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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后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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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后传:第88章 石齐宗一心要翻案

礼拜三早上,石齐宗正在办公室里刮胡子。突然,电话铃响了。 他一个手拿着剃须刀,另一个手抓起了话筒:“喂?” 那边没有出声。 “谁呀?说话。”石齐宗不耐烦了,剃须刀悬在了半空。 “石……石处长吗?”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喘气声,“我是周福海。” 石齐宗手里的剃须刀“啪嗒”一声掉在洗手池边上。 周福海? 这名字他太熟了。三个月前,余则成带着人抓捕刘耀祖的那天,这小子趁乱翻墙跑了,站里发了通缉令,到现在都没抓着。现在居然敢给他办公室打电话。 “周福海?”石齐宗声音沉下来,另一只手按在洗手池边沿,“你在哪儿?” “我……我在高雄。”周福海声音抖得厉害,“石处长,我想见您一面。” “见我?”石齐宗冷笑,眼睛扫了扫办公室门,关着的,外面走廊静悄悄的,“周福海,你是通缉犯,我是行动处处长。你觉得我能跟你见面吗?” “石处长,您听我把话说完!”周福海急了,声音大了点,又赶紧压下去,“刘处长……刘处长死得冤啊!他根本不是病死的,是被人灭口害死的!” 石齐宗眼皮眨了眨。 他走到窗边,掀开百叶窗一条缝往外看。院子里,余则成那辆黑色福特刚停稳,司机正下车开门。余则成低头从车里出来,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中山装下摆,抬起头时脸上依然带着惯常那种温和的笑。 石齐宗放下百叶窗,转回身,声音压得更低:“周福海,你说这话,得有证据。刘耀祖是急性心梗死的,看守所所医出的报告我都看过。” “报告是假的!”周福海几乎是在低吼,“石处长,刘处长查余副站长的事儿,我都知道。他……他让我保管的东西,我还留着。您要是想知道刘处长到底怎么死的,就过来一趟。” 石齐宗没马上接话。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没点。脑子里飞快转着。 刘耀祖死在看守所,说是突发疾病。可站里私下都在传,说刘耀祖死前正查余则成呢,后来伪造手今,私自搜查同僚的家,自首后被判了,押到澎湖看守所没两天就死了。 太巧了。 现在周福海冒出来,说有证据。 去,还是不去? “周福海,”石齐宗把烟拿下来,在手指间捻着,“你凭什么让我信你?万一这是个套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只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 “石处长,”周福海再开口时,声音带着哽咽,“我跟了刘处长八年。他没死之前就跟我说……说要是那天他出事了,就把东西交给信得过的人。您现在坐在他那把椅子上,这事儿您不管,谁管?” 石齐宗盯着手里的烟。 烟纸被他捻得有点皱了。 “ 周福海报了个 “知道了。” 挂了电话,石齐宗坐在椅子里,盯着电话机看了半天。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办公桌上投下一道道光斑。 石齐宗突然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往外看了看。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尽头文印室的门虚掩着,传来打字机咔嗒咔嗒的声音。 他关上门,反锁了,走回办公桌,抓起电话。 “总机,给我接台北警备司令部稽查队,找陈大彪队长。” 台北警备司令部稽查队那栋小楼,石齐宗以前来过两次。每次来都觉得憋屈,地方小,味儿还大。 陈大彪正在办公室里跟手下说话,看见石齐宗推门进来,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石处长!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事儿您打个电话,我过去不就得了!” 石齐宗摆摆手,示意那两个手下出去。 等门关上了,他才在陈大彪对面坐下,也没绕弯子:“陈队长,问你个事儿。” “您说您说。”陈大彪满脸堆笑,从抽屉里摸出包烟,抽出一支递过来。 石齐宗没接,盯着他:“刘耀祖死在你们看守所的时候,你在场吧?” 陈大彪递烟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垮下去。他把烟收回来,自己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手有点抖,划了两次才点着。 “在……在场。”他深吸了一口烟,“不过石处长,刘处长那是突发急病,我们……” “突发急病?”石齐宗打断他,“陈队长,刘耀祖进去之前,站里刚组织过体检,各项指标都正常。怎么一到你们澎湖看守所,就突发急病了?” “这……这我哪知道啊。”陈大彪额头开始冒汗,拿袖子抹了抹,“看守所条件差,您又不是不知道。犯人心里压力大,吃不好睡不好,什么病都可能突发。石处长,这个真不怪我们看守所。” 石齐宗身子往前倾了倾,眼睛盯着陈大彪:“陈队长,刘耀祖死的那天晚上,具体什么情况?谁当班?谁发现的?医生什么时候到的?”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陈大彪手里的烟灰掉在裤子上,他都没发觉。 “石……石处长,”他咽了口唾沫,“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我……我真记不太清了。那天晚上好像是老郭当班,对,是老郭。他发现的,然后叫了医生。医生赶过去的时候,刘处长已经……已经不行了。” “老郭全名叫什么?现在在哪儿?” “叫郭永祥,还在看守所呢。”陈大彪赶紧说,“石处长,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问他。” 