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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东京:从华族千金到世界财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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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东京:从华族千金到世界财阀:第167章 艺术的基石

一九八九年六月二十二日,星期二。 巴黎,卢浮宫。 按照惯例,周二是这座庞大宫殿的休整日,并不对外开放。平日里拿破仑广场上那些举着各色旗帜的导游、各种语言交织的嗡嗡声,此刻统统消失了。 贝聿铭设计的玻璃金字塔静静地矗立着。在清晨的阳光下,它反射着冷冽的几何光芒,像一颗巨大的钻石,突兀地镶嵌在古老的法兰西建筑群之间。 九点整。 并没有排队的长龙。 侧门那扇沉重的防弹玻璃门,在这一刻专为一群来自东方的客人无声滑开。 圣华学院的学生们走了进去。 皮鞋踩在德农馆古老的拼花地板上。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长廊里回荡,被高耸的穹顶无限放大。 负责接待的是让-皮埃尔·伯纳德博士。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作为博物馆的高级研究员,他平日里只负责接待国宾级的访客。 “诸位贵客,欢迎来到卢浮宫。” 伯纳德用流利的日语说道,脸上挂着职业且得体的微笑。他微微欠身,礼仪无可挑剔。 “为了让各位能有更好的参观体验,文化部特意安排了今天的专场。请随我来,我们现在所在的是大画廊(GrandeGalerie)。” 虽然内心深处或许对这种用金钱换取特权的行为持有保留意见,但伯纳德掩饰得很好。现在的卢浮宫屋顶急需修缮,而日本财团的捐赠支票是修复工程得以启动的关键。 面对金主,法兰西的绅士懂得如何保持谦卑。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散开。 她们在拉斐尔的圣母像前驻足,目光更多地聚焦在画框剥落的金箔上,而非圣母的眼神。 “这里好大。” “听说为了让我们进来,那个文化部长特意签了字。” 少女们的低语声在走廊里轻轻飘荡。 伯纳德停在一幅巨大的油画前——《迦纳的婚礼》。 “这是委罗内塞的代表作。请注意画面中一百三十个人物的布局,以及威尼斯画派对色彩的运用……” 吉野绫子站在画前,手里拿着那本苏富比的拍卖图录。她并没有看画,而是盯着画旁边的说明牌。 “唔……如果给这幅画上保险,保费会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绫子转头看向身边的礼子。 “父亲说过,顶级艺术品是极佳的避税工具。以基金会的名义买下来,挂在私人美术馆里,遗产税能减免一大半。这种东西每年都在升值,回报率远超美国国债。” 伯纳德的眉毛极其细微地跳动了一下。 他维持着脸上的微笑,并没有打断,只是双手交叠在身前,耐心地等待着。 “是啊。”伊索川礼子点了点头,她像视察工作一样审视着这幅巨作,“不过这么大的画,运输成本太高。还是小一点的比较好,方便放进保险柜。” 她指了指对面墙上那幅被防弹玻璃严密保护起来的小画。 《蒙娜丽莎》。 平日里,这里会被围得水泄不通。但现在,那位神秘女士的面前空无一人。 “这就是蒙娜丽莎?” 一个女生走过去,脸几乎贴到了防弹玻璃上。 “看起来很小。还没有我家的电视机大。” “快,帮我拍一张。把我也拍进去。” 闪光灯亮起。 “咔嚓。” 强光在有些昏暗的展厅里显得格外刺眼。 伯纳德上前半步,语气依旧温和,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 “小姐们,请尽量避免使用闪光灯。强光会伤害颜料。” “抱歉。” 礼子随口应了一声,并没有太在意。她站在《蒙娜丽莎》旁边,摆出一个端庄的姿势。 “听说法国政府现在对我们特别客气。” 礼子一边调整着站姿,一边对旁边的同学说道。 “新凯旋门的工程款还需要日本的银行贷款。这次安排包场,也是为了展示诚意。现在的日本,走到哪里都是座上宾。”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那种作为“债主”的自信。 伯纳德握着导览棒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他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像是一个尽职的管家,看着这群年轻的女孩在艺术的殿堂里谈论着贷款和汇率。 片刻后,他礼貌地示意。 “请往这边走。前面是红厅,那里有德拉克洛瓦的杰作。” 一行人来到了《自由引导人民》面前。 巨大的画面上,自由女神高举三色旗,踏着尸体前进,充满了视觉冲击力。 “这幅画描绘了1830年的七月G-ng。” 伯纳德站在画前,声音变得激昂了一些。他试图用专业的讲解来引导这些年轻的访客进入艺术的世界。或者说,试图用学术壁垒来建立某种权威。 “请看这种浪漫主义的构图。它打破了古典主义的平衡,用一种动态的三角形结构来表现激情。色彩的运用充满了情感张力,尤其是那抹象征自由的红色……” 他讲述着光影、构图、笔触以及那个动荡年代的历史背景。 学生们并没有像他预想那样露出茫然的神色。 毕竟是圣华的精英,艺术鉴赏是她们的必修课。 “确实是经典的三角构图呢。” 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推了推镜框,轻声附和道。 “这种动态感,确实比安格尔的新古典主义要强烈得多。” “是啊。”另一个女生也优雅地点了点头,指了指画中女神头上的帽子,“那个是弗里吉亚帽吧?象征自由的符号。我们在美术史课上学过。” 她们礼貌地回应着,展现着良好的教养和扎实的知识储备。但这更像是一种社交辞令,一种浮于表面的、教科书式的互动。 伯纳德眼中的轻视稍微收敛了一些,但也仅此而已。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群背过书的好学生罢了。她们懂得欣赏“美”,却不懂得“美”背后的重量。 “诸位的基础很扎实。” 