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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小禾宝,把全家哭进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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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小禾宝,把全家哭进侯府:第一卷 第177章 孟怀堂和小宋氏都冻成了冰人

这话一放出去,孟怀堂的命便算是交代了。 阿沅原是想让孟怀堂把哥哥当年受过的罪再受一遍的——吃疯药,发疯病,最后疯疯癫癫地死。她把这话说给萧执听的时候,眼里头有股子狠劲,不像个五岁的孩子。 萧执却摇头:“疯了就啥都不知道了,那倒是便宜了他们。”他伸手揉了揉阿沅的头发,“倒不如让他清清醒醒地活受罪,一天一天地熬,一点一点地挨,让他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阿沅听了进去,只是到底觉得可惜——那些疯药是她特意留着的,白白浪费了。 孟怀堂的受罪,是从学院开始的。 先是学院里传出了他赌博欠债的消息,先生们看他的眼神变了,同窗们也开始躲着他。没过几日,一张布告贴出来,说他品行不端,有辱斯文,即刻开除。他抱着包袱站在学院门口,雪粒子打在脸上,又冷又疼。 然后是追债的人。那些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日日夜夜堵着他。他跑不快,被打断过肋骨,打肿过脸,打落过牙。有一次被打得狠了,趴在巷子里的烂泥中,半天爬不起来。 他想爬去侯府——侯府近,拐过两条街就到了。可每次他刚往那个方向挪几步,就有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堵在他前头,逼着他往反方向走。 他后来才知道,那些人日日夜夜跟着他,就是不让他靠近侯府一步。 再后来,是手指。 那天下着小雪,几个人把他堵在一条死胡同里。领头那人笑吟吟的,蹲下来看着他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钱,就拿东西抵。”说完,按着他的手,一刀下去,小指头便滚落在雪地里,红艳艳的一截。 他嚎叫着在地上打滚,那几个人却已经散了,只留下雪地上深深浅浅的脚印。 他想去找老宋氏,可她住在侯府里头,他进不去。他想去找孟二泉这个爹,可孟二泉如今家都不回,又自顾不暇。 他想去找白弟城——可他不敢,白弟城说过,他的死活,与白家无关。 真正要命的是那一场大雪之后。 雪刚停的那天夜里,几个人摸进他藏身的破庙,一句话不说,抡起棍子就朝他腿上砸。咔嚓一声,腿骨断了,白森森的骨头茬子从皮肉里戳出来。他疼得晕过去,又疼得醒过来,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扔在一座荒山上,四周全是坟包。 他想爬,爬不动。他想喊,喊不出声。他就那样躺在雪地里,看着天一点一点黑下去,看着雪又一点一点落下来。 冷。 先是手脚冷,冷得像被无数根针扎着,扎着扎着就不疼了,只剩下麻。然后是腿,是身子,是胸口。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在一点点变慢,一点点凝固,最后整个人都冻成了冰。 小宋氏是怎么到的乱葬岗,连萧执都没想到。 他只是让人无意中给彭氏透露了一个消息,告诉她孟怀堂在哪座山上。 彭氏听了,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让人脊背发寒。 说起彭氏,当年跟在三皇子身边的时候,虽说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妾,倒也本本分分。后来被诓骗,说是送她进侯府做眼线,还能做平妻,她以为自己苦尽甘来,着实高兴了一阵子。 可谁想到,侯府不但早就是个空壳子,还有两个病秧子,根本就由不得她说话。孟二泉让她顶着平妻的身份守活寡,连碰都不碰她一下。 特别是后来白家当了侯府的主,更是对她苛刻得不像话——月例银子不给,往她院里端的都是残羹剩饭,有时候那饭都馊了,闻着就反胃。 她受够了。 可她办不了老宋氏那个老虔婆,也不敢把白家人怎么样。她能办的,只有这个已经被所有人遗忘的小宋氏。 那一夜,她让人摸进小宋氏住的破屋,用破布塞住她的嘴,把她捆起来,装进麻袋,扛上了山。 她被扔在乱葬岗的时候,孟怀堂已经在那里了,而且已经冻了半天。 他就躺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浑身是血,腿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扭曲着。他想动,动不了。他想喊,喊不出。他只是睁着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眼泪从眼角流下来,流进雪地里,瞬间就冻成了冰。 他甚至转不了头看一眼他的亲娘。 小宋氏侧躺着,也动不了,只能一遍一遍地喊儿子的名字。 她穿得厚,可那几个人捆她的时候把她的手脚都捆死了,她挣不开。她就那样看着孟怀堂,看着他的血一滴滴渗进雪里,看着他的胸膛起伏越来越弱,看着他的眼睛一点一点失去神采。 她想爬过去,爬不动。 她就那样看着,从头到尾,一动也不能动。 雪一直在下。 先是盖住了孟怀堂的脚,然后是腿,然后是身子,最后是脸。他就那样冻成了冰人,睁着眼睛,望着天。 小宋氏最后看见的,是孟怀堂那双冻成了冰的眼睛。然后她也冻僵了,冻硬了,冻成了另一具冰人。 母子二人就这么死在了冰雪中的乱葬岗。 侯府里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后来萧执把这事讲给阿沅听。他讲得很仔细,孟怀堂是怎么被学院开除的,是怎么被人追着打的,是怎么断了手指的,是怎么被打断腿扔上山的,最后是怎么冻成冰人的。 他也讲了小宋氏——讲彭氏听了那个消息之后的笑容,讲小宋氏是怎么被捆上山的,讲她是怎么侧躺着,眼睁睁看着孟怀堂咽气的。 阿沅听完,没有说话。 她平时是个开朗活泼的孩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月牙。可那一刻,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呆呆地坐着,望着窗外的飞雪。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白茫茫一片。 她就那样望着,望了好久好久,好像要透过那片白,看见书里的情节。 看见那年冬天她被推倒在雪地里?看见哥哥疯疯癫癫被关进柴房?死在了雪地里,看见那些她吃过的东西、受过的罪、咽下去的委屈? 萧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阿沅的神情渐渐松动了。那层覆在脸上的冰壳,好像被什么东西慢慢融化,一点一点软下来。 她转过头来,望着萧执,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 “谢谢阿执哥哥。” 那态度非常诚恳,那神情如释重负,那语气平静得不像个五岁的孩子。 可萧执知道,这才是真正的阿沅——那个受了那么多苦,却还知道感恩的阿沅;那个被人欺负了那么多年,却还愿意相信人的阿沅;那个心里头装着那么多恨,却还能说出“谢谢”两个字的阿沅。 萧执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他知道,自己做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