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子落在旧书脊上:第0051章笔锋藏意,心湖起澜
雨停后的书脊巷,空气里浮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青石板路被冲刷得发亮,倒映着蓝天白云,巷口老槐树的新叶上还挂着水珠,风一吹,便簌簌落下,打湿了路过行人的衣角。
林微言坐在工作台前,已经发呆了整整一个上午。
那本《金刚经》被她放在手边,深蓝色的锦缎封面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最后一页那行小字,如同烙在眼底的印记,挥之不去。“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墨痕为证,初心不改。”沈砚舟的字迹,她太熟悉了。大学时,他为她抄录的《花间集》,扉页上的题字便是这般笔锋,锐利中藏着温柔,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诉说心事。
可这行字,到底是什么时候写的?
如果是五年前,他们热恋时,他为何要将誓言藏在经书的末尾,如此隐秘?如果是现在,他重回她身边后才写的,那这份刻意为之的“痕迹”,又带着几分真心,几分算计?
林微言指尖摩挲着经书的纸页,指尖传来粗糙的质感,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她从事古籍修复多年,对墨痕的新旧有着敏锐的判断。这行字的墨色极淡,纸页背面有轻微的渗透痕迹,边缘却没有因时间久远而泛黄发暗,不像是五年前的旧迹,倒更像是近期所写。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想用这样的方式,向她表明心意?还是想用一句虚无的誓言,弥补当年的伤害?
林微言心里乱成一团麻。她想把这本书扔回给沈砚舟,质问他到底想耍什么花招;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作祟,让她舍不得放弃这一点点“他或许从未放下”的线索。
五年前的分手,像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横亘在她与沈砚舟之间。她记得他当时冰冷的眼神,记得他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时的决绝,记得他转身离去时,毫不犹豫的背影。那些画面,如同锋利的碎片,每次想起,都能将她的心割得鲜血淋漓。
可如今,他的靠近,他的执着,他藏在经书里的誓言,又让她不得不开始怀疑,当年的一切,是否真的如她所见那般简单?
“叮铃——”
门口的铜铃响起,打断了林微言的思绪。她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将《金刚经》合上,塞进工作台的抽屉里,仿佛那是一件见不得人的秘密。
抬头望去,只见沈砚舟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难掩俊朗。
他怎么又来了?
林微言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脸上恢复了惯有的冷淡:“沈先生,《金刚经》还没修复好,我之前说过,需要时间。”
沈砚舟走进来,将公文包放在墙角的柜子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略显慌乱的神色,以及她紧抿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有点破,只是温和地说:“我不是来催进度的。”他顿了顿,指了指窗外,“刚处理完一个案子,路过这里,想着你可能还没吃午饭,就顺便带了点。”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的餐盒,放在工作台上。餐盒是保温的,打开的瞬间,香气四溢——里面是一份清炒时蔬,一份糖醋排骨,还有一碗米饭,菜色精致,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
林微言愣住了。她没想到,沈砚舟会突然给她带午饭。记忆中,他以前从不擅长这些,大学时两人一起在食堂吃饭,他总是会把自己碗里的青菜挑给她,说“你需要多吃点绿叶菜,对眼睛好”,可他自己,连煮个面条都会煮糊。
“沈先生没必要这么做。”林微言皱了皱眉,语气疏离,“我自己会做饭,也可以叫外卖。”
“我知道。”沈砚舟看着她,眼神真诚,“只是觉得,你修复古籍费神费力,午饭得吃好一点。这些都是清淡的菜,不会影响你下午工作。”
他的语气太过自然,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五年的隔阂,从未有过那些伤害与背叛。这种熟稔,让林微言感到不适,却又莫名地有些心慌。
“我不需要。”林微言将餐盒推回去,“沈先生还是自己留着吃吧,或者送给别人。”
沈砚舟的手顿在半空中,脸上的神色黯淡了几分,却依旧没有收回手,只是轻声说:“微言,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不愿意接受我的任何东西。但这只是一份午饭,没有别的意思,你不用有负担。”
“我没有负担,只是不想欠沈先生的。”林微言的声音冷硬,“当年你选择了你的前程,我选择了我的生活,我们早就两不相欠了。”
“两不相欠?”沈砚舟低声重复了一遍,眼底泛起一丝苦涩,“真的是这样吗?”他看着她,目光深邃,“微言,有些债,不是说断就能断的。五年前我欠你的,这五年来我一直记在心里,我想一点点偿还。”
“我不需要你的偿还。”林微言避开他的目光,转头看向窗外,“沈先生,你走吧。我要工作了。”
沈砚舟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将餐盒放在工作台上,没有再坚持:“好吧。饭菜我放在这里了,你记得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他没有再停留,转身拿起墙角的公文包,一步步走向门口。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带着一丝不舍,一丝无奈,还有一丝坚定:“微言,我会等你。等你愿意相信我的那一天。”
铜铃再次响起,随着关门声,屋内重新恢复了宁静。
林微言坐在原地,看着工作台上的餐盒,心里五味杂陈。她能感觉到沈砚舟的改变,他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锋芒毕露的少年,如今的他,沉稳、内敛,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温柔。可这份改变,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真的还爱着她?
