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立刻放下碗筷，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老林，你不吃了？”周晴喊道。 “回局里，有线索了！” 他当即下令，安排队员对老工业区周边的所有超市、便利店、地摊、五金店进行地毯式排查，重点询问近一个月内，是否有左腿残疾、身形中等的男子，购买过正红色的大号PVC雨衣。 排查到第三家社区小超市时，老板一拍脑袋，想了起来。 “有！大概一个月前，一个男的来买雨衣，四十多岁，左腿瘸得很厉害，走路一瘸一拐的，指名要最大号的红色雨衣，付了钱就走，话都没说一句。” 老板指着门口的监控： “我这有录像，你们看！” 监控画面清晰地拍下了男人的侧脸：颧骨突出，眼神阴沉，嘴唇单薄，左腿明显短于右腿，走路时身体歪斜。 这张侧脸，成了锁定凶手的关键钥匙。 林海拿着打印出来的监控照片，带着队员走进老工业区职工宿舍，开始逐栋楼、逐户走访辨认。 宿舍区都是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彼此知根知底。 一位坐在楼下乘凉的老大爷，看到照片的瞬间，脸色立刻变了。 “这不是老陈家的小儿子吗？陈建国！就住五号楼一楼，最西边那户！” 五号楼—— 正是李秀梅和王芳住的那栋楼！ 林海的心脏猛地一跳，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 陈建国，四十五岁，单身，无业，三年前遭遇车祸，左腿重伤致残，从此失去劳动能力，和八十岁高龄、体弱多病的老母亲相依为命，家境极其贫困。 所有特征，完全吻合。 林海带人快步走到五号楼一楼，敲响了陈建国的家门。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缓缓拉开。 开门的是一位头发全白、背驼得厉害的老太太，正是陈建国的母亲。 她眼神浑浊，看到穿着警服的林海，一脸茫然：“你们找谁啊？” “阿姨，我们找陈建国，他在家吗？” 老太太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不在，出去了。这孩子，自从腿坏了，就不爱在家待着，天天往外跑，一到晚上就出门，有时候半夜才回来，问他去哪，他也不说。” 林海侧身走进狭小的屋子，一室一厅，阴暗潮湿，家具破旧不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味和霉味。 他的目光，一眼就落在了玄关的门后。 一件崭新的大号红色雨衣，挂在门后的挂钩上，吊牌都没剪，鲜艳的红色，在昏暗的屋子里格外刺眼。 雨衣的材质、颜色、尺寸，和监控里凶手穿的那件，和王芳嘴里的那块布料，完全一致。 林海伸手摸了摸雨衣的下摆，边缘处，有一道新鲜的撕裂痕迹。 “人赃并获。”林国栋站在身后，声音冰冷，“立刻布控，抓捕陈建国！” 两个小时后，外出闲逛的陈建国，在巷口被刑侦队员当场抓获。 他没有反抗，没有挣扎，被戴上手铐的那一刻，脸上依旧是一片木然，眼神空洞，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桌子上摆着那件红色雨衣，还有从王芳嘴里取出的布料碎片。 林海坐在陈建国对面，目光如炬，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愧疚、恐惧，或者疯狂，可什么都没有。 “陈建国，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吗？” 沉默。 “五月二十号晚上七点，你在哪里？做了什么？” 沉默。 “五月二十一号晚上七点，你在哪里？王芳是不是你杀的？” 依旧是死一般的沉默。 陈建国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残疾的左腿上，一言不发，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林海拿起那件红色雨衣，推到他面前：“这件雨衣，是你的吗？” 陈建国缓缓抬起眼，扫了雨衣一眼，干涩的嘴唇终于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是我买的。” “为什么买红色的？为什么买最大号？” “下雨，穿。” “五月二十号下雨了，你穿雨衣去了哪里？” “巷子里，散步。” “五月二十一号呢？” “散步。” 短短几句回答，全是敷衍。 每晚七点，准时去那条窄巷“散步”，偏偏在李秀梅和王芳经过的时间，偏偏穿着那件红色雨衣。 谎言，不堪一击。 很快，技术科的最终鉴定报告送到了审讯室： 红色雨衣下摆的撕裂口，与死者王芳口中的布料碎片，纹理、材质、撕裂边缘完全吻合，系同一物体撕裂而成。 铁证如山。 可陈建国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既不认罪，也不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