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皇后是丧尸:第61章 真想亲他
风在耳边呼啸,雪原在脚下飞速后退。
苏故一手控缰,另一手已取下挂在马鞍旁的反曲弓,动作行云流水。
秦芙的心跳随着颠簸和速度而加快,脸颊被冷风吹得生疼,心里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和刺激。
她看着苏故沉稳的侧脸,看着他专注凝视猎物的眼神,那眼神冰冷锐利,与平日面对她时的沉默无奈截然不同,充满了属于丛林和战场的原始野性与掌控力。
真想亲他。
忽然,苏故松开了环着她的手臂。
双腿控马,空出的手闪电般搭箭、拉弓——弓弦如满月,精钢箭簇在晦暗的天光下闪过一点寒星。
“闭上眼睛。”
他低沉的声音贴着她耳畔响起,带着不容置疑。
秦芙下意识闭上眼。
“嗖——!”
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声。
紧接着是远处传来的一声短促闷响,随即箭矢破空的锐响过后,是猎物倒地的沉闷声音,以及随风吹来的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秦芙这才睁开眼,顺着苏故尚未收回的目光望去。
只见数十步外的雪地上,那只灰色野兔已静静倒伏,一支羽箭精准地贯穿了它的脖颈,洁白的雪地上洇开一小团刺目的红。
苏故收弓,并未立刻下马去拾取猎物,只是控着马在原地转了个小圈。
目光却投向了更远处,方才野兔惊起的那片枯棘丛后方。
那里,似乎有更细微的动静。
他策马缓步靠近,秦芙也好奇地探出头。
枯棘丛后,并非另一只野兔,而是一个浅浅的、被枯草半掩的地洞。
洞口边缘,积雪被刨开些许,露出下面冻硬的泥土。而此刻,这里竟瑟缩着一大一小两只沙狐!
大的那只正是方才留下脚印的那只,火红的皮毛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它挡在洞口,背脊的毛微微炸起,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充满威胁的呜咽。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又恐惧地盯着马背上的人类,尤其是苏故手中那张还带着余威的弓。
它身后,隐约可见一只更小的、毛色浅淡许多的沙狐幼崽,正瑟瑟发抖地将自己蜷成一团,只露出一双湿漉漉、惊慌失措的黑眼睛。
显然,方才追逐野兔的动静,惊扰了这对正在洞穴附近的沙狐母子。
母狐护崽心切,明知危险,却不肯独自逃离,只将幼崽死死挡在身后。
苏故勒住马,静静看着。
他手中的弓已垂下,箭也早已收回箭囊。
对于这类带着幼崽的动物,军中老卒通常不会赶尽杀绝,这是不成文的规矩,也是对自然的一种敬畏。
秦芙也看到了这一幕。
母狐那拼死护崽的姿态,幼崽那双受惊无助的眼眸,让她心头某处被轻轻触动。
她想起自己远嫁千里,初来凉州时的惶惑与孤独。
虽然苏故待她好,但午夜梦回,那份对故土亲人的思念和对未知前路的畏惧,又何尝不是一种“瑟瑟发抖”?
她忽然轻轻扯了扯苏故的衣襟。
苏故低头看她。
秦芙仰起脸,晶亮的眸子里没了之前的兴奋雀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近乎恳求的光芒。
她指了指那只虽然害怕却仍强撑着挡在前面的母狐,又指了指它身后那个小小的、颤抖的毛团。
小声说:“夫君,它们好可怜。我们不猎它们,好不好?”
苏故沉默地看着她。
她的眼睛太清澈,里面的不忍心太过直白。
他本也没打算对这对沙狐下手。
“嗯。”他应了一声,算是答应。
秦芙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一点笑意。
但她的目光仍胶着在那个小小的沙狐幼崽身上,那团浅淡的、毛绒绒的、瑟瑟发抖的小东西,越看越觉得可怜又可爱。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又轻轻拽了拽苏故的衣襟,声音比刚才更小,带着点试探和撒娇的意味:“夫君,那……那只小的,我们……我们把它带回去养,好不好?”
