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东京:从华族千金到世界财阀:第161章 赐名:西园寺(六千字大章)
一九八九年五月,东京。
丸之内,西园寺实业总部大楼。
顶层的签约室里,空气干燥而肃穆。厚重的窗帘拉上了一半,将窗外那个因为竹下登辞职而躁动不安的东京隔绝在外。
江口得弘坐在巨大的红木会议桌前。
他的手指夹着一支钢笔,笔尖悬停在那份厚达百页的文件上方。
《企业并购与资产重组协议》。
只要签下这个名字,那个他在泡沫经济初期一手创立、曾在东京不动产界如野狗般抢食的“江口不动产”,就将彻底从商业登记簿上消失。
但他的手没有抖。
相反,他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露出了一种解脱般的快意。
“江口社长,请。”
对面的法务顾问佐佐木推了推眼镜,轻声提醒。
江口笔尖落下。墨水洇入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在签自己的卖身契,但他心甘情愿,甚至可以说趋之若鹜。
两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走进了麻布十番“TheClUb”大门的夜晚,至今仍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喉咙里。
那时候,他穿着两百万日元的西装,戴着金劳力士,坐在那个充满了老钱味道的休息室角落里。他手里端着那杯昂贵的“响21年”,看着不远处被三菱常务和通产省官员簇拥着的西园寺修一。
那些人谈笑风生。
没有人看他一眼。哪怕视线扫过,也像是在看一件摆设,或者一团空气。
那一刻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国家,钱只是入场券。要想真正坐上那张桌子,你需要一个姓氏,或者……成为那个姓氏的一部分。
“独立自主”是穷人和傻瓜的童话。
做一艘随时会被浪头打翻的小渔船船长,远不如做西园寺这艘航空母舰甲板上的一颗铆钉来得荣耀。
“啪。”
最后一枚印章盖下。
江口不动产死了。
西园寺建设诞生了。
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西园寺修一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双排扣西装,步伐稳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江口的心跳上。
江口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脆响。他顾不上整理有些凌乱的文件,慌忙深深鞠躬,腰弯成了九十度,额头几乎要触碰到桌面。
“家主。”
修一没有立刻回应。他走到江口面前,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保持着距离感,而是再向前迈了半步,侵入了江口的“安全距离”。
这种压迫感让江口屏住了呼吸。
“江口君,辛苦了。”
修一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他手里拿着一个在此刻显得格外沉重的小丝绒盒子,轻轻摩挲了一下盒盖,仿佛里面装着的是什么稀世珍宝。
“啪。”
盒子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徽章。
这是一枚纯银的左三巴纹社章。
银质的底座经过了特殊的哑光磨砂处理,在灯光下散发着一种冷冽、坚硬且锋利的光泽,像是一把未出鞘的短刀。而在那银色的底座之上,那三个首尾相连的勾玉漩涡,则是由整块黑玛瑙手工打磨镶嵌而成。
深邃的黑,冷冽的银。
这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真美啊,不是吗?”
修一取出徽章,指腹划过那冰凉的黑玛瑙表面。
“江口君,你知道为什么建设公司的徽章,要用黑色和银色吗?”
