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青春

山野娇凤逆天改命录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山野娇凤逆天改命录:第278章:新的远行

阿卜杜拉的订单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比预想的要持久些。不仅他自己稳定续单,通过他介绍来的迪拜客户,在试订了一次砂轮片和螺丝后,也追加了订单,还询问起其他建材辅料的价格。越南的阮先生甚至发来邮件,说想试着在本地推广一下“新航”找到的那种性价比不错的农机轴承,问能不能提供些样品和宣传页。 “新航”的订单表,第一次有了点“持续”而非“偶然”的样子。账面上的数字虽然依旧寒酸,但至少不再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恐慌状态。阿强和大勇领到徐瀚飞递过来的、比之前厚实一些的信封时,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干活也更有奔头了。仓库里那盏昏黄的灯下,三个人核对单据、打包货物的身影,透着一种久违的、踏实的热乎气。 但徐瀚飞没有沉浸在这点微小的暖意里太久。晚上,对着电脑屏幕,他盯着那些订单记录和简单的收支表,眉头微微锁着。阿卜杜拉是沙特人,迪拜客户做中东建材,阮先生在越南……生意有了点起色,但客户群和货品,依然散、小、杂,像沙滩上捡贝壳,东一颗西一颗,不成体系,抗风险能力极差。任何一个客户稍有变故,或者某类货物突然出问题,这点刚刚垒起的沙堡可能瞬间就被潮水冲垮。 他需要更稳定的市场,更有潜力的品类,更集中的客户群。不能总是守株待兔,等着别人介绍,或者在海量的B2B信息里碰运气。他得主动走出去看看。 这个念头,在他系统学习线上课程,接触到“新兴市场”和“一带一路”相关章节时,变得格外强烈。课件里提到东欧、中亚、非洲一些国家,随着基础建设和经济发展,对中国制造的中低端工业品、日用消费品有着巨大且持续增长的需求,而且这些市场不像欧美那样被巨头垄断、标准严苛,更适合“新航”这样的小微企业切入。 波兰、匈牙利、罗马尼亚……这些以前只在新闻里听过的地名,开始频繁出现在他搜索的关键词里。他查到一些数据,这些国家的中国商品进口额在稳步增长,特别是五金工具、建材配件、小型机械、日用百货等。他甚至还尝试在一些东欧本地的B2B平台和行业论坛上注册,浏览信息,虽然语言不通,但借助翻译软件,也能窥见一二。他看到一些波兰的批发商在求购价格实惠的电动工具配件,匈牙利的零售商在询问中国产的自行车零件,罗马尼亚的装修队需要性价比高的瓷砖和卫浴小五金…… 心里那点微弱的火苗,似乎被这些遥远的信息,吹得又旺了一些。一个更大胆,也更具风险的想法,在他心里逐渐成形——亲自去一趟,实地看看。 他把这个想法跟阿强、大勇说了。三个人坐在仓库门口,就着傍晚的海风。 “去东欧?徐哥,那多远啊!人生地不熟的,语言也不通,去了能干啥?”阿强首先表示担忧。 “就是,徐哥,现在生意刚有点起色,你这一走,万一这边有啥事……”大勇也挠头。 徐瀚飞没马上反驳,他把打印出来的、从网上找到的那些东欧市场需求信息,还有简单的成本估算,摊在两人面前。“我知道有风险。但守在这里,等客上门,咱们永远做不大,也永远被动。我想去看看真的市场是什么样,那些批发商、零售商到底要什么,价格接受度怎么样,物流怎么走。光靠网上看,不行。” 他指着那些信息:“你们看,这些东西,五金、工具、零件、小商品,跟咱们现在做的轴承、小机械、食品,不冲突,甚至能互补。那边需求量看起来不小,对价格敏感,正好是咱们的优势。如果真能找到一两个稳定的、需求量大的品类,打通渠道,哪怕就做一两个国家,“新航”才算真的站稳了。” 他顿了顿,看着两个兄弟:“我算过了,去一趟,机票、住宿、基本开销,大概要这个数。”他报了个数字,是他这几个月攒下的大部分利润,“这笔钱不少,但值得赌一把。我不在的时候,阿强,你盯好现有的客户,按时发货,沟通勤快点。大勇,把仓库和单据管好。有急事,随时给我电话。我计划去两周,跑两三个国家,重点看波兰和匈牙利。” 阿强和大勇互相看了看,又看看徐瀚飞脸上那种罕见的、带着破釜沉舟意味的坚定神色。他们知道,徐哥一旦下了决心,十头牛也拉不回来。而且,他说的也有道理。 “行,徐哥,你放心去。家里有我们。”阿强最终点头,“不过你一个人,千万小心。” “对,徐哥,钱不够就说,我这儿还有点。”大勇也表态。 事情就这么定了。接下来的日子,徐瀚飞更忙了。办签证、查攻略、联系当地可能的翻译(通过一些华人论坛找到的留学生)、准备样品目录和名片、恶补简单的当地语言问候语……同时,还要把“新航”未来半个月的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确保他离开后能正常运转。他像一根绷紧的弦,但眼神亮得惊人,那是一种向着明确目标前进的、充满力量感的光。 出发的日子到了。临港机场不大,国际航班不多。徐瀚飞背着一个半旧的黑色双肩包,手里拉着个小行李箱,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就是精心准备的样品、目录、名片,还有他那本从不离身的笔记本。