她不知道,也不敢深究。
犹豫了片刻,林微言还是打开了餐盒。糖醋排骨的香气扑鼻而来,色泽鲜亮,肉质看起来十分鲜嫩。她夹起一块,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带着恰到好处的软糯,是她喜欢的口味。
五年前,沈砚舟知道她喜欢吃糖醋排骨,特意跟着食堂的师傅学了很久,第一次做给她吃时,排骨烧得焦黑,味道也偏咸,可她却吃得津津有味,因为那是他用心为她做的。而现在,这份糖醋排骨,味道完美,却让她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他还记得她的口味。这个认知,让她的心,再次动摇起来。
吃过午饭,林微言收拾好餐盒,重新回到工作台前。她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拿出那本宋版书,继续修复。可指尖的镊子却总是不听使唤,脑海里反复浮现着沈砚舟的眼神,以及《金刚经》上的那行小字。
她知道,自己这样根本无法专心工作。犹豫了一下,她还是从抽屉里拿出了《金刚经》,再次翻开最后一页。
那行小字,依旧清晰地印在纸页上。林微言盯着字迹,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学时,沈砚舟为她抄录《花间集》时,曾在每一页的角落,都画了一个小小的梅花印记,那是他们之间的秘密。而这行字的末尾,似乎也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印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找来放大镜,小心翼翼地凑近纸页。果然,在“初心不改”四个字的末尾,有一个小小的梅花印记,与当年《花间集》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这个发现,让林微言的心脏猛地一缩。
如果这行字是近期写的,他为什么要模仿当年的梅花印记?如果是五年前写的,墨痕又为何如此新鲜?
无数个疑问在她脑海中盘旋,让她越发困惑。她觉得,沈砚舟就像一个谜,一个她曾经以为自己无比了解,如今却全然看不透的谜。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打断了她的思绪。来电显示是周明宇。
“微言,下午有空吗?”周明宇温和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刚好轮休,想着带你去逛逛新开的古籍书店,听说里面有很多老版本的书,或许对你的工作有帮助。”
林微言犹豫了一下。她现在心情杂乱,确实需要出去散散心,而且新开的古籍书店,对她来说也确实有吸引力。“好啊。”她答应下来,“几点?在哪里集合?”
“下午两点,我在你工作室门口等你。”周明宇的声音带着笑意,“你不用着急,慢慢收拾,我会提前到的。”
“好。”
挂了电话,林微言深吸一口气,将《金刚经》收好,放进抽屉里锁了起来。她需要暂时逃离这里,逃离沈砚舟带来的混乱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
下午两点,周明宇准时出现在工作室门口。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搭配一条休闲裤,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清爽而阳光。
“准备好了吗?”周明宇问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欣赏。
林微言点点头,锁好工作室的门:“准备好了。”
两人并肩走在书脊巷的青石板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周明宇话不多,却总能找到合适的话题,从巷口新开的花店,到最近的天气变化,再到古籍修复的一些趣事,让气氛变得轻松而愉快。
林微言渐渐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与沈砚舟在一起时的紧张、纠结、痛苦不同,和周明宇在一起,她感受到的是安稳、舒适、毫无压力。周明宇就像她的家人,总能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她温暖与支持。
“微言,”周明宇突然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昨天那个沈先生,你们以前认识?”