江口微微颤抖着抬起头,茫然地摇了摇头:“属……属下不知。”
“银色是刀刃,黑色是泥土。”
修一上前一步,亲自抬手,将那枚徽章别在江口的衣领上。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就像是在为一位即将出征的将军授勋。
“家族里那些老派的家臣,他们太干净了,太讲究体面了。他们的手是用来捧茶碗的,不是用来握铲子的。”
修一的手指整理着江口的领带,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但我需要一双手。一双敢伸进泥潭里,敢为了西园寺家去和魔鬼搏斗的手。”
他拍了拍江口的肩膀,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只有男人之间才能读懂的“信任”与“重托”。
“那些老家伙看不起你的出身,觉得你是个只会抢食的暴发户。”
“但我看中的,正是你的这种饥饿感。”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击穿了江口内心最深处的自卑。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游击队了。”
修一退后半步,目光审视着眼前这个男人。
“你是西园寺建设的社长。你是我的代行者。”
“你,将代表着西园寺的意志。”
“你要替家族,去把那些最硬的骨头啃下来。不管是西武集团的阻碍,还是地下的那些老鼠,只要挡在前面,就用这枚徽章去碾碎他们。”
江口低下头,看着胸口那枚银色的漩涡。
冰凉的金属透过衬衫布料,贴在他的胸口,那种冷意不仅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像是一剂强心针,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归属感。
他不再是那个在俱乐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暴发户了。
他是被选中的人。是家主手里最锋利的刀。
这种“被需要”的快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是。”
江口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异常洪亮,甚至带着一丝哽咽。
“愿为家族效死。”
“哪怕是下地狱,我也要为您铺好路。”
修一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女儿那里学到的这招“赋予使命感”,果然比单纯的给钱要管用得多。
“去吧。”
修一挥了挥手。
“让东京湾看看,西园寺家的黑色军团,是怎么填海造陆的。”
……
一小时后。
西园寺建设,第一大会议室。
这里的装修风格与银座那个温暖明亮的S-Mart截然不同。
黑色。
墙壁是深灰色的吸音板,会议桌是黑色的烤漆玻璃,连百叶窗都是黑色的。(详情参考荒坂塔内部装修)
这是西园寺皋月定下的规矩:轻工业要白,要亲民,要像云一样轻盈;重工业要黑,要肃杀,要像铁一样沉重。
江口得弘坐在首位。
他的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二十几个人。
这些人里,有他原来的心腹手下,有S.A.GrOUp原本分散的工程部主管。
而在左手边的位置上,坐着大东建设的前社长——权藤。
权藤穿着一套深灰色的高定西装,那是他作为社长时常穿的战袍。衣服依然考究,但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有些空荡荡的——这半年的煎熬让他瘦脱了相,原本合身的西装现在松垮地挂在肩膀上。
江口记得很清楚,两年前在“TheClUb”的酒会上,这位权藤社长是何等的意气风发。那时候,权藤坐在大厅中央的沙发上,谈论着几十亿的工程项目,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施舍给躲在角落里喝闷酒的江口。
但现在。
权藤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背脊虽然努力挺直,却掩盖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颓丧。他低垂着眼帘,根本不敢与坐在首位的江口对视。
江口的目光在权藤身上停留了两秒。
倒也没有那种故意为难他的想法。这种会损害公司的利益的行为,他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在这个房间里,曾经的资历和辈分都是废纸。只有胜负。
权藤输了,被西园寺家吞了,成了下属。而他江口赢了,成了西园寺家的刀,成了社长。
这就是全部的真理。
“诸位。”
江口得弘开口了。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在空旷的黑色会议室里激起了一阵嗡鸣。众人立刻挺直腰板,做倾听状。
他不需要大吼大叫。权力的威信,从来不是靠嗓门,而是靠他胸口那枚镶嵌着黑玛瑙的银色社章,以及他接下来要展示的东西。
“哗啦——”
他把一份卷成筒状的、厚重的蓝图扔在黑色的烤漆桌面上。图纸在惯性的作用下滚动着,撞到了权藤面前的水杯才停下。
“家主给了我们第一个任务。”
江口伸出手,缓缓展开图纸。
那一刻,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那是东京湾的一角,被称为“第13号埋立地”的台场。
在图纸的中央,在一片代表着荒芜填海地的等高线上,赫然耸立着一个黑色的、如同神碑般的建筑立面图。
这座工业巨塔采用了当时最前沿的“超级框架结构(SUperFra)”。建筑的四个角落是四根如同擎天柱般的巨型钢骨混凝土柱,它们支撑起了整座大楼的骨架。而在大楼的外立面上,巨大的X型钢制支撑交错纵横,如同外骨骼一般包裹着漆黑的防弹玻璃幕墙。
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冷硬的线条和黑色的金属光泽就是这座塔的一切。
它像是一把未出鞘的黑色重剑,也像是一座用来镇压东京湾的方尖碑。
而在图纸的右侧,标注着那个让所有人都感到眩晕的数字——
高度:500.0米。
地上100层,地下5层。
“五……五百米?!”
