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复兴港娱,内娱急了:第206章 庆功后的账单
东京武道馆的后台走廊,弥漫着汗水、发胶和一种奇特的安静。
谭咏麟靠在墙上,中山装外套搭在肩头。
里面的舞服,湿透了贴在身上。
他仰头喝光一瓶电解质水,喉结滚动,眼睛盯着天花板的通风管道。
“阿伦。”
赵鑫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手里拿着两份传真纸,“山田先生想见你。”
“现在?”
谭咏麟抹了把脸,“我身上都能拧出两斤汗。”
“就现在。”
赵鑫把传真纸递过来,“杰尼斯总部发来的,措辞很有趣。”
谭咏麟接过纸,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看。
日文原文旁,有郑东汉的手写翻译:
“致谭咏麟先生及鑫时代文化工场:今晚武道馆演出,展示了非标准化艺人路线的惊人市场潜力。我方愿重新评估合作模式,提议成立“港日文化交流基金”,共同开发兼顾个性与市场的艺人培养项目。另,山田真一先生,将以私人身份拜访,望赐教。”
“赐教?”
谭咏麟咧嘴笑了,汗水滑进嘴角咸涩,“刚才第五排那个黑着脸的老头?他差点用眼神,把我钉在舞台上。”
“他现在在贵宾室。”
赵鑫顿了顿,“一个人,没带助理。”
两人对视一眼。
“去。”
谭咏麟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我倒要看看,日本人的“赐教”长什么样。”
贵宾室的门推开时,山田真一正跪坐在榻榻米上,那是他特意要求布置的。
这位五十三岁的杰尼斯高级制作人,此刻脱去了西装外套。
只穿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
他没有戴眼镜,露出那双过于锐利的眼睛。
“赵桑,谭桑。”
他微微躬身,用的是标准的日语,“请坐。”
谭咏麟直接盘腿坐下,赵鑫在他身边落座。
“山田先生有何指教?”赵鑫用日语回应。
山田没有马上回答。
他提起小炉上的铁壶,倒了三杯抹茶。
动作一丝不苟,茶水注入时,连泡沫的高度都几乎一致。
“我入行三十一年。”
山田开口,声音低沉,“训练过七代偶像团体,总计两百三十七人。其中能登上东京巨蛋的,十九人。能开亚洲巡回的,八人。能成为国民偶像的,三人。”
他把茶杯,推到两人面前:“标准化训练体系的淘汰率,是百分之九十八点七。”
谭咏麟盯着那杯抹茶,没动。
“今晚之前,”
山田继续说,“我认为这百分之一点三的存活率,是必要的代价。因为市场需要稳定供应、品质可控、风险最低的文化消费品。”
他抬起头,看向谭咏麟:“但你在舞台上撕去外套的那一刻,我想起了我训练的第一个孩子,昭和四十八年入社,叫健太郎。他很有天赋,唱歌时会不自觉地歪头,跳舞时左脚总是比右脚用力重一点。我们花了六个月纠正他,最终他变得“标准”了,但也失去了那种,笨拙的生命力。”
山田端起茶杯,手有细微的颤抖。
“他在二十五岁那年引退,转行做了保险推销员。去年我在银座偶遇他,他对我鞠躬,说“多谢山田桑,当年的严格训练”。但我看着他标准到无可挑剔的鞠躬姿势,突然觉得很悲哀。”
贵宾室里,只剩下铁壶咕嘟的水声。
“所以您的结论是?”赵鑫问。
“我的结论是,我们可能制造了太多完美的商品,却杀死了太多有瑕疵的艺术家。”
山田放下茶杯,双手按在膝盖上,“今晚谭桑的演出,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一个有瑕疵、会累、会狼狈,但因此更真实的艺人,市场是接受的,甚至是渴望的。”
他深吸一口气:“我想代表杰尼斯,与鑫时代建立一种新的合作关系。不是我们教你们标准化,也不是你们完全抗拒体系,而是探索一条中间道路。保留个性的同时,引入专业化的训练方法;坚持真实的前提下,学习系统的市场运营。”
谭咏麟终于开口:“条件呢?”
“没有条件。”
山田摇头,“或者说,唯一的条件是:你们要继续做你们正在做的事。我们会观察、学习、调整我们的模式。如果可能,未来我们可以联合推出一些项目。比如,让日本的年轻练习生来香港交流,体验你们的创作方式;也让你们的艺人,接触我们的舞台技术和制作体系。”
赵鑫沉吟片刻:“山田先生,您这个提议,在贵社内部能通过吗?”
“我会用今晚的票房数据、观众反馈、以及,”
山田顿了顿,“我个人的职业生涯去推动。我已五十三岁了,不想在退休前,只留下一本《标准化偶像训练手册》。”
他站起身,对谭咏麟深深鞠了一躬:“谭桑,谢谢你今晚的演出。它提醒我一个快忘记的道理:娱乐的本质,是人与人之间的心灵共鸣,不是产品与消费者的交易。”
山田离开后,谭咏麟还坐在原地。
“就这么简单?”他问。
“不简单。”
赵鑫看着关上的门,“这是一个体系内的反思者,在用自己的方式寻找出路。他赌上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那我们,”
“合作。”
赵鑫起身,“但要小心。日本的体系太庞大,一个人的觉醒,改变不了整个机器。我们要保持独立,只在技术层面交流。”
走廊里传来欢呼声,是乐队和舞者们涌进来了。
郑东汉冲在最前面,手里举着香槟。
虽然谭咏麟的嗓子,此刻最需要的是罗汉果茶。
“阿伦!加演两场的票卖光了!铃木健二说这是武道馆,近五年来最快的加售票记录!”
谭咏麟被众人围住,香槟泡沫喷了一身。
他大笑着,那笑容里,没有舞台上的疲惫,只有纯粹的开心。
赵鑫退到角落,左手腕的旧伤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他皱了皱眉,用右手轻轻按住。
“赵总,您没事吧?”
行政总监李国栋走过来,手里拿着日程表。
“明天上午十点,台北那边的电话会议,许导要和钱深老师汇报《橄榄树》巡映进展。下午两点,小凤姐的旗袍演唱会彩排,需要您到场确认流程。晚上七点,宝丽金日本分社的庆功宴,”
“知道了。”
赵鑫揉了揉手腕,“帮我约明天早上,八点的中医推拿。”
“您的伤又犯了?”
“老毛病。”
赵鑫看向被众人,抛起来的谭咏麟,“值得。”
五月四日,清晨七点。
香港广播道,鑫时代食堂。
陈伯把最后一笼虾饺端上桌时,谭咏麟顶着一头乱发冲进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陈伯!救命!我的喉咙好像被东京的雨淋锈了!”
“坐着。”
陈伯端出一盅,炖了六小时的川贝枇杷膏。
“慢慢食,今日不许大声说话。”
张国荣已经坐在老位置,面前摊着《孤独的多种形态》的乐评剪报。
他今天穿浅灰色毛衣,头发柔软地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比去东京前清瘦了些。
“Leslie,你昨晚又熬夜了?”
徐小凤摇着团扇进来,一眼看穿。
“和高桥幸宏越洋电话,讨论《侧面》的混音。”
张国荣揉了揉太阳穴,“他坚持要用一段东京地铁的实时录音,我说那会破坏歌曲的冷艳感。最后各退一步,用合成器模拟地铁节奏,但抽掉所有环境音。”
“艺术家都是偏执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