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小禾宝,把全家哭进侯府:第一卷 第176章 让她知道恶人的恶果便好了
看戏自然要坐在最佳的观赏位置。一间窗明几净的正堂,窗是一排琉璃大瓦,通透敞亮。阿沅被萧执揽在身前,从窗内望出去,院子里三张熟悉的面孔正好落入眼中——孟二泉、孟怀堂、孟绫。
院子该是被人提早清空了的,除了一个满脸脂粉堆砌的老鸨,便只有这三人。
说起来,按血缘算,他们该叫白二泉、白怀堂、白绫才是,根本和孟家没有关系。
孟绫被两个粗壮婆子架着推搡进院,一头栽倒在院子中央。她手脚都被绳索勒出了血痕,衣衫早已不成样子,领口敞开,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上面隐约可见青紫的掐痕。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只是徒劳地在地上扭动,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含糊声音。
孟怀堂是第二个进来的。他虽在青楼喝过几回花酒,却也只是去怡红院那样相对体面的地方,还多是跟着同窗一起壮胆。
今日在赌坊赢了两锭银子,正飘飘然时,便有人凑过来蛊惑他:“妙洞楼新进了货色,据说是贵人不要的美人,便宜得很,模样又妖娆,小哥不去尝尝鲜?”他想着初尝云雨,花几个小钱也不吃亏,便鬼使神差地跟了来。
谁知一脚踏进院子,便看见亲姐姐趴在地上,形容狼狈。孟怀堂脑子里“嗡”的一声,悔恨与羞愧一齐涌上来,脸涨得通红。他这才知道是着了道,转身想走,腿却像灌了铅似的迈不动。
孟绫看见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眼里终于有了点亮光。已经爬过来抱住了他的腿,嘴里叫着“弟弟救命”。
孟二泉来得最晚。他躲出来纯粹是为了躲避。——发妻小宋氏那边早已两年多不曾来往,彭氏娶进门就知道是什么货色,他只当是替别人养着,如今碰都不敢碰。
至于白家那边,除了回去拿银子,他是能躲多远躲多远,根本就不想沾边。
怡红院那样的销金窟,他只能偶尔去一回。妙洞楼这等低贱的地方,平时他是不屑进的——嫌脏。
今日却不同。有同道之人提了一嘴,“不如找个干净又小意的人养在外面,总好过把钱往怡红院砸。妙洞楼刚进了新货,不妨去瞧瞧。”
他想着倒也可行,带着好奇和试探的心,便来了。
谁知一进院子,同道之人便不见了踪影。他抬眼一看,险些没站稳——他的女儿人不人,鬼不鬼趴在地上,抱着他儿子的腿,三个人就这样撞在了一处,一个比一个狼狈。
“赎身!”孟二泉悲愤交加,声音都在发抖。他没想到废太子都到了这般境地,还如此心狠。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转向老鸨,说要赎人——把女儿赎出去,远远打发了,或外嫁,或送去庵堂了此一生,总归不能污了侯府的门楣。
孟怀堂被亲爹狠狠踹了几脚,早就灰溜溜地跑得没了影,这样的姐姐,他也不想要了。
“赎身?”老鸨捏着嗓子笑出声来,那笑声像刀子刮在琉璃上,“只怕大爷您赎不起。送来的那位可交代了——只玩不卖,想赎身,得一万两白银。”
废太子妃岂会便宜了孟二泉?外头的情形她们也不是全然不知,孟二泉把银子都送去三郡王府了,如今送个女儿上门膈应人,那就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不过话说回来,她们如今也缺银子,若是银子给够,倒也不是不能放过这个贱人。
孟二泉站在那里,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望着趴在地上的孟绫,孟绫也在望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恨,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咬咬牙,把身上仅剩的五百两银子掏了出来,递到老鸨手上,随即附耳过去,说了几句。
老鸨接过银子,掂了掂,嗤笑一声,朝身后摆了摆手。两个婆子便端着碗走上前来,按住孟绫的头,掰开她的嘴。
孟绫拼命挣扎,眼睛死死盯着孟二泉,嘴唇翕动着,像是要喊什么——爹?救命?还是别的什么?
那药碗刚凑到孟绫唇边,萧执便已起身,用披风把阿沅的脸捂得严严实实。阿沅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一暖,整个人被他揽进怀里,脚步匆匆地往外走。
阿沅这么小,这么清澈的眼睛,那么清澈善良的心灵。自然不能看那种污秽的东西,也不用她亲自动手,恶人他一个个收拾,让她知道恶人的恶果便够了。
他要护着她,如同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阿沅五岁那年的冬天,下着大雪,格外冷。
雪落了整整三日,把整座京城都埋进了白茫茫的寂静里。就是在这样一个雪天,孟怀堂死了。死的还有小宋氏——她就侧躺在乱葬岗的雪地里,眼睁睁看着孟怀堂咽了气,从头到尾,一动也不能动。
孟怀堂是死在赌上的。
一开始,他欠了银子,几十两,几百两,一次两次四五次地找到老宋氏那里去。老宋氏手里头还攥着些体己钱,虽说她的银子几乎全部都填补进了柳氏的嫁妆里,所剩无几,可到底还是能挤出一些来。她替他还了一次,又还了一次。
她不是不知道这个孙子已经废了。可她心里头也有自己的盘算——白大郎、白二郎虽说也是她亲孙子,可到底没养在跟前,没那么贴心。
而且打心底里,她始终有些看不上白家商贾的低贱的身份。不然当年也不会明明都生了儿子,却死活不肯嫁进白家,而是使了手段进侯府做继室。那种骨子里的嫌弃,到老也改不了。
可她的体己钱终究是有限的。到后来,孟怀堂欠的银子越来越多,一次就是几千两。她实在掏不出来了,只能眼巴巴地去求白弟城。
白弟城却不是省油的灯。
若说当年,他与老宋氏之间还有几分情分在。可如今的老宋氏人老珠黄,身上常年带着一股屎尿的秽气,哪里还有什么情分可言?
更何况这段时日,孟二泉那副嘴脸他也是看够了——大把大把的银子往他身上砸,也没见孟二泉喊过他一句爹。那根本就是个白眼狼,哪里指望得上?
亲儿子都指望不上,孟怀堂这个养废了的孙子,就更由不得他来败家了。
所以白弟城表面上应承了老宋氏,转过头去,却干脆跟赌坊来追债的人放了话:孟怀堂的死活,与他无关。