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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时春:第一卷 第72章 来给你义妹撑腰?

成安心下一沉,手中的玉佩宛若千金重。 看着宋柠那般决绝的背影,他不免暗道一声,糟糕!宋二姑娘是真生气了! 不行!他得赶紧去通知王爷! 思及此,成安快步朝着内院行去。 而宋柠走出肃王府后,便坐进了马车里。 宋思瑶依旧没在。 宋振林脸上带着几分复杂难言的喜色,解释道:“方才王府有下人特意来传话,说思瑶……身子仍有些不适,肃王殿下留她在府中暂歇,调养两日。” 马车缓缓行驶在夜色渐深的街道上,车轮碾过青石路的声响规律而单调。 车厢内沉默了片刻,宋光耀终究没忍住,打破了寂静,“可是……肃王殿下为何好端端的,非要认大姐姐做义妹?” 宋振林捋了捋胡须,眼中精光闪烁,“肃王殿下行事,自有深意。无论如何,思瑶能得殿下青眼,认作义妹,便是我们宋府的荣幸。日后……待你二姐姐成了肃王妃,那我们宋家,便与肃王府是亲上加亲,一内一外,互相扶持。届时,莫说为父的官职,便是你的前程,我宋家的门楣,何愁不能一飞冲天?” 他越说越觉得此事乃是天大的好事,脸上不由又露出喜色,仿佛已经看到了宋家未来的煊赫景象。 宋光耀听着,也觉得有理,连连点头,目光下意识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宋柠,却见她脸色冷淡,唇线紧绷,并无半分喜意。 于是,悄悄拽了拽宋振林的衣袖,示意他看宋柠。 宋振林这才注意到宋柠的异样,以为她是因今日风头被宋思瑶所夺而气闷,便清了清嗓子,端着父亲的架子劝道:“柠儿啊,你也不必如此小气。思瑶成了肃王义妹,这是天大的好事。日后你们姐妹二人,互相照应,岂不是亲上亲的美事?这等福气,旁人求都求不来,你可莫要因一时意气,坏了姐妹情分,更……更误了肃王殿下对你的看重。” 他话里话外,仍是笃信肃王妃之位非宋柠莫属,只当她是小姑娘家吃味。 宋柠连眼皮都未抬,更懒得与他们分辩这其中的荒谬与算计,只微微侧过身,靠在车壁上,合眼假寐,彻底隔绝了父兄那自以为是的盘算与劝慰。 回到宋府,宋柠径直回了兰馨院。 阿宴紧紧跟在宋柠的身后,可宋柠却在进屋前,顿住了脚步,声音里透着疲惫:“我累了,想一个人静静。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阿宴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但对上宋柠那双冰冷的眼眸,终是将话咽了回去,只低声道:“是,小姐。阿宴就在隔壁,有事您随时唤我。”这才一步三回头地退下。 屋内只剩下宋柠一人。 她和衣躺在床榻上,任由黑暗将自己包围。 宋思瑶攀上了谢琰,那下一步,她该怎么走? 好不容易才重生一回,她决不允许自己这般坐以待毙,没了谢琰,她就必须另寻一条康庄大道!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宋柠正凝神思忖,窗棂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嗒”的响动,像是细小的石子或别的什么碰了一下。 她瞬间警醒,黑暗中睁大了眼睛。 有人! 她立刻坐起身,右手下意识地摘下自己发间的簪子。 却不想,还不等她惊呼出声或有所动作,一道高大的黑影如同鬼魅般,陡然出现在床边,带着夜风的微凉气息,一只略带薄茧的手掌精准地捂住了她的唇,将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呼牢牢堵了回去。 “是我。” 低沉熟悉的嗓音在咫尺之间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是谢琰。 宋柠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随即又被一股汹涌而上的怒意与冷意取代。 她用力挥开他捂着自己嘴的手,向床内缩了缩,拉出距离,在黑暗中冷冷地盯着那模糊的轮廓,声音压得极低,“深更半夜,擅闯女子闺房,肃王殿下莫非不知礼法为何物?” 谢琰似乎也被她这毫不客气的质问刺了一下,沉默了一瞬,才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透着一股难得的急迫与……困惑:“为何把玉佩还我?” 他竟是为此而来。 宋柠几乎要气笑了,好在黑暗中无人看见她脸上那抹冰冷的讥诮。 “为什么?”她反问,语气平静得可怕,“王爷既然已经认下了宋思瑶为义妹,您的“厚爱”我自是不敢收。” “我只是认她做义妹!”谢琰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的焦躁,他试图解释,“仅此而已,清清白白!若非你怂恿宋振林,执意要将她嫁给赵文彬那个火坑,她又怎会走投无路,苦苦来求我?” “呵,”宋柠短促地冷笑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刺耳,“所以,王爷现在是在怪我逼得您的“义妹”走投无路?那王爷此番前来,是想替您的义妹撑腰,出口恶气?是要将我下狱问罪,还是干脆也把我指给赵文彬,好让您的义妹心安?” “宋柠!”谢琰被她这连珠炮似的质问逼得低喝出声,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与一丝隐隐的痛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从未想过要怪你,更不会伤害你!” “那王爷深夜潜入我闺房,又是什么意思?”宋柠的声音彻底冷了下去,“莫要忘了,您已经认了宋思瑶做义妹,那照理,我也该尊称王爷一声“阿兄”才是。” “阿兄”两个字,被她咬得又轻又缓,却像两把淬了冰的薄刃,精准无比的,割断了两人之间所有的可能。 黑暗中,谢琰的身影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骤然变得沉重的心跳声。 他向来高傲,惯于掌控,此刻却在她冰冷决绝的疏离前,第一次感到了某种近乎无措的滞闷。 良久,他才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姿态,却终究失了那份从容:“你……非要如此说话?” 宋柠已重新躺下,背对着他,拉过锦被,声音闷闷地传来,不带一丝波澜:“夜深了,“阿兄”如此出现在未嫁女子的闺房,于礼不合,传出去于王爷清誉有损。请回吧。” 一句“于礼不合”,一句“清誉有损”,将他所有未竟的话语,所有深夜冒昧前来的冲动与急切,都钉在了原地。 谢琰站在原地,看着床上那裹在锦被中的背影,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最终,什么也没再说。 他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入黑暗,翻窗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