伯纳德微微一笑,正准备继续抛出几个更晦涩的哲学词汇来掌控局面。 “真是一场精彩的讲座,博士。” 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西园寺皋月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她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忙着拍照,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幅激昂的画作,然后停在了旁边一幅并不起眼的小画上。 维米尔的《织花边的女工》(TheLaCeker)。 只有书本大小,挂在宏大的历史画旁边,显得格外安静。 “不过,比起宏大叙事,我更喜欢这个。” 皋月走到那幅小画前,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伯纳德,用一口纯正的、带着巴黎上流社会那种慵懒腔调的法语说道: “POUrilUredeVerereStplUSChreqUlibertdeDCrOiX.”(对我来说,维米尔的光,比德拉克洛瓦的自由更昂贵。) 伯纳德有些意外。这句法语的发音无可挑剔。 “这幅画。” 皋月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虚空点向画中那个正在专注工作的女工。 “画于1669年。那是荷兰的“黄金时代”。东印度公司的船队把全世界的财富运回阿姆斯特丹,香料、丝绸、瓷器……以及黄金。”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展厅里异常清晰。 “在那个资本极度过剩、中产阶级极度富足的社会里,画家不再执着于上帝和国王,转而去描绘一个普通女工手中的针线。” “看这道光。” 皋月的手指划过画中女工额头上那一点明亮的高光。 “这道光代表了资本的从容。” “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人们就不再需要宏大的口号来证明自己。富足让人们开始关注微小的、日常的美。” 她看着伯纳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博士,您刚才谈到了艺术的神圣。” “但在我看来,艺术和金钱从未分开过。” “文艺复兴建立在美第奇家族的银行利息之上。荷兰黄金时代的杰作堆砌在东印度公司的红利之上。至于这卢浮宫里的每一件藏品……” 皋月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金碧辉煌的画框。 “每一件的背后,都站着权力和财富。” 伯纳德看着眼前这个少女。 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关于美学的说辞,此刻显得有些苍白。这个女孩并没有否认艺术的价值,她只是指出了支撑艺术的那块基石。 而且,她说得对。 “这幅画之所以伟大,是因为它见证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资本的胜利。” 皋月收回目光,看着自己的同学们。 “就像现在的我们。” “我们站在这里,是因为我们买得起让艺术向我们敞开大门的门票。”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黄金时代”。” 绫子和礼子虽然没完全听懂那段法语,但她们听懂了最后这几句。那种被专业术语压下去的自信心瞬间又回来了,甚至变得更加理直气壮。 伯纳德脸上的职业假笑消失了。 他看着皋月,眼神中多了一份郑重。对待一个真正的懂行者,他应该拿出应有的尊重。 “您的见解很独特,MadeiSelle(小姐)。” 伯纳德微微鞠躬。 “看来,您对历史和资本的理解,比对颜料的理解更深刻。” “我们继续吧。前面是阿波罗画廊,那里收藏着法国王室的皇冠珠宝。” 他的态度变得更加殷勤,主动上前引路。 …… 一小时后。 参观结束。 沉重的橡木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那些沉默了几个世纪的油画被重新关进黑暗里。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大家聚集在拿破仑广场上,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看到的王冠钻石有多大,或者哪张照片拍得最好看。 皋月独自一人站在玻璃金字塔的入口处。 透明的玻璃折射着阳光,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几何形状的阴影。现代工业的产物,却覆盖在古老的宫殿之上。 “大小姐。” 一直守在门口的藤田刚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风有点大。” 皋月接过外套,披在肩上。 她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玻璃金字塔。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地下的入口大厅。那里空空荡荡,只有几个警卫在巡逻。平日里,那里会挤满成千上万渴望一睹蒙娜丽莎真容的游客。他们排队几小时,只为了看一眼那个被防弹玻璃包裹的女人。 而今天,这里只属于她们。 “真安静啊。” 皋月轻声说道。 她伸出手,挡在额前,遮住有些刺眼的阳光。 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射在古老的石墙上。 “只要出价够高。” 她的声音消散在巴黎的风中。 “历史也会为你清场。” 远处,一辆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已经排好了队,车门打开,等待着这群年轻的征服者前往下一个战场——蒙田大道的奢侈品店。 那里是另一种形式的卢浮宫。 只要刷卡,就能把展品带回家的卢浮宫。 皋月转过身,迈步走向车队。 在她的身后,卢浮宫依旧沉默地矗立着,像是一个见惯了权贵更迭、金钱流转的老人,默默地看着这群新的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