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同居,她非要:第312章 我爱上了另一个女人
飞机落了地。
当走出舱门,脚踩上舷梯的那一刻,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干冷。
不像杭州的湿冷,是那种干燥的、带着沙土味道的冷。
风灌进领口,冻得我一哆嗦。
我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最高,缩着脖子,快步走下舷梯,跑上摆渡车。
出口处,人不多。
我一眼就看见了老爸。
他穿着黑色羽绒服,站在人群最前面,正踮着脚往里看。
头发又白了一些,两鬓几乎全白了。
脸上的皱纹也深了,像那些光秃秃的山,被风刻出一道道沟壑。
他也看见我了,朝这边招手。
我几步小跑过去:“不是说别来接吗?你怎么来了?”
老爸的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不急不慢:“你妈非得让我接,说你从杭州过来身上衣服穿得单,会冷。”
我笑了笑:“这有啥冷的。”
老爸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他盯着我肿着的脸颊,看着嘴角那道已经结痂的口子,眉头慢慢皱起来。
“打架了?”
我点点头:“跟朋友发生点儿误会。”
“打赢了吗?”
我想了想:“应该赢了吧。”
老爸满意地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赢了就行。”
他的标准还是这么简单。
打赢了就行,管他为什么打。
“你行李呢?”
“我空手回来的。”
老爸愣了一下,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空荡荡的手上。
“艾楠呢?”
我愣了一下。
没说话。
老爸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几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没再问了。
只是双手往羽绒服兜里一插,转身往外走:“走吧,回家,你妈已经把肉炖好了,就等你回来了。”
……
到家里差不多还得一个小时多一点。
一路上,我和老爸都没怎么说话。
车子是我爸开的。
一辆哈弗H6,开了一年多了,车里有一股淡淡的烟味。
这车还是我上次回来时给他买的。
以前老爸开的是辆五菱面包车,开了十年了,破破烂烂的,车门都得用力摔才能关上。
去年清明节我回家上坟的时候,实在受不了那车,就给他报废了,直接买了一辆新的。
那时候我想着给他买辆奥迪A6L开开。
结果他说:“那玩意除了装个牌面,有一毛钱用?开出去别人还以为我偷的呢。”
最后只能买了这个十来万的哈弗。
老家那些邻居知道后,笑话他:“家里出了个财神爷,有钱都不知道咋花。”
老爸听了也不生气,就笑笑。
他就是这么个人。
朴实了一辈子的农民,始终就一个想法——钱不是大风刮来的,该省省,该花花,吃饱喝好,别仗着有点儿臭钱去祸害人,一辈子也就这么过了。
我受不了这种沉默,找话题问了一句:“老家再没人找你借钱吧?”
老爸盯着前面的路:“有,你堂哥要结婚,来借钱,被我骂走了。”
自从创业成功后,我家就多了不少我认都不认识的亲戚。
有些是来让我帮忙给自家孩子在公司找个工作的。
有些是来借钱的。
那些人到家刚喝一杯水就开始抹眼泪,说自己家怎么怎么苦,自己孩子怎么怎么不听话,怎么怎么没出息,不如你家顾嘉。
一开始,我爸和我妈心软,就给借了。
当然,有借无还。
到了后来,借钱的原因就越来越过分。
娶老婆彩礼不够,借。
买房买车,借。
甚至赌博打架没钱赔,也来借。
我爸忍无可忍,全都给骂了回去。
现在除了生老病死和孩子上学的急用钱,其他一律不借。
这些年,老家这边也有不少人想去我的公司上班,全被艾楠给拒了,而且不是婉拒,直接一句“不要”。
她可不是我爸,还会找各种借口婉拒。
不管能力强不强,直接不要。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开一个口子,就得补无数个口子。
栖岸能有现在这样的规模,没有艾楠真不行。
一想到艾楠,胸口那块地方,又隐隐作痛。
我从兜里摸出烟盒:“爸,你抽不?”
老爸点点头。
我给老爸嘴里喂了一根,帮他点上,然后给我自己点上一根。
老爸一边开车,一边抽烟。
此时天已经麻麻黑了。
两边的山是光秃秃的黄土坡,在暮色里显得更灰,更沉默。
偶尔能看见几栋新盖的高楼,孤零零地戳在那片灰色里,像一群误入荒原的陌生人。
老爸开车很稳。
不快不慢,一直压着限速跑。
我们俩谁都没说话,就抽着烟。
可这种沉默,不尴尬。
老爸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开口说:“你和艾楠……”
我接过话:“分手了。”
老爸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他沉默了几秒,问:“这次是什么原因,还是她家里?”
老爸的平静我倒也不意外。
因为他压根不看好我和艾楠。
倒不是他对艾楠这个媳妇不满意。
相反,他对艾楠满意得很。
每次打电话都要问“艾楠怎么样”“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可满意归满意,他心里门清。
艾楠他爸是那种来甘肃,市长会到机场接机,省长会笑呵呵设宴款待的存在,是我再努力两百年也追赶不上的存在。
我爸虽然是农民,但也明白门当户对的道理。
我和艾楠在一起这六年,我爸连她家里人一个电话都没通过,更别说见上一面,说说提亲的事了。
我爸也曾说过,我和艾楠的路会很难很难走。
没想到,一语成谶。
我深吸一口烟:“不是,是我爱上了另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