坐在左手边的总工程师猛地站了起来,椅子翻倒在地上发出巨响。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数字,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这不可能!社长!这绝对不可能!”
工程师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了调。
“美国的希尔斯大厦才442米!东京塔也才333米!在台场这种填海地上建500米?那下面全是淤泥和垃圾!这就像是在布丁上插一根钢针,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倒的!”
权藤也哆嗦着嘴唇,脸色惨白:“而且……而且那里是羽田机场的航线范围!航空法规定这一区域限高150米!飞机起降需要净空,运输省绝对不会批准这种疯狂的计划!”
面对众人的质疑和惊恐,江口得弘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这群被常识束缚的凡人。
“地基软?”
江口伸出手指,重重地点在图纸的基座部分。
“那就用钱填硬。”
“我们将采用“气压沉箱工法”(PneUtiCCaiSSOn)。不管下面是淤泥还是垃圾,给我一直往下挖,穿透几十米的软土层,把这些巨型柱的根,直接锚定在海底深处的坚硬岩盘上。”
“为了抵消台风和地震,大楼顶部会安装两个重达八百吨的主动调谐质量阻尼器(AMD)。如果日本的技术不够,我们就买美国的,买德国的。”
江口撑着桌子,身体前倾,那枚银色的社章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至于你们担心的航空法……”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盖着红色官印的文件,轻飘飘地扔在桌上。
“那是给弱者制定的规则。”
权藤颤抖着手拿起那份文件。
那是运输省航空局刚刚签发的《关于羽田机场进场航线调整的特别批复》。
理由是“为了配合临海副都心开发及国际化进程”。
那一刻,权藤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为了盖这栋楼,西园寺家竟然逼迫政府修改了飞机的航线。
这已经不是商业行为了。这是特权。是凌驾于规则之上的绝对权力。
“如果是飞机碍事,那就让飞机绕道。”
江口的声音低沉,却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这里的一切,包括空气,都归西园寺家管。”
“我们要在这里,竖起全日本,不,是全世界最高的黑碑。我们要让美国人、让霞关的官僚、让全东京的人,只要抬起头,就必须仰视西园寺家的意志。”
“在这个项目上,没有预算上限。”
他竖起一根手指,目光刮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只有时间下限。”
“西武集团的人就在隔壁。堤义明想在那里修花园,修酒店。但我们要修的,是能够俯瞰他们的“王座”。”
“这是战争。”
江口得弘猛地一拍桌子,黑色的玛瑙在震动中仿佛一只睁开的眼睛。
“我要你们在西武集团反应过来之前,把这根黑色的钉子,死死地钉进东京湾的心脏里。”
“这面旗,必须插上去。”
权藤看着图纸上那座如同魔王城堡般的黑塔,又看了看江口那双充血的眼睛。
他突然明白,在这个疯狂的年代,只有比疯子更疯的人,才有资格在东京的天际线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是!社长!”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整齐而狂热的吼声。
金钱、野心和对绝对权力的恐惧点燃的咆哮。
……
三天后。
东京湾,台场,第13号埋立地。
五月的海风带着腥咸的湿气,卷起地面上的沙尘。这里还是一片荒芜的填海区,芦苇丛生,海鸥在低空盘旋。
只有一条临时的碎石路连接着陆地与这片孤岛。
“滴——滴——”
刺耳的喇叭声打破了荒原的寂静。
在临时便道的入口处,排起了一条长龙。
那是西武建设的车队。几十辆涂着蓝白相间条纹的混凝土搅拌车和运桩车堵在路口,引擎空转,排出刺鼻的黑烟。
几个穿着建设省制服的检查员正拿着夹板,站在第一辆车前,慢条斯理地查看着文件。
“这张通行证的日期不对。”
检查员扶了扶眼镜,指着单据上的一行小字。
“按照新的《临海副都心施工管理条例》,重型车辆进场需要提前48小时报备。你们这个只提前了24小时。”
“开什么玩笑!”