苏故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他低头,看着怀里仰着脸、满眼期待的少女,又抬眼看了看那只戒备的母狐和它身后懵懂的幼崽,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沙狐野性难驯,且是凉州本地物种,习性独特,不易家养。”
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淡,陈述着事实,“且它尚幼,离了母兽,更难存活。”
这是拒绝的意思了。
秦芙眼里的光黯淡了一瞬,但并未放弃。
她知道苏故说的是实情,可心里那股想要保护那小小一团、带它回家的冲动却异常强烈。
或许是移情,或许是纯粹的怜悯,又或许,只是在这苍凉广阔的边塞,想要一个更鲜活、更温暖的陪伴。
“可是……它看起来好小,好可怜。”
秦芙放软了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温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苏故胸前的衣料。
“我们好好养它,给它搭个暖和的窝,找懂的人来教,好不好?夫君,你本事那么大,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她仰着脸,眼睛眨呀眨,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刚才被风吹出的一点细小泪花,在晦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晶莹。
那眼神,三分祈求,三分依赖,还有三分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全然的信任——信任她的夫君无所不能。
苏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那双眼睛,听着那软绵绵的“夫君”和“你本事那么大”,所有的理智分析和拒绝的理由,都像是撞上了一堵柔软却坚韧的墙,悉数弹了回来。
带一只野性未除的沙狐幼崽回府?麻烦,不可控,还可能养不活。
但,这是她想要的。
作为京中贵女,她有她的骄傲。
她难得开口向他讨要什么。
苏故沉默的时间有些久,久到秦芙以为他还是要拒绝,眼神里的光一点点黯下去,小嘴也不自觉地微微撅起。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苏故终于开了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妥协和无奈:
“沙狐畏人,且需特殊饮食。若要养,须得寻专门的驯兽人来,不可擅自靠近逗弄,尤其不可用手直接喂食。冬日严寒,需在室内另辟一处温暖所在,不可与府中人畜混居。”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规矩”,条条框框,听起来很是麻烦。
秦芙的眼睛却随着他每说一条,就亮上一分。
等他话音落下,她已然笑靥如花,用力点头:“嗯嗯!都听夫君的!一定按规矩来!”
苏故看着她瞬间阴转晴、灿烂得过分的笑脸,心底那点因“纵容”而产生的细微不适,也悄然散去。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再次确认:“真想养?”
“想!”秦芙毫不犹豫,眼神坚定。
苏故不再多言。
他先示意远远跟着的亲兵上前,将那只射杀的野兔拾回。
然后,他控着马,缓缓向后退开一段距离,给了那对沙狐足够的空间和安全感。
母狐见威胁远离,警惕地注视了他们片刻,又回头看了看洞穴里的幼崽。
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动物的本能占据了上风,它低低唤了一声,示意幼崽跟上。
母狐转身,火红的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枯棘丛和积雪覆盖的土坡之后,只留下浅浅的足迹。
那只浅色的小沙狐幼崽迟疑了一下,也瑟瑟地跟着母狐的足迹,踉踉跄跄地追了上去,很快不见了踪影。
秦芙看着它们消失的方向,脸上掠过一丝失落:“跑了!!!”
苏故却道:“无妨。既知洞穴在此,母狐习性恋旧,短期内不会远离。明日我让人来寻,若那幼崽还在附近,便设法带来。”
他说话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话里的意思却清晰明了。
他答应的事,便会做到。
秦芙立刻转忧为喜,回身抱住苏故的腰,将脸埋在他带着冷冽气息的衣襟前蹭了蹭。
少女声音闷闷的,却满是欢喜:“夫君最好了。”
苏故身体微僵,垂眸看着怀中毛茸茸的头顶和那顶随着她动作而歪掉的雪帽。
他终究还是抬起手,略显笨拙地替她将帽子扶正,又紧了紧她身上有些松开的斗篷系带。
“风大了,回吧。”
他调转马头,朝着来路缓缓行去。
秦芙心满意足地靠在他怀里,不再乱动,只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打量着雪原暮色。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该给那只可能属于她的小沙狐,起个什么名字好。
养沙狐?麻烦。
但,是她想要的。
那便,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