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白溪村的天边烧起了一片火烧云。 红彤彤的，好看得紧。 华家的大院子里，那更是热闹非凡。 一个巨大的铁架子已经支棱起来了。 这可是专业的烤全羊架子，下面是个长方形的炭槽。 华树和华安爷俩在后院忙活宰杀腌制。 但生火这事儿，周宴瑾大总裁那是当仁不让。 “我来。” 周宴瑾今儿穿了件纯白的高定衬衫，正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将袖子整整齐齐地挽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那肌肉线条，虽然不夸张，但紧实有力，一看就是常年健身的结果。 他拿起几根木柴，就毫无章法的叠在一起。 “爸，停停停！” 旁边的思淘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这小子不知从哪弄来一顶草帽扣在头上，手里拿着把大蒲扇，一副包工头的架势。 他凑过去，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指点江山： “爸，您这物理是体育老师教的吧？您这么平铺着，氧气进不去，一会儿准得冒黑烟，呛死个人。” 周宴瑾动作一顿，挑眉看向自家这皮猴子：“那你说怎么弄？” 思淘嘿嘿一笑，蹲下身子，拿过木柴： “看好了啊，这叫金字塔堆法！要把木柴架空，中间留出空隙，形成烟囱效应，空气流通才好，火才旺！” 说着，这小子三下五除二，真就把一堆乱七八糟的木柴架成了一个像模像样的金字塔形状。 然后掏出打火机，找了点引火用的干草，往底下一塞，一点。 “呼——” 火苗子瞬间就窜了起来，红彤彤的，一点黑烟都没有。 周宴瑾看着那窜起来的火苗，又看了看一脸得瑟的儿子。 沉默了两秒。 然后淡定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嗯，不错，看来送你去那个野外生存夏令营没白去。” 竟然被儿子给教育了。 思安这会儿也没闲着。 但他不爱凑那热闹。 少年搬了个小马扎，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 手里拿着把小扇子，不是给自己扇，而是对着炭火扇。 他那张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专注得很，时刻盯着火候。 偶尔有火星子溅出来，他眼皮都不眨一下，淡定地用脚踩灭。 另一边，菜园子里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思乐那是孩子王。 他领着暖暖和小土豆，一人挎着个小竹篮子。 “暖暖，你看这个，这是生菜，一会儿包肉吃最解腻。” 思乐指着地里那一排排翠绿欲滴的生菜说道。 暖暖眨巴着大眼睛，伸出小手摸了摸生菜叶子：“绿绿的，像裙子。” “对，像暖暖的裙子。”思乐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然后手起刀落，拔了一颗最嫩的。 小土豆在后面屁颠屁颠地跟着。 他也不认识啥是生菜啥是韭菜。 看见哥哥姐姐拔啥，他也跟着拔。 有时候劲儿使大了，一屁股墩儿坐在地上，手里还死死攥着几根杂草，乐得咯咯直笑。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夜幕降临。 院子里的灯亮了起来。 那只腌制好的全羊，已经被架在了炭火上。 随着炭火的烘烤，羊肉表皮开始发生美妙的变化。 原本白嫩的皮肉，慢慢变成了金黄色。 油脂受热后，从肉的纹理中渗出来，汇聚成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油珠，顺着羊身滑落。 “滋啦——” 油珠滴在炭火上，激起一阵青烟。 瞬间，一股浓郁霸道的肉香，混合着孜然、辣椒面和果木的香气，在院子里炸开了。 顺着晚风，这香味飘满了整个白溪村。 “好香啊！这是谁家在做好吃的？” 周隐川老爷子那可是个老饕。 正跟华木头在屋里杀得难解难分呢，鼻子一动，棋也不下了。 拄着拐杖就出来了。 老人家虽然腿脚不如当年利索，但这会儿走得那是虎虎生风。 “太爷爷！我们在烤羊！” 暖暖眼尖，一看见太爷爷出来，立马扔下手里的小铲子，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去。 一把牵住周隐川那满是老茧的大手。 “太爷爷快来！这里坐！这里看得最清楚！” 小丫头献宝似的把老爷子拉到上风口的一把太师椅上。 周隐川坐定，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嗯——！就是这个味儿！” 老爷子眯着眼，“还是熟悉的味道，太爷爷可是很久都没有吃到了。” 华木头这会儿也端着两把小竹椅出来了。 听见这话，把椅子往周隐川旁边一放，自己一屁股坐下，哼了一声：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养的羊！我这羊，喝的是山泉水，吃的是百草养出来的。” 虽然嘴上互怼，但这俩老战友并排坐着，看着儿孙们在火光下忙活的身影，脸上的笑意那是怎么也藏不住。 华木头还不时地指点两句： “哎哎！那个华安！转勤点！别烤焦了！” “思淘那小子！别把火弄太大！那是燎猪毛呢！” 厨房里，那是女人们的战场。 李桂芬带着儿媳妇小芳，正忙着准备凉菜和面饼。 “妈，这黄瓜是这么拍吗？”小芳虽然是农村长大的，但这几年家里条件好了，也不怎么下厨，手法略显生疏。 “对对对！使劲儿拍！拍碎了才入味！”李桂芬手脚麻利地拌着凉皮，“这烤肉啊，吃多了腻，就得配这酸辣爽口的拍黄瓜。” 华韵也没闲着，她在切水果。 西瓜切成整齐的三角块，葡萄一颗颗洗得晶莹剔透。 虽然忙，但大家脸上都挂着笑。 尤其是小芳，看着这一大家子和和美美的，笑得嘴都合不拢。 终于。 月亮爬上了树梢。 那只烤全羊，终于大功告成了！ 现在的羊，那是通体金黄酥脆，皮肉分离，香气扑鼻，简直就是个艺术品。 华安拿刀在羊腿上划了一刀。 “咔嚓！” 那脆皮裂开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口水直流。 院子里，两张大圆桌已经拼在了一起。 铺上了一次性的桌布，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凉菜、蘸料、饮料和啤酒。 头顶是满天繁星，那是城市里绝对看不到的璀璨。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伴着远处的虫鸣，这就是最好的背景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