西武建设的现场经理急得满头大汗,递过去一支烟。
“长官,以前都是这样的啊!这是堤会长亲自抓的项目,工期很紧,能不能通融一下……”
“堤会长?”
检查员没有接烟,反而冷笑了一声。
“就算是天皇来了,也得讲规矩。现在是非常时期,上面查得严。”
他挥了挥手,一脸的不耐烦。
“退回去。重新报备。”
“可是后面都堵死了,怎么退啊!”经理看着身后那条长龙,绝望地喊道。
就在这时。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道路的另一侧传来。
那声音沉重、有力,连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西武的司机们纷纷探出头。
在地平线上,一支黑色的钢铁洪流出现了。
那是清一色的重型工程车。
车身被喷涂成了吸光的哑光黑,只有车门位置印着一枚白色的左三巴纹。
西园寺建设的车队。
它们像是一群来自地狱的战车,带着一股肃杀之气,轰隆隆地压过碎石路面。
西武的经理愣住了。他看着那支车队径直驶向另一个被封锁的备用入口。
那里也站着几个建设省的官员。
但不同的是,那些官员看到黑色的车队,立刻收起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嘴脸。他们迅速拉开了路障,甚至还摘下帽子,对着头车微微鞠躬。
连检查和询问都没有。
那扇挂着“禁止通行”牌子的大门,对这支黑色车队完全敞开。
“喂!这不公平!”
西武的经理气急败坏地冲过去,指着那支长驱直入的车队。
“凭什么他们能进?他们的车比我们还重!为什么不查他们的报备?”
那个刚才还一脸冷漠的检查员转过头,怜悯地看了他一眼。
“你也想进?”
检查员指了指那辆黑色头车的挡风玻璃。
那里贴着一张红色的特别通行证,上面盖着自民党干事长和大藏省特批的印章。
“如果你也能拿到大泽一郎先生亲笔签发的“紧急防灾工程”特许令,我也放你进去。”
西武经理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石头。
他看着那些黑色的巨兽轰鸣着驶入工地,卷起的尘土扑了他一脸。
他突然明白了。
虽然西武和西园寺在台场是“合作开发”,但在政治的棋盘上,那位西园寺家主手里握着的棋子,比堤会长手里的要硬得多。
这是修一花十亿日元买来的“路权”。
……
工地深处。
江口得弘站在一个刚刚平整出来的土坡上。
他戴着白色的安全帽,身上穿着那件绣着银色社章的黑色工装夹克。海风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看着那一辆辆黑色的卡车驶入现场,看着那些漆黑的打桩机竖起高高的吊臂,像是一片黑色的森林。
而在不远处的围栏外,西武集团的蓝白车队依然像一群被遗弃的绵羊,堵在路口动弹不得。
“这就是……力量。”
江口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满是柴油和海水的味道。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五点。
夕阳西下,将这片黑色的工地染上了一层血色。
“开始吧。”
江口对着对讲机下令。
“咚——!”
第一声巨响。
重达数吨的柴油锤重重地砸在钢管桩的顶端。
巨大的冲击波震颤着脚下的土地,惊起了芦苇荡里的飞鸟。
“咚——!”
“咚——!”
几十台打桩机同时开动。
那沉闷的撞击声,如同这个庞大财阀帝国的心跳,强有力地搏动着。
每一击,都在向这片荒芜的海滩宣告主权。
每一击,都在嘲笑着围栏外那些停滞不前的对手。
江口低下头,看着胸口那枚纯银的社章。
夕阳照在银色的徽章上,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光,并没有被染成金色,反而显得更加冰冷、坚硬。
他伸手摸了摸徽章,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这是主人的意志。”
江口喃喃自语,嘴角露出了一丝狂热的笑意。
“也是……我的荣耀。”
轰鸣声响彻东京湾。
第一根属于西园寺家的桩,深深地扎进了台场的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