林微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恢复自然:“嗯,大学同学。”她没有多说,语气也尽量平淡。
周明宇看了她一眼,似乎看穿了她的隐瞒,却没有追问,只是轻声说:“他看起来,对你很特别。”
林微言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你想多了,只是普通同学而已。他只是来咨询古籍修复的。”
“是吗?”周明宇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微言,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事,不愿意说出来。但我希望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困难,或者心里不舒服,都可以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扛着。”
林微言抬起头,看向周明宇。他的眼神真诚而温柔,里面满是关切与担忧。这一刻,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还有一丝愧疚。周明宇对她的好,她一直都知道,可她却无法回应他的感情,因为她的心里,还装着一个沈砚舟,装着那些无法割舍的过往。
“明宇,谢谢你。”林微言轻声说,“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
“我明白。”周明宇打断她,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我没有逼你立刻做出决定。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有选择的权利,你可以选择安稳的生活,也可以选择……你真正想要的东西。无论你选择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他的理解与包容,让林微言越发愧疚。她低下头,轻声说:“对不起。”
“不用道歉。”周明宇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林微言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周明宇的深情,又该如何处理与沈砚舟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两人来到新开的古籍书店。书店装修得古色古香,木质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古籍、旧书,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墨香与纸张的气息。林微言瞬间被吸引,暂时忘记了心里的烦恼,沉浸在书的世界里。
她穿梭在书架之间,指尖轻轻划过一本本泛黄的书籍,眼神专注而痴迷。周明宇跟在她身后,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温柔。
逛了大约一个小时,林微言在一个书架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本破旧的《唐诗选集》上。这本书的封面已经磨损严重,纸页也泛黄发脆,边缘还有多处破损,看起来年代久远。
她伸手将书拿下来,轻轻翻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让她的心脏猛地一缩——这本书,竟然是五年前她在图书馆修复的那本唐诗选!
当年,她修复好这本书后,图书馆将其列为馆藏珍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微言的手指抚过书页上的字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五年前的画面。那时,她和沈砚舟一起,在图书馆的古籍部,熬夜修复这本书。他帮她收集艾草灰和糯米浆,陪着她一遍遍试验,直到将霉斑彻底清除。修复完成的那天,他们在书页的末尾,一起签下了彼此的名字,还画了一个小小的梅花印记。
她急切地翻到书的最后一页,果然,在右下角,有两个稚嫩的签名——“微言”“砚舟”,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梅花印记,与《金刚经》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只是,签名的旁边,多了一行小字,是沈砚舟的字迹,墨色陈旧,显然是五年前写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待我功成名就,便娶你为妻。”
林微言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原来,当年他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真的想过要和她共度一生。原来,他当年的誓言,不仅仅是口头说说,而是刻在了书页上,刻在了心底。
可他后来为什么要反悔?为什么要以那样决绝的方式和她分手?
难道真的像他说的,有什么难言之隐?
“微言,你怎么了?”周明宇察觉到她的异常,连忙走过来,关切地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微言摇摇头,擦干眼泪,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没事,只是……看到了一本很特别的书。”
周明宇看向她手中的《唐诗选集》,目光落在签名和那行小字上,眼神微微一顿,随即明白了什么。他没有多问,只是递过一张纸巾:“擦擦眼泪吧。有什么想说的,或者想不通的,都可以跟我说。”
林微言接过纸巾,擦干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她看着手中的书,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沈砚舟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要违背自己的誓言?
“明宇,”林微言抬起头,看向周明宇,眼神带着一丝迷茫,“如果一个人,为了某种原因,不得不放弃自己心爱的人,甚至伤害她,你觉得,他是对的吗?”
周明宇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地思考起来。他看着林微言,知道她问的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和沈砚舟的事情。“微言,”他轻声说,“感情的世界里,没有绝对的对与错。有时候,我们以为的伤害,背后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苦衷;有时候,看似的牺牲,也可能只是懦弱的借口。关键在于,这个人是否真的爱你,是否真的为你着想,而不是只考虑自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不是说沈先生一定是错的,也不是说他一定是对的。我只是希望你,能看清自己的内心,也看清他的为人。不要因为一时的感动,就轻易原谅那些曾经的伤害;也不要因为过去的阴影,就错过真正值得珍惜的人。”
周明宇的话,像一盏明灯,照亮了林微言迷茫的内心。她知道,周明宇说得对,她不能仅凭这两行字迹,就轻易原谅沈砚舟当年的背叛,也不能因为过去的伤害,就彻底否定他现在的执着。
她需要真相,一个完整的、毫无隐瞒的真相。
“谢谢你,明宇。”林微言轻声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周明宇笑了笑:“不用谢。只要你能开心,能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就好。”
两人继续在书店里逛了一会儿,林微言最终还是买下了那本《唐诗选集》。她想把这本书带回工作室,仔细研究一下,或许能从中找到更多关于当年的线索。
离开书店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余晖洒在街道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气氛依旧轻松而愉快。林微言的心情,却与来时截然不同。她不再是单纯的迷茫与纠结,而是多了一份坚定与期待。她决定,要主动找沈砚舟问清楚,问清楚当年的一切,问清楚他藏在字迹背后的真相。
回到书脊巷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巷子里灯火通明,家家户户都飘出了饭菜的香气,充满了烟火气。林微言走到工作室门口,正准备开门,却看到沈砚舟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
他似乎一直在等她。
林微言的心跳瞬间加速,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周明宇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沈砚舟,轻声说:“去吧。有些事情,总是要面对的。”
林微言点点头,对周明宇说了声“再见”,然后深吸一口气,朝着沈砚舟的方向走去。
沈砚舟也看到了她,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快步向她走来。“微言,你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等你很久了。”
“你找我有事?”林微言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探究。
沈砚舟点点头,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唐诗选集》上,眼神微微一顿:“你……你找到这本书了?”
