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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东京:从华族千金到世界财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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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东京:从华族千金到世界财阀:第176章 特洛伊的废铁

一九八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下午两点。 卡尔·蔡司耶拿工厂,露天废旧设备堆放场。 天空中飘浮着灰色的煤烟,低垂的云层将整个厂区压得极其沉闷。废料场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枯黄杂草,杂草间散落着生锈的齿轮、断裂的传送带,以及堆积如山的报废光学仪器外壳。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工业切削液气味,混合着氧化铁的浓烈血腥味。 克劳斯·韦伯博士站在堆放场的中央。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防风夹克,脚上是一双沾满泥土的劳保皮鞋。他的手里捏着那份带有西园寺集团标志的传真意向书,纸张在略显湿冷的风中微微抖动。 在他的周围,簇拥着五六个男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耶拿工厂的厂长,以及一位从东柏林赶来的外贸部官员。这两位平日里总是高高在上、用鼻孔看人的领导,此刻正满脸堆笑,腰背微微佝偻着,紧紧跟在韦伯的身侧。 “韦伯博士,您看这批抛光机怎么样?” 厂长指着角落里一堆盖着破旧防雨布的铁疙瘩,语气中透着明显的讨好。 “这可是六十年代的老古董了。底座全是实心铸铁,分量十足。日本人既然按废旧金属的吨位来算钱,这些东西绝对能压秤。” 韦伯的目光落在那堆废铁上。 防雨布被风掀开一角,露出里面斑驳脱落的绿漆和厚厚的铁锈。 韦伯推了推鼻梁上的厚底眼镜。他的手指在口袋里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利用轻微的疼痛来维持面部肌肉的僵硬。 他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他将传真纸举到面前,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上面的条款,随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既然对方想要废铁,我们就给他们废铁。” 韦伯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屈辱感,甚至还有一丝被逼无奈的愤懑。他完美地扮演着一个被资本家羞辱、却又不得不为了国家外汇而低头的技术专家。 “把那几台重型机床的底座都拖出来。还有那边的粗磨机套筒,全都装箱。” 韦伯大声指挥着远处的工人,手臂在半空中挥舞。 “挑最重的!越笨重越好!反正那个日本女人也不懂里面的构造,她只看重量。” 外贸部的官员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韦伯博士辛苦了。这次的项目如果能顺利结汇,部里一定会给您记一大功。日本人的西德马克,现在可是国库最急需的东西。” 韦伯没有理会官员的奉承。 他径直走向那几台巨大的旧机床底座。这些底座内部有着复杂的空腔结构,原本是为了灌注减震液设计的。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敲了敲生锈的铸铁外壳。 沉闷的金属回音在空旷的废料场上荡开。 “就定这十台。” 韦伯在底座上用白粉笔画了几个巨大的叉。 “今天晚上全部搬进三号装箱车间。明天一早,直接封箱装车。” 厂长立刻招呼工人们开动起重机。 柴油发动机喷出一股黑烟,生锈的钢缆缓缓绷紧,将那些沉睡了十几年的废铁吊向半空。 韦伯站在阴影里,看着半空中的铁疙瘩。 厚底眼镜的镜片上反射着灰暗的天光。 …… 深夜,十一点三十分。 工厂地下二层,精密光学实验室。 厚重的隔音铁门将地面的风声和厂区的巡逻脚步声彻底隔绝。 实验室内的温度恒定在二十度。白炽灯发出稳定而苍白的光源。地面一尘不染,一台老旧的干涉仪静静地停放在房间中央,金属表面泛着冷冽的光泽。 