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东京:从华族千金到世界财阀:第175章 暂时的安全
西柏林,滕珀尔霍夫机场。
深蓝色的湾流G4停泊在专用的贵宾停机坪上。辅助动力单元(APU)发出平稳的低鸣声,机舱内维持着舒适的二十二度恒温。
舷窗外,西柏林的傍晚依然阴沉。
机舱的会议桌旁,汉斯·冯·施耐德正满头大汗地坐在一台便携式传真打字机前。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皋月坐在对面的白色真皮沙发上。
她脱下了在东柏林穿的那件黑色风衣,换上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米色羊绒开衫。手里端着一套塞夫勒瓷厂出产的描金茶具,红茶的热气在空气中袅袅升腾。
“西园寺小姐,这份意向书的措辞……”
汉斯停下敲击的动作,抽出那张打印了一半的纸,面露难色。
“实在太苛刻了。甚至可以说是……带有侮辱性。”
汉斯看着纸上的德文。
““鉴于贵方工厂生产设备之陈旧、库存管理之混乱,本集团仅同意以废旧金属回收之名义进行打包收购。”……这种话发给东德外贸部,他们会直接撕了的。普鲁士人的骄傲不允许他们接受这种条款。”
“普鲁士人的骄傲?”
皋月轻笑了一声。她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的金边。
“冯·施耐德先生,骄傲是需要面包来支撑的。现在他们的面包要多少马克?”
“继续打。把价格再压低百分之二十。并且加上一条:“如果同意,必须由贵方指派卡尔·蔡司耶拿的克劳斯·韦伯博士作为全权代表,负责清点这批废料”。”
汉斯咽了一口唾沫。
他完全看不懂这位雇主的操作。去了一趟东柏林,见了一个穷酸的工程师,回来就非要发一份这种极其离谱的收购意向书。
但他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敲击键盘。
“嗒嗒嗒嗒……”
藤田刚站在皋月身侧,目光看着那台正在吐出纸张的打字机。
“大小姐。”藤田刚压低声音,“史塔西的眼线在咖啡馆外就盯上他了。他现在大概率已经被带进了审讯室。这份传真发过去,会不会适得其反?”
皋月转过头,看着舷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猎犬的鼻子很灵敏。它们闻到了味道,就会死死咬住不放。”
她的声音很轻,被机舱内的微风吹散。
“既然它们闻到了味道,我们就扔一块发臭的骨头过去。”
皋月转过身,目光落在汉斯刚刚打印完的那份文件上。
“官僚们坚信资本家的贪婪。他们对资本家的逐利本性深信不疑,决不会相信我们在做慈善,更不会相信我们是为了什么情怀。”
她拿起桌上的万宝龙钢笔,在文件末尾签下了“S.A.GrOUp欧洲部”的字样。
“发出去。”
“发给东德外贸部。”
汉斯接过文件,将其塞进传真机的进纸口。
“滋——滋滋——”
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这份带着极度羞辱意味的意向书,化作电子信号,穿过了那堵冰冷、高耸的柏林墙,飞向了墙的另一边。
……
东柏林,史塔西无名建筑地下审讯室。
铁门被推开。
一名穿着军装的高级军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接收到的传真件。脸色铁青,嘴角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
两名负责审讯的特工立刻站起身,立正敬礼。
军官并没有理会桌后的韦伯,径直走到负责审讯的特工身旁,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强压的暴躁。
“出来一下。”
军官转身走向门外漆黑的走廊。
特工迅速跟上,反手带上了沉重的铁门。
走廊里的空气比审讯室内还要湿冷。墙壁上的水珠顺着砖缝往下滴。
“长官。”特工立正站好,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军官将那份传真件递了过去。
“看看这个。外贸部刚转过来的。S.A.GrOUp的收购意向书。”
特工接过纸张,视线在德文单词上快速扫过。
“废铁回收”、“管理混乱”、“残次品”。每一行字都透着高高在上的蔑视,精准地踩在东德官僚的痛点上。文件末尾,还清晰地指定了克劳斯·韦伯博士作为全权代表。
“这群贪婪的西方吸血鬼!”
特工看清内容后,咬着牙低声咒骂。
“把我们当成什么了?废品回收站吗?!”
“外贸部的电话直接打到了局长办公室。”军官双手背在身后,指关节用力攥紧,“几位部长对此感到极度屈辱。”
特工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
“长官,这会不会太巧了?他刚被我们带回来,西柏林那边的传真就到了。这中间是否存在串通的可能?也许这正是他们掩盖间谍活动的障眼法。”
军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巧合?你以为我没考虑过?”