阿强和大勇来送他,在安检口外,三个大男人,话都不多。 “走了。有事打电话。”徐瀚飞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一路顺风,徐哥!” 过了安检,来到候机区。时间还早。机场里人来人往,有旅行团兴奋的喧哗,有商务客冷静的通话,也有像他这样形单影只、奔赴未知的旅人。他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看着窗外停机坪上那些巨大的钢铁飞鸟。 心跳,在空旷的候机厅里,似乎格外清晰。有对未知旅程的隐约忐忑,更有一种强烈的、想要冲破现状的渴望。离开临港,离开这片他挣扎、沉沦、又勉强站起来的海滨之地,飞向更遥远、更陌生的大陆。他知道,这又是一次近乎赌博的远行。可能一无所获,白白浪费辛苦攒下的钱和时间;也可能,真的打开一扇新的大门。 他拿出手机,电量还剩一半。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屏幕,最后,停在了一个加密的相册文件夹上。密码是他和凌霜第一次正式见面的日期,一个他以为自己早已遗忘,却刻在骨子里的数字。 解锁。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像素不高,有些模糊,是很多年前用老式手机拍的。背景是姜家坳郁郁葱葱的山林,阳光下,凌霜穿着碎花衬衫,蹲在一片蘑菇地旁,手里举着一朵刚采的香菇,回头看着他,笑容灿烂得仿佛能驱散世间所有阴霾。阳光给她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眼睛弯成月牙,里面盛满了全世界的信任和快乐。 那是他们最初的样子。简单,干净,充满希望,相信未来有无数种美好的可能。 徐瀚飞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张模糊的笑脸上。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屏幕,仿佛能触碰到当年阳光的温度,和山风里青草的气息。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熟悉的、闷钝的疼痛,并不尖锐,却绵长而深刻,瞬间淹没了机场所有的喧嚣。 这么多年了,跨过山和海,历经背叛、耻辱、挣扎、重生,他以为已经把自己锤炼得足够冷硬,足以将过去深埋。可原来,心底最深处,始终为这个笑容,留着一小块柔软到不堪一击的地方。她是他在这个冰冷世界里,唯一真实拥有过、也彻底失去了的温暖与光。是他所有痛苦、悔恨的源头,也是支撑他在这条孤绝路上,不肯彻底倒下、还想挣扎着活出个人样的,最深沉的执念。 他知道,她早已走得很远很远,远到他连仰望都需费力。她的人生辉煌壮阔,与他再无交集。这张照片,这个人,早已成为他生命里一道永不愈合、只能默然相对的伤疤,和一场醒不来的旧梦。 可是,在再次独自奔赴未知前程的此刻,他还是忍不住,想再看一眼。仿佛能从这模糊的光影里,汲取一点点虚幻的勇气,或者,只是给自己一个理由——看,你曾经弄丢过那么好的,所以,不能再把眼前这好不容易挣来的一线生机,也搞砸了。 广播响起,开始登机了。前往华沙的旅客请准备。 徐瀚飞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张永恒定格的、阳光下的笑脸。然后,手指移到屏幕右上角,长按,选择了“删除”。系统弹出确认提示:“删除后无法恢复”。 他没有犹豫,点了“确认”。 照片消失了。相册空空如也。 他退出相册,关掉手机。从这一刻起,那个带着旧日温暖与伤痛的记忆匣子,被他自己亲手合上,也许再也不会打开。他要轻装上阵,去面对前方真实而冰冷的世界。 拉起行李箱,背好背包,他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登机口。背影在机场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峭,却又透着一股破茧而出般的、沉默的力量。 穿过廊桥,走进机舱。找到靠窗的座位,放好行李,坐下。系好安全带。窗外,是临港璀璨的夜色和远处漆黑的海面。引擎开始轰鸣,飞机缓缓滑行,加速,抬头,冲入夜空。 失重感传来。徐瀚飞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地面上的灯火迅速变小,变得模糊,最终融入一片黑暗,只有机翼上的航行灯在无边的夜色中明明灭灭。很快,飞机穿过云层,舷窗外变成了另一番景象——无垠的、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冷光的云海,平铺到天际,浩瀚,寂静,亘古不变。 他就在这万米高空,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向着那片完全陌生、充满未知也蕴含可能的大陆,孤独地飞去。身后,是埋葬了青春、爱情与过往的故土;前方,是必须用双脚去丈量、用双手去开拓的、冰冷而真实的未来。新的远行,始于一场无声的告别,和一次决绝的删除。前路漫漫,唯有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