头顶的通风管道发出低沉的呼啸声。 韦伯博士站在宽大的不锈钢工作台前。 他的面前站着两个年轻人。迪特和弗兰克。 他们穿着深蓝色的防静电工装,双手局促地贴在裤缝两侧。两人都是韦伯最得意的门生,拥有极其出色的空间几何直觉和材料学天赋。但却受限于家庭的某些历史成分问题,他们被永久地排除在了核心研发名单之外,只能在这个地下室里做着基础的数据校对工作。 “老师,您叫我们来,是有什么紧急的测试任务吗?” 迪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压低声音问道。 韦伯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到储物柜前,背对着两个学生,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摸出一张薄薄的纸条。 他走回工作台,将纸条平铺在冰冷的不锈钢台面上。 纸条上印着一串手写的数字,以及苏黎世联合银行的字样。 “过来。” 韦伯的声音极其沙哑。 两个年轻人走上前,目光落在那张纸条上。 弗兰克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在这个国家,私藏外国银行账户信息是极其严重的罪行。 韦伯拉开工作台下方的抽屉,取出一张折叠的世界地图,在纸条旁边展开。 他的手指按在地图的中央。 随后,手指缓缓向东移动,跨过广袤的欧亚大陆,最终停留在太平洋边缘的那个狭长岛国上。 东京。 “那里有一间实验室。” 韦伯盯着地图上的标点,声音在通风管道的呼啸声中显得有些飘忽。 “不受巴黎统筹委员会的封锁限制。拥有最先进的电子显微镜、全套的日本精密传感器,以及无限的研发预算。” 迪特和弗兰克抬起头,满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的老师。 “老师……您在说什么?”弗兰克的声音发颤。 韦伯抬起眼睑,浑浊的目光在两个门生年轻的脸庞上扫过。 “昨天在亚历山大广场,那个傲慢的日本女人买下了一批废铁。” 他停顿了一下,双拳在工作台上慢慢攥紧。 “她要买的,是你们脑子里的东西。” 实验室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白炽灯的电流声在耳边放大。 迪特的瞳孔剧烈收缩,惊恐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的眼底交织。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看了一眼紧闭的实验室大门。 逃离铁幕。叛逃。 这几个字在他们的脑海中轰然炸响。一旦失败,等待他们的将是霍恩申豪森监狱无尽的审讯。 “不用急着回答。” 韦伯收回手指,将地图重新折叠起来。 “我只给你们五分钟时间。五分钟后,如果不愿意,你们可以推开这扇门回家睡觉。我保证今天晚上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韦伯转过身,背对着他们,面向那台老旧的干涉仪。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地下室里的空气变得极其黏稠。 弗兰克咬紧了牙关。他看向迪特。两人每天在破旧的公寓里吃着土豆,计算着那些永远无法投入生产的光学模型。他们的才华在这里正在慢慢腐烂。 一种对纯粹技术的狂热,以及对自由呼吸的渴望,逐渐压倒了内心的恐惧。 “老师。” 弗兰克上前一步,站到了工作台边。 迪特紧随其后,双手撑在不锈钢台面上。 “我们需要做什么?” 韦伯转过身。 那双厚底眼镜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 凌晨一点。 三号装箱车间。 巨大的卷帘门紧闭着。这里存放着白天挑选出来的十台废旧机床底座。 车间里只亮着几盏昏暗的壁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陈年机油味。 韦伯、迪特和弗兰克三人站在最角落的一台抛光机底座旁。 迪特的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箱子表面残留着几道新鲜的划痕,那是他们刚刚利用深夜值班的权限,用私配的钥匙从保密档案室的保险柜里取出来的。 “打开。” 韦伯下达指令。 “咔哒。” 箱扣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黑色的塑料圆筒,以及几沓厚厚的文件。 圆筒里装着的是微缩胶卷。上面记录着卡尔·蔡司耶拿工厂最核心的极紫外光刻镜头前置光学设计图。