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复兴港娱,内娱急了:第156章 编曲思路
赵鑫解释,“整张专辑我想做一个概念:不完美里的真实。技术可以完美,但生活不会。那些跑调的音、呼吸的杂音、甚至我手指按弦时,偶尔的疼痛导致的微小失误,只要情绪对,都可以保留。”
顾家辉推了镜片,仔细看着《顾得摸你·清水湾》谱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
“片场锯木声节奏化处理,海雾拟音用泛音实现,吵架声采样做远距离混响。阿鑫,你这是要把整座清水湾,塞进一首曲子里啊。”
“不止清水湾。”
赵鑫认真说,“辉哥,沾哥,这张专辑我想做成一部“声音纪录片”。十二首曲子,十二个香港的切面。录的时候,我想请陈志文做现场声音设计,有些曲子可以尝试同期录制环境音,或者让乐手在特定段落自由即兴,就像街头真的有人,突然喊了一嗓子。”
黄沾和顾家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兴奋。
“够胆!”
黄沾一拍桌子,“不过阿鑫,同期录环境音风险很大,万一录进什么奇怪的声音。”
“那就让它奇怪。”
赵鑫笑,“香港本来就是个奇怪又有趣的地方。对了,编曲上我想尽量精简,大部分曲子就是一把吉他,顶多加一点氛围铺垫。但《九龙城寨1978》那首,我想玩大点,吉他失真效果加电子合成器,再混一点城寨实地采样的粤剧声、麻将声、孩子哭闹声。”
顾家辉已经在纸上画和声框架了:“可以。不过阿鑫,你这十二首曲子风格跨度太大,从古典到弗拉门戈到布鲁斯到实验电子,整体性怎么保证?”
“整体性在于“视角”。”
赵鑫走到白板前,画了一个耳朵的形状。
“所有曲子,都是“赵鑫的耳朵在1978年的香港听到了什么”。古典吉他是清晨的宁静聆听,弗拉门戈是午后的躁动感受,实验电子是夜晚的迷幻体验。但内核都是,一个二十五岁年轻人,对这座城市的爱与困惑。”
黄沾摸着下巴,忽然咧嘴笑了。
“所以你这张专辑,其实是你赵鑫的“听觉日记”?”
“对。”
赵鑫点头,“所以演奏上我不追求完美无瑕,我要那种“此刻真实”的感觉。可能有些地方指法不够干净,可能呼吸声会录进去,但只要情绪是真的,就值得保留。”
顾家辉沉默片刻,抬头时眼神郑重。
“阿鑫,这种录法,需要你状态极度放松又极度专注。你手伤刚好,能撑得住十二首的录制强度吗?”
“撑不住也得撑。”
赵鑫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新长出来的皮肤还有些粉嫩。
“但我会小心。每天最多录两首,状态不好就停。陈伯答应每天给我炖补手的药膳。”
“那就这么定了。”
黄沾抓起曲谱,“我去跟郑东汉敲录音棚档期。辉哥,编曲细节我们下午接着吵。阿鑫,你现在赶紧去睡一觉,眼睛红得像兔子。”
赵鑫确实累了。
但他没回宿舍。
而是晃到了《何时读书天》的片场。
今天要拍林莉的第一场戏:
美荷在图书馆值早班,清晨推开窗,看见楼下街角家明推车经过。
很简单的戏,没有台词。
就是开窗、看见、停留三秒、然后继续擦桌子。
但许鞍华已经重拍了七条。
“卡!”
许鞍华第八次喊停,声音依然温和。
但能听出嗓音,已经开始紧绷。
“林姐,我们再来一次。这次不要“演”看见,就是真的看见。你想想,在洛阳的时候,每天清晨推开窗,你会先看什么?”
林莉站在窗前,手指攥着窗框,额头上都是细汗。
她紧张。
摄影机、灯光、那么多人看着,她觉得自己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许导,我看的是楼下的槐树,看叶子落了没。”
“那就看槐树。”
许鞍华示意摄影师调整机位,“不过我们这里没有槐树,你看的是街角。想象那里有棵树,你看的不是送奶工,是树后面天空的颜色。”
场记打板:“第九条,开始!”