林微言没有回答,只是将书递到他面前,翻开最后一页,指着那行五年前的字迹,轻声问道:“沈砚舟,这是你当年写的,对吗?”
沈砚舟的目光落在字迹上,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怀念,有愧疚,还有一丝痛苦。他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是。”
“那你告诉我,”林微言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坚定,“当年你写下这句话的时候,是真心的吗?如果你是真心的,为什么后来要那样对我?为什么要违背你的誓言?”
这是五年来,她第一次主动向他提起当年的事情,第一次如此直接地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沈砚舟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中的痛苦与期待,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密密麻麻地疼。他张了张嘴,似乎想立刻告诉她所有的真相,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微言,”他轻声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有些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我知道你现在很想知道答案,我也一定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是时候?”林微言的眼底泛起一丝嘲讽,“沈砚舟,五年了,你还要我等多久?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我没有隐瞒,只是……”沈砚舟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痛苦,“我怕我说了,你会更恨我。我怕我们之间,连现在这样的机会都没有了。”
“现在这样的机会?”林微言看着他,“你指的是什么?是你以客户的名义,一次次出现在我面前,用那些过往的回忆,来扰乱我的生活吗?沈砚舟,我要的不是这些,我要的是真相!”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巷子里的邻居听到声音,纷纷探出头来张望。
沈砚舟皱了皱眉,拉着她的手腕,快步走到工作室门口,打开门,将她拉了进去,然后迅速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目光。
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只有窗外路灯的光线透过窗户照进来,勾勒出两人的轮廓。沈砚舟握着她的手腕,掌心温热,带着一丝颤抖。
林微言挣扎了一下,想抽出自己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沈砚舟,你放开我!”
“微言,别闹。”沈砚舟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知道你很生气,很委屈。但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他的眼神太过真诚,太过痛苦,让林微言的心,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她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给你时间。但我不会等太久。沈砚舟,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沈砚舟的脸上露出一丝释然,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也轻柔了许多。“谢谢你,微言。”他轻声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两人就这样站在昏暗的屋内,彼此对视着。窗外的路灯灯光,洒在他们身上,营造出一种暧昧而紧张的气氛。林微言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气息,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
她猛地回过神,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后退了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语气恢复了冷淡:“没什么事的话,沈先生可以离开了。我要休息了。”
沈砚舟看着她略显慌乱的神色,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有再为难她,只是点了点头:“好。你早点休息。记得把晚饭吃了,不要熬夜。”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轻声说:“微言,那本《唐诗选集》,对你很重要,对吗?”
林微言没有回答,只是默认了。
“好好保管它。”沈砚舟的声音带着一丝深意,“或许,它会告诉你一些你想知道的事情。”
说完,他打开门,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屋内再次恢复了宁静。林微言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门,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沈砚舟最后的那句话。他的意思是,这本书里,还有其他的秘密?
她走到工作台前,打开台灯,将《唐诗选集》放在桌上,仔细地翻阅起来。一页页,一行行,她看得无比认真,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翻到中间某一页时,她发现有一页纸的边缘,似乎有被折叠过的痕迹。她小心翼翼地将纸页展开,发现纸页的背面,贴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是沈砚舟的字迹,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日期。
地址是市郊的一家疗养院,日期,正是五年前他们分手的那一天。
林微言的心脏猛地一缩。
难道,当年沈砚舟和她分手,是因为他的父亲在这家疗养院?难道,他当年的决绝,真的和他父亲的病情有关?
无数个猜测在她脑海中盘旋,让她越发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她拿起手机,将地址和日期记了下来。她决定,明天就去这家疗养院看看,或许,那里能找到她想要的答案。
台灯下,林微言看着手中的纸条,眼神坚定。五年的迷雾,终于有了一丝光亮。她知道,真相就在不远处,等待着她去揭开。而她与沈砚舟之间的故事,也即将翻开新的一页。
只是,这一页,等待她的,会是救赎,还是更深的伤害?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必须走下去,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深埋心底的爱与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