那些文件,则是特种光学玻璃的精密化学配方参数。 这是东德半个世纪以来的光学工业结晶。 弗兰克从旁边的工具架上拿出一大卷防水油纸。 三人动作极快。 他们将微缩胶卷和配方文件分成几个小包。每一份都用防水油纸严严实实地包裹了三层,边缘用绝缘胶带死死封住。 “铅箔。” 韦伯伸出手。 迪特递过一卷厚重的银灰色铅箔。 边境检查站的车辆X光透视仪极其敏锐。只有这种高密度的铅箔,才能彻底阻断射线的穿透。 韦伯亲自操刀。 他用工业剪刀裁下铅箔,将油纸包层层裹住。铅箔很厚,折叠时需要极大的指力。韦伯的指关节拼命弯曲,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包裹完成。 几个沉甸甸的、银灰色的方块静静地躺在地上。 “扳手。” 韦伯转身走向那台巨大的铸铁底座。 这台机器的底座侧面有一块用螺栓固定的检修盖板。螺栓已经严重生锈,几乎与铸铁融为一体。 弗兰克递上一把重型套筒扳手。 韦伯将套筒卡在生锈的六角螺栓上,双手握住扳手长柄,猛地发力。 “吱——嘎——”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车间里骤然响起,令人牙酸。 铁锈扑簌簌地剥落。 迪特和弗兰克也上前帮忙。三人咬紧牙关,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和扳手转动的咔咔声,六根粗大的螺栓终于被卸下。 沉重的检修盖板被移开,露出了底座内部布满黑色油污的空腔。 韦伯拿起地上的铅箔包裹,小心翼翼地塞进空腔的最深处。 包裹刚好卡在铸铁肋板的缝隙间。 “铁砂。” 弗兰克提过来一个沉重的麻袋。 解开袋口,黑色的铁砂倾泻而出。 迪特拿着铁锹,将铁砂一铲一铲地填入空腔。铁砂顺着缝隙流淌,将那些铅箔包裹彻底掩埋。 填到一半时,韦伯叫停了动作。 他转身走向角落的废油桶,提来了一大桶粘稠、发黑的废机油。 “倒进去。” 黑色的废机油缓缓注入空腔。 粘稠的液体渗透进铁砂的缝隙,发出令人作呕的“咕叽”声。废油的气味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铁砂增加了重量,废机油填充了所有的空隙。任何敲击底座的动作,都不会再发出空洞的回音。 空腔被填满。 “封盖。” 三人合力将那块沉重的盖板重新扣在底座上。 螺栓被重新拧入。 扳手再次转动,发出沉闷的锁死声。每拧紧一圈,弗兰克额头上的汗水就会滴落一滴,砸在油腻的混凝土地面上。 死死拧紧。 韦伯蹲下身,从地上的积水中抓起一把混合着铁锈屑的黑色油泥。 他将这团肮脏的油泥狠狠地抹在刚刚拧紧的螺栓和盖板接缝处。手指在金属表面用力摩擦,将新鲜的金属划痕彻底掩盖。 他退后两步,审视着这台机器。 油腻、破败、锈迹斑斑。 没有任何被动过手脚的痕迹。 这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一件伪装成废铁的特洛伊木马。 “收拾干净。” 韦伯掏出抹布,擦拭着手上的油污。 迪特和弗兰克迅速清理地上的铁砂和油渍,将工具放回原处。 凌晨四点。 车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三人站在阴影里,看着那十台静默的钢铁巨兽。粗重的呼吸声渐渐平复。 …… 清晨,六点。 装货月台。 灰白色的雾气笼罩着厂区。空气异常湿冷。 几名工人正拿着气动钉枪,将厚重的木制板条箱一块块钉死。 “砰!砰!砰!” 沉闷的钉枪声在薄雾中回荡。 一名外贸部的办事员手里拿着粗大的黑色记号笔,在封好的木箱表面喷涂上醒目的德文。 【废旧金属/出口/目的地:西柏林】 韦伯站在月台的边缘。 他的手里依然捏着那块沾满黑色油污的抹布。 薄雾打湿了他的头发和厚底眼镜。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视线穿过雾气,看着工人们操作着黄色的叉车,将那些巨大的木箱稳稳地装进重型卡车的货厢里。 链条收紧,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在这个破败的、散发着褐煤酸味的工厂里,东德半个世纪的光学灵魂,就这样被封死在几个生锈的铁疙瘩中。 卡车司机爬进驾驶室,关上车门。 引擎轰鸣。 一股浓烈的黑色尾气从排气管喷涌而出,冲散了周围的薄雾。 第一片雪花飘落下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雪花落在粗糙的木箱表面,停顿了一秒,随后慢慢渗入干裂的木纹之中。 卡车缓缓驶离月台,向着查理检查站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