军官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却烦躁地揉碎在手里。
“我查过眼线的汇报记录。双方接触全程不足十分钟。跨国传真的发送需要经过西柏林的层层线路,时间线毫无破绽。”
“更重要的是,情报局核实了那个女人的身份。西园寺家,日本的顶级财阀。这种级别的资本家,眼里只有利润。要伪造这种带有集团公章的外交级别商务传真,还能在三十分钟内精准发到外贸部的机要室,这需要极其庞大的情报网络支撑。”
军官指了指铁门内。
“里面那个老头,履历清白了二十年。他连出国的护照都没有。你觉得他有能力指挥一个跨国财阀配合他演双簧?”
特工沉默了。
理智告诉他,这确实不可能。一个光学书呆子,绝无可能在十分钟内操控这一切。
“即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伪装。”
军官的语气变得极其沉重,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
“我们也必须把它当成真的商业行为来处理。”
“为什么?”特工不解。
“因为国家没钱了。”
军官压低了声音,这句话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凄凉。
“苏联那边……状况不太好,援助已经停了。国库里的外汇见底。外贸部的那些官僚现在看到西德马克,眼睛都是红的。这份意向书虽然充满侮辱,但上面承诺支付的,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军官伸手点了点传真件上韦伯的名字。
“外贸部的指示下达了。这笔交易无论多么屈辱,只要能换回美元,就必须谈下去。”
“对方指定了韦伯作为全权代表。如果我们现在把他扣在地下室里,这笔能带来救命外汇的交易就会流产。到时候,破坏国家经济建设的罪名,就会扣在史塔西的头上。局长扛不起这个责任,你我都扛不起。”
特工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彻底明白了。
在极度的经济压力面前,所有的怀疑都必须给外汇让路。他们需要钱。他们无法承担搞砸交易的政治风险。
因此,他们别无选择,只能相信这是一个傲慢资本家和贪婪工程师的滑稽闹剧。
“我明白了,长官。”
特工低下头,将传真件交还给军官。
“资本家的贪婪解释了这一切。他洗清嫌疑了。”
“进去吧。”军官整理了一下军装的领口,“给他个体面。我们需要他去把那些废铁卖个好价钱。”
两人推开铁门,重新走入审讯室。
韦伯偷偷瞄了一眼进来的两人。
军官径直走到铁桌前,将传真件拍在桌面上。
“看看这个。”
韦伯看清上面的德文时,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纸张上印着S.A.GrOUp发来的《残次光学设备收购意向书》。措辞极度傲慢,开出的价格低得让人发指。
文件末尾明确指名要求他——克劳斯·韦伯博士——作为对接人。
闭环形成了。
他在十分钟前为了自保而编造的谎言,在此刻,得到了西柏林官方文件的完美印证。
军官走到韦伯面前,语气缓和了些许。
“韦伯博士。看来你确实是在为了国家的利益与这些野蛮人周旋。”
“你的嫌疑洗清了。”
特工上前,将桌上的那叠东德马克和公文包推回到韦伯面前。
“不仅洗清了嫌疑。”
军官指了指传真件。
“外贸部和厂里决定,正式任命你为这次清理库存项目的全权技术代表。”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想尽一切办法,从这个傲慢的日本女人手里,抠出更多的外汇。”
韦伯坐在硬木椅上,双手紧紧抓着公文包的提手。
低下头,掩饰住眼底剧烈的震动。
洗脱嫌疑。获得官方授权。合法接触西方资本。
一切尽在那个少女的计算之中。时间差拿捏得极其精准。她连他会在审讯室里面临的盘问,以及东德官僚对面子的愤怒、对硬通货的极度渴求,都算得一清二楚。
“我明白了。”
站起身,声音依然沙哑。
“我会尽全力的。”
“回去吧,博士。明天厂里会给你派一辆专车。”
军官挥了挥手。
提起公文包,转身向铁门走去。
走出灰色的建筑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东柏林的夜晚寒风刺骨,空气中褐煤的味道比白天更加浓烈。路灯昏暗,几辆破旧的特拉比汽车在坑洼的街道上驶过,排气管喷出蓝白色的烟雾,发出突突的噪音。
站在冷风中,韦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手伸进右边的口袋。
他指尖触碰到了薄薄的纸条。上面写着瑞士银行的账号,以及改变一生命运的承诺。
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代表着恐惧的灰色建筑。
几十分钟前的嫌疑犯身份烟消云散。此刻的他,肩负着官方赋予的钦差使命。
抬起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柏林墙方向的探照灯光柱在低垂的云层上缓慢扫过,划出几道苍白的轨迹。风吹过空旷的广场,卷起一张废弃的旧报纸,在粗糙的石板路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他安全了……暂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