来。
他握紧方向盘,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里,有一点点冷。
车子在外滩三号门口停下时,天已经黑透了。
毕克定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这栋他来过不止一次的建筑。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门口停满了豪车,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进进出出,一派繁华景象。
他把车钥匙扔给门童,走进大堂。
周景行约在二楼的包厢,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外滩的夜景。毕克定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着一个人。
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标准的社交笑容。可那双眼睛不太对——太警惕了,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犬。
周景行。
周文渊的大儿子,周氏集团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毕总。”周景行站起来,伸出手,“久仰大名。”
毕克定握住他的手,感觉那只手有些凉,手心微微有汗。
紧张?
还是别的什么?
“周少客气。”毕克定松开手,在对面坐下。
服务员进来倒茶,又被周景行挥手打发出去。包厢门关上,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周景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在斟酌怎么开口。
毕克定没催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等着。
窗外,黄浦江上的游船缓缓驶过,灯光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
过了好一会儿,周景行放下茶杯。
“毕总,”他说,“我父亲死了。”
毕克定点点头。
“听说了。节哀。”
周景行苦笑了一下。
“节哀?说实话,我没那么难过。我跟他,早就不是父子了。”
他顿了顿,看着毕克定的眼睛。
“你知道他为什么想剥夺我的继承权吗?”
毕克定没说话。
周景行自顾自地说下去:“因为我查到了一件事。一件他不希望任何人知道的事。”
毕克定的目光微微一动。
周景行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推到毕克定面前。
毕克定低头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两个人。一个他不认识,四五十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旧式的中山装,表情严肃。另一个……
另一个他认识。
是周文渊。
两人站在一扇门前,正在握手。那扇门上挂着一块牌子,牌子上的字被挡住了,看不清楚。
毕克定抬起头。
“这是谁?”
周景行说:“那个穿中山装的,叫周景行。”
毕克定愣了一下。
周景行笑了,笑容里有些苦涩。
“很巧是吧?我也叫周景行。因为这个,我才查到了他。”
他指着照片上那个穿中山装的人。
“这个人,是我父亲的亲弟弟。我的亲叔叔。三十年前失踪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可我父亲知道他没死。”
毕克定的眉头皱起来。
“他去了哪儿?”
周景行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他去了一个组织。那个组织叫——猎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