林莉深吸一口气,推开窗。
清晨的光涌进来,她下意识眯了眯眼。
这个反应很自然,许鞍华在监视器后轻轻点头。
然后林莉看向街角。
那里,谭咏麟推着自行车,正按剧本设计缓慢经过。
他今天完全进入了家明的状态,背微微佝偻,推车的动作,有种经年累月的熟练感。
甚至还在某个瞬间,很自然地用袖子,擦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那是李伯教他的小动作。
林莉看着他,看了三秒。
就在许鞍华准备喊“卡”时,林莉忽然轻轻“啊”了一声。
声音很小,但足够清晰。
然后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捂住嘴,脸红了。
“停!”
许鞍华站起来,“林姐,刚才那声“啊”是怎么回事?”
林莉慌得直摆手:“对不起对不起!我走神了!我看到谭先生推车的样子,突然想起我叔叔。他以前也是这么推车的,左肩比右肩低一点,因为常年扛东西。我一下没忍住。”
她越说声音越小,都快哭了。
片场一片安静。
然后许鞍华笑了,笑得眼睛发亮。
“好!这条过了!林姐,你刚才那个反应,就是美荷应该有的反应,她看见家明,想起的不是家明,是自己生命里某个类似的身影。那种瞬间的走神,太真实了!”
谭咏麟也停下自行车。
走过来笑着说:“林姐,你刚才那声“啊”真好,听得我心里一颤。家明要是知道美荷看他时,想起了别人,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林莉愣了:“这还能用?”
“太能了!”
许鞍华兴奋地回放监视器,“你看,你推窗时那个眯眼,看见家明时的专注,然后突然走神那声轻“啊”,再然后意识到自己失态的慌张,这一连串反应,比任何设计出来的表演,都要生动。这就是我要的“生活质感”!”
钱深在场边看着,悄悄松了口气。
对身边的赵鑫低声说:“小莉昨晚紧张得一宿没睡,背了十几遍动作,没想到最后是“出错”出对了。”
“因为生活本来就会出错。”
赵鑫微笑,“许导要的就是这种出错。”
这时,张国荣也化好妆过来了。
他今天要拍年轻家明的闪回镜头,白衬衫清爽得晃眼。
看到监视器里林莉那条“出错”的表演,他仔细看了两遍。
轻声说:“林姐这个反应,让我想到家明年轻时,第一次看见美荷,可能也是这么“啊”了一下,然后赶紧低头假装没看。”
许鞍华转头看他:“Leslie,你抓到感觉了?”
“有点。”
张国荣走到窗边,学着林莉刚才的位置。
“年轻家明推车到这里,抬头看见窗后的美荷,第一反应不是“这姑娘真好看”,是“这姑娘看的书真厚”。他会好奇她在看什么书,然后想着想着就走神了,差点撞到电线杆。”
谭咏麟在一旁补充:“所以五十年后,老年家明推车到这里,抬头看窗,可能想的也不是美荷,是“她今天在看什么书?还是那本《红楼梦》吗?”。你看,我们俩演的是同一个人,但关注的焦点,随着时间变了。”
许鞍华快速记录着,这些即兴碰撞出来的火花。
嘴里喃喃:“对,对,不是爱情,是习惯性的关注。像呼吸一样自然,自然到自己都意识不到。”
赵鑫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自己那首《晚安,哄空》。
美荷和家明之间,不就是一场持续了三十年的“晚安”吗?
从未说出口,但每天都在发生。
一周后,赵鑫开始了《琴话》的录制。
第一天录《顾得摸你·清水湾》,从清晨五点开始。
录音棚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灯,陈志文在调音台前准备就绪。
赵鑫抱着吉他坐在麦克风前,左手手指已经用陈伯特制的药油按摩过,温热而灵活。
“阿鑫,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