石齐宗盯着陈大彪看了足足半分钟。 陈大彪眼神躲闪,不敢跟他对视,一个劲儿抽烟。 “行,”石齐宗站起来,“陈队长,今天我来找你的事儿,别跟任何人提。” “明白!明白!”陈大彪跟着站起来,送他到门口,“石处长您慢走。” 石齐宗走到院子里,没马上离开。他站在那儿点了根烟,回头看了一眼。 陈大彪办公室的窗户后面,百叶窗动了动。 有人在看。 礼拜四下午两点,石齐宗把车开到后院最角落。 这辆旧福特平时没人开,轮胎都缺气。他检查了一遍,确认油够,轮胎勉强能用,这才掀开帆布,钻进去。 钥匙拧了好几下,发动机才吭哧吭哧响起来。他挂上档,慢慢开出院子。 从台北到高雄,一路他绕了好几个弯,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确认没人跟,才上了主路。 路上车不多,他开得不快。脑子里一遍遍过周福海那些话。 李涯的死,陈大彪的调动…… 单独看,可能都是巧合。 可凑在一起,就透着一股子邪乎。 下午四点,车到高雄港附近。 石齐宗把车停在半里地外的一条小街里,锁好,走路过去。 周福海约的那个仓库,在五号码头西边,早废弃了。 石齐宗手伸进裤兜,摸着枪柄,慢慢往里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区回响,啪嗒,啪嗒。 走到最里头那间仓库门口,他停下,左右看了看。 没人。 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 “周福海?”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没回应。 石齐宗推开门。 仓库里堆着些破麻袋和木箱,空气里一股霉味。天窗透下几缕光,照出飞舞的灰尘。 没人。 石齐宗心里一紧,正要退出去,突然听见角落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石……石处长?”声音很小,从一堆麻袋后面传出来。 石齐宗拔出枪,对准那个方向:“出来。” 麻袋动了动,一个人从后面爬出来。 是周福海。 他比石齐宗印象里瘦了一大圈,脸上脏兮兮的,衣服破破烂烂,眼睛却亮得吓人。 “石处长,您……您真来了。”他爬起来,腿有点软,扶着麻袋才站稳。 “东西呢?”石齐宗没放下枪,眼睛扫视着仓库四周。 周福海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过来:“都在这儿。刘处长记的笔记。” 石齐宗接过纸包,没马上打开:“你说刘耀祖是让人害死的,有什么证据?” 周福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刘处长进去前跟我说过,他查余副站长,查到了要紧的东西。他查到王翠平没死,在贵州带着孩子。还查了血型,王翠平是A型,余副站长体检那次验出来是B型,可他们那孩子是O型。” 石齐宗皱了皱眉:“这血型不对啊。A型和B型,怎么可能生出O型孩子?” “对啊!”周福海急急道,“所以刘处长怀疑,要么孩子不是余副站长的,要么余副站长的血型有问题,要么就是王翠平的血型有问题。可王翠平和孩子的血型,是刘处长让潜伏在贵州的人查回来的,错不了。那就只剩两种可能了。” “所以刘处长接着查血型?” “对。他怀疑余副站长的血样在体检时被人调包了。”周福海声音低下去,“石处长,您想想,这事儿多蹊跷。血型对不上,王翠平没死,余副站长在档案上却写她死了。这里面能没鬼吗?” 石齐宗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血型、假死、孩子……这些碎片确实可疑。 “还有,”周福海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以前天津站的李涯死之前,也在查余副站长。还有看守所那个陈大彪,三个月前突然从澎湖调回台北,进稽查队,手续快得不正常。我怀疑是余副站长在背后使的劲。” 石齐宗盯着周福海:“这些事儿,刘耀祖跟别人说过吗?” “应该没有。”周福海摇头,“刘处长查得很小心,一点一点挖。他跟我说,余副站长这个人,水太深,他快摸到底了。他还说……”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他说,如果他出事了,一定是余副站长干的。让我把东西保管好,交给信得过的人。” 石齐宗把油纸包揣进怀里,又从兜里掏出卷钞票,塞给周福海:“这些你拿着,马上走。别在高雄待了。” 周福海拿着钱,眼圈红了:“石处长,您……您要小心。余副站长那个人……” “我知道。”石齐宗打断他,“你快走。” 从仓库出来,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石齐宗快步往外走,手一直揣在兜里,握着枪柄。走到停车那条小街,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这才开车门钻进去。 晚上八点,车回到台北站后院。 石齐宗把车盖好,上楼进办公室,关上门,拉上窗帘。 他坐在办公桌前,打开台灯,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 里面是一沓纸,都是手写的笔记,字迹很工整,是刘耀祖的笔迹。 石齐宗拿起最上面一张,凑到灯下看。 第一张纸上记的是血型的事儿: “查王翠平(余则成原配)实未死,在贵州,带一子。托人查得王血型为A型。余则成体检血型为B型,然二人之子为O型。血型不符,疑点重大。”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余体检血样或遭调换,须核实。” 第二张纸记的是李涯的事儿: “天津站李涯死前,曾多次调阅余则成在津档案。” 再往后翻,字迹潦草了些: “若继续深入,恐有危险。然职责所在,不能不查。” 最后一页,字迹歪歪扭扭: “已触及关键,须谨慎。天津旧事,关键所在。” 石齐宗放下笔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夜色很浓,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石齐宗把刘耀祖的笔记重新包好,锁进保险柜最底层。钥匙拔出来,揣进贴身口袋里。 明天,他